34、三十四个白毛 夏日纳凉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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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恨啊……”
黑发披散在面前遮住了整张脸，纯白色长裙码数偏大，裙摆几乎快要接触到地面，只隐隐露出黑色小皮鞋的前端。
“不对，是‘我~好~恨~啊~~’，”秃头武士装扮的男人双手交叉比划了一个大大的‘x’，“尾音要拉长！怨念再多一点！想象一下——熬夜排队去买任〇堂，等到凌晨开始售卖后发现正好在排到自己时卖完了，刚脱离队伍准备去其他店里看看运气便听店员说‘抱歉刚才有人退款正好多出一个’然后将机子交给排在你后面的那个吵闹了一整晚的小鬼的情形——怎么样？恨不恨？恨意滔天吧！”
……？
从来都是从网上预订、没深夜排过队的霜川一琉一脸茫然的看向站在她身边的白发男人。
坂田银时替她解释：“那个啊，我们家的贞子酱可不是电影里常见的怨妇类型……硬要说的话，就是那种一时兴起想尝试下在电视机里生活的大小姐。”
“等等，那和贞子还有什么关系？还有最重要的井的设定呢？被你吃了吗？”
“这种东西只要有一两个相似点就行了啊，多了会被告侵权的。”看到对方不依不饶的表情，坂田银时掏掏耳朵，“哎……是大门、大门行了吧？往里面丢个硬币进去就会有一个黑发女人跳出来问‘你掉的是这个金子还是这个银子还是一百万呢’之类的。”
“那已经不是怪谈，变成伊〇寓言了吧！而且为什么出现的东西和硬币毫无关系啊？”此次活动的举办人——歌舞伎町居委会委员攥拳怒道，“不要小看试胆大会啊，这里可谓是节日庆典的主战场，我们的使命就是保证人们从欢乐又恐惧的情绪下一边哭一边笑着走出去。”
坂田银时身上是一套属于吸血鬼的黑色礼服，由于是町内提供的衣服，算不上什么好料子，松松垮垮的，全靠肌肉撑起来。
银色发丝也被梳了上去，只在额前留了几缕碎发，他眼睑微垂，倦怠的盖着那双猩红色眼眸，朝女生低头：“要不你先去逛一逛，待会结束我们去找你？”
——完全没在听他讲话。
落叔扯了扯嘴角。
“没关系，”霜川一琉腼腆一笑，“我想和你们在一起，而且好像还蛮有趣的。”
见状，坂田银时也没再多说什么——但心里叹了口气。
啊啊……还以为能正常的带她去参加庆典呢。
浴衣都准备好了——和她瞳色一致的浅粉色，绣着樱花，去店里的第一眼就认定‘很适合她’的样式。结果忽然临时通知，要求他们来试胆大会做工作人员。
偏巧，这个时候负责卖票的人出声道：“有客人来了哦——”
“这么早！？”举办人落叔慌张地看向门口，“算了，总之先各就各位吧，就像我刚才说的，阿菊负责数盘子，贞子从电视机里钻出来，狼人看准时机冒出来吓人，吸血鬼压轴，明白了吗？”
神乐用一根手指顶起自己的道具盘子，像是耍杂技那样转了起来：“一琉快看！”
“哇，好厉害。”海豹鼓掌。
“……听人说话啊！！”
——三分钟后。
霜川一琉蹲在作为假陷阱的井里，坂田银时盘着腿坐在她对面——寺庙里能躲避的位置有限，一个是他们这里，另一个是新八和神乐那边。
虽然是一口假井但建的很深，大约一米五，其中一半多都在地面以下，恰好容得下如潮涌至的月光。
……要说些什么吧？坂田银时盯着破损的井壁想。
背后是寂静得只有虫鸣偶尔响起的森林，这样的环境反而让彼此的呼吸声显得格外清晰。
‘最近怎么样？’不不不太蠢了，而且他们昨天才见过。
‘晚上睡得如何？’……什么老父亲式发言啊！
‘红薯好吃吗？’又不是他送的……
“……银时先生？”
小声但清亮的声线在距离很近的地方响起，从胡思乱想中回神的坂田银时抬起头，对上用手将头发拨开一条缝隙、正盯着自己的霜川一琉。
他背对着月光，朦胧银辉正好照在面前那双淡粉色中，宛如一潭清水，映出他的脸。
“来客人了，”霜川一琉指了指头顶的位置，“我要出发咯。”
她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
和坂田银时说完后，便转身试图去抓井的边缘。以她一米六的身高来说，要够到仅有一米五的井沿简直轻而易举，可……
坂田银时看着双手支着边缘、努力将自己撑起来，双脚也的确离开了地面，但实际上只是在空中胡乱扑腾，一点都没有向上趋势的女生：“…………噗。”
不好意思，是真的没忍住。
而扒着井的霜川一琉很崩溃。
为什么就是爬不上去哇啊啊啊！
下一秒，她感到自己脚下忽然多出了借力点。
是坂田银时的手——他站起身会暴露，所以干脆就直接用手去托了。
银时先生，力气好大啊……低下头看到对方的霜川一琉默默想。
啊不对——“很、很脏的。”
“没事。”
白色衬衫的布料因用力而绷紧，线条分明的肱二头肌在袖管下隆起。他就这样几乎没费什么劲，轻松地将她托了上去。
比想象中稍微重一些，倒是没差，反正就算是两个她也能轻松的举起来。但……明明看起来小小的，身上却软软呼呼——穿着贴身的T恤和短裙时会格外明显，不是那种骨瘦如柴的瘦弱，相反，手臂和大腿还会被袖口和过膝袜勒出一点点痕迹。
“……”
察觉到自己在脑袋里面想了什么后，再去销毁那些画面已经来不及了。
……真是抱歉啊。
独自留在井底的坂田银时单手捂住脸。
而终于爬上来的霜川一琉已经做好了吓人的准备。
不知为何，头发挡住脸后，勇气就自然而然的生出来了！她缩在准备好的电视机旁，随时准备播放提前录好的BGM。
很快，客人的身影出现了。
“我对这种东西真的不行啦……”
“试一试也不错嘛，好啦，别抱的这么紧啊，阿妙。”
缓步朝这边走来的是两位身穿和服的女性，其中一位紧紧的抱着伙伴的手臂，看起来很害怕的样子。
在霜川一琉之前，还有落叔的几个吓人环节。
刚好可以观摩……
“啊——！！”
霜川一琉探头看向那边。
只见一声尖叫二重奏后，名为‘阿妙’的女生一边喊着‘不要啊不要这样，都说了人家很害怕’，然后——
一掌拍碎了用来吓人的骷髅架子。
……咦？
霜川一琉呆住。
接下来是落叔试图扳回一局、而被放出来的鬼火。
尖叫的阿妙在A.攻击，B.害怕的抱住友人之间选择了——C.害怕的抱住并攻击友人。
……！？
等等，那是肋骨断掉的声音吗？
落叔去阻止——落叔也被一拳打飞了。
霜川一琉大为震撼。
她站起身，试图去解救两人，但一道身影更快的将她抱走，躲到树后。
“银时…先生？”
“嘘。”坂田银时道，“小心被发现。”
被他抱在怀里的霜川一琉一顿，心里凛然升畏：“对、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这里的试胆大会是会死人的……”
怪不得当时银时先生会叹气，竟然是这么危险的活动啊！
坂田银时语塞了一瞬：“……也没有那么严重。”
他指了指那边的阿妙：“那家伙就是昨天送你红薯的人。”
新八的姐姐，志村妙。
目前看起来像是开启了第二人格，和昨天神乐与新八的描述看不出一点相似之处。
还好他感觉声音有点熟悉便探头看了一眼。
原本打算见面时向对方道谢的霜川一琉仰起头，单纯的问：“我会被打死吗？”
坂田银时：“……”
“她平时人挺好的……不过道谢还是下次吧。”
不然以霜川一琉现在这副样子，有一定概率成为那个骷髅架子。
霜川一琉点点头。她头发软，没用发胶固定过，一番折腾加点头后头发又都披在了身后。
若有似无的柑橘味将这一小块范围包裹着。
不对，比起那些……
盯着她的黑发，坂田银时忽然意识到——这个姿势，稍微有点不妙啊？
怕吓到她，什么都没想就冲出去将人抱回来，现在两人完全是距离很近的状态。
虽然哪里都没碰到。
但就是因为没有碰到，那股子异样的感觉才会更强烈。
在胸口，又痒又麻，像是即将破土的……
霜川一琉察觉到手臂旁属于男人的腿动了动，还以为是自己压到了对方哪里，自觉地向前挪了挪。
她扭过头，刚好与趴在坂田银时衬衫上的小东西对视。
“啊……”
是毛毛虫啊……！
*
“真的没事？”坂田银时在用手撑着树干、呼吸急促的女生背上拍了拍，“医院离这里不远。”
“真的啦，”霜川一琉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强压下喉咙里不断翻涌的恶心感，苍白小脸上是勉强的笑容：“只是心理作用。”
不如说，心理作用到这种地步才更应该去医院吧？
如果没有看到眼中那躲藏在恐惧下的难过，他可能就真的以为对方只是单纯的害怕虫子而已。
仔细想想，异常其实挺明显的。
那过于乖顺的性格，总是重复着对不起啊抱歉啊之类的话。
比起过分礼貌，都有些卑微了。
对陌生人也没有什么防备心，提出的要求也从不拒绝——与其说不知道怎么拒绝，更像是已经产生了‘不去拒绝’的顺从心态。
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就应该是各式各样的、拥有自己风格的花。自信或羞涩，前进或退缩，艳丽或黯淡都不会阻止她们的成长，只会成为构成花瓣的纹路，是成长的留痕。
但如果负面的词汇全部聚集在一朵花上——
那完全就是环境的问题啊！
是谁啊！不让花好好生长，全部都给你们宰了啊！
原本还以为会发展成什么罗曼蒂克氛围，但被毛毛虫全毁了的坂田银时在心里凶巴巴的咆哮着，面上却一副靠谱成年人的样子询问道：“霜川……你，之前遇到过什么事么？”
那个白毛看起来挺不靠谱的，但应该不是纵容这种事的人。
所以是更久之前？
霜川一琉意外他会这么问，愣了下，但依旧发挥着实话实说的性格：“……有一次，我被关在厕所隔间里，他们往里面丢了很多虫子……啊，现在已经没事了。”
除了看到虫子还会产生恶心感。
如果保持适当距离，不像今天这样贴脸的话也是完全没问题的。
……大概？
不，就是这样。
她已经很好的消化了自己遭遇的事，就像被说眼睛很恶心时，她告诉自己，要觉得兔子很可爱，所以没关系。
——一点也不像没关系的样子。
“因为是很久之前的事，我现在发表意见好像也不太合适……不过，”
坂田银时抓了抓在月光下泛着银色光芒的卷发，空着的那只手握住了她：“别勉强自己。觉得有事、不去忍耐也没关系，你的所有情绪我都会接下来的。我说过的吧？邀请你来这边是想让你开心。”
咦……原来她的手在抖吗？
霜川一琉后知后觉的想。
“没有……勉强的。”她很认真的在脑袋里搜寻着‘难过’的情绪，但结果为零，“我已经很开心了。”
坂田银时没把她的话当真。
偶尔会出现这种啊——连自己都能骗过去的情况。
急于一时也没用，没准还会适得其反，让她陷入什么自我保护机制。
慢慢来吧。
反正他们的时间很多，而且……
“喂，听够了么？”
坂田银时侧头，看向草丛。
绿茵茵的一小块发出淅淅飒飒的声音，几个人影从里面出现。
“现在的小孩子啊……净会搞这些不入流的手段。”说这话的是刚才被勒吐血的阿龙，她看起来刚复活——不，是安然无恙。
阿妙在一边笑眯眯搭腔：“要我说，就应该把那些人【哔——】，【哔——】后再【哔——】【哔——】。”
“姐姐，纵使你说的很霸气，但因为限制问题已经全部被屏蔽了，读者看不懂，还有凑字数的嫌疑啊。”
神乐推开吐槽的志村新八，将垒在一起用来做道具的盘子当成跆拳道木板，喊着‘阿打——’，盘子咔嚓一声四分五裂：“下次再有这种事情就交给我吧！”
“……你想引起异世界纠纷吗。”
志村妙摇摇头：“不，小新，我觉得神乐说的很对。为了杜绝这种事再次发生，干脆教一琉剑术吧？何况小新难得交到朋友，一会邀请来家里坐坐哦，我会准备一琉之前夸过的拿手好菜——炒鸡蛋的。”
“都说了这个武器在她那边是违法的啊姐姐！而且炒鸡蛋……你是打算邀请她去天国吗？”
“你说什么，小新？”
“……不，没什么。”
真是一群自顾自就热闹起来的人。
坂田银时叹了口气。他稍稍弯腰，对看起来有些惶恐的霜川一琉道：“看到了吧，虽然不知道你‘那边’的人怎么样，但‘这边’……都是些还不错的家伙。”
不追究过去，不展望未来，活在当下。
歌舞伎町，就是这样的地方。
这里也是他的容身之处。
伴随着男人的话语，属于此次庆典的巨大烟花腾空升起，却被高耸的树林挡住了大部分。
“阿呀，已经这个时候了。”志村妙的手轻轻掩住嘴。
阿龙提议：“我知道一个看烟花的好地方，大家一起去吧？”
神乐高举双手：“炒面！章鱼烧！”
“走吧？”坂田银时对她道。
不过这次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等待她的回复，而是稍微有些强硬的，直接将她拉到了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三十四个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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