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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三十一个白毛 她A上去了 ...


  •   霜川一琉有些拘谨地坐在柔软的大床边沿,纤细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她抿着唇,细密睫毛在灯光下投下分明的阴影。

      黑色长发被撩到一侧,颈侧完全展露出来。站在她身前的男人似乎正以极近的距离仔细端详着白皙皮肤上的标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温度喷洒过来。

      霜川一琉还戴着眼罩。由于视线遮蔽,其余感官反而被无限放大。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彼此交错的呼吸节奏……甚至能通过皮肤的温度变化,在脑海中勾勒出对方的每一寸移动。

      “……他是这么说的啊。”

      五条悟的声音冷不丁地传来,让全神贯注的霜川一琉吓得一抖,又被他笑着拍拍后背顺了毛。

      现在所在的位置是五条悟在东京购置的高级公寓——虽然这么说,但他来这里居住的次数简直少之又少,光是想起大门的电子锁密码就花费了几分钟时间,还差点引发警报响起。

      屋子是标准的三室两厅,整体以冷色调为主,客厅有一扇极大的落地窗,能将夜景尽收眼底,可以说是属于东京豪华地段的公寓了。

      “那边两个房间随便选。”进门后,五条悟对狭雾莲生道。

      来的路上三人已经简单聊过,不过再详细一些的,就不太方便这位编辑先生听到了,毕竟有时候,知道得越多越危险。

      “好好休息,一觉醒来后就什么都解决了。”

      狭雾莲生的脚步却未动,而是迟疑地看向因为戴着眼罩无法看到路而抓着白发男人衣角的女生。

      “在看你呢,一琉。”五条悟提醒道。

      霜川一琉左右晃了晃,最后凭直觉选择了一个方向,绽开笑容:“请放心吧,五条先生很可靠的!”

      被称为很可靠的五条悟将手掌盖在她的小脑袋上,带着其转向正确方位,附和道:“就是这样咯。”

      狭雾莲生沉默了几秒:“什么都解决的意思是,我们的关系也会被解决,是吗?”

      “……”

      五条悟感觉抓住自己衣角的手忽然紧了紧。虽然她这一路都抓的很紧罢。

      狭雾莲生叹了口气:“我说得不在意,被你当成安慰了啊,霜川。”

      事实上,他是真的不在意那些。

      明明都是受害者,又不存在想故意害他的意思——不是狭雾莲生过于圣母,只是他认为,如果逃避的话,即使霜川的问题能够解决,被抛下过的这件事也不会随之消失。
      会成为一道刻在心头上、只要想起便会隐隐作痛的伤疤。

      他不想让她留下这道疤。
      更不想成为这道疤。

      霜川,很信任这个名叫五条悟的男人。

      “能不能……就像你相信他那样,”狭雾莲生想上前一步,但最终还是停留原地,即使知道对方看不到他,依旧注视着她的方向。

      “…也多相信我一些呢。”

      说完,他没有等女生的回应,而是朝五条悟微微弯腰:“感谢您的帮助,晚安。”

      等到狭雾莲生走进房间,五条悟才悠悠开口:“真是认真的人啊。”

      五条悟并不讨厌这样的性格。

      原本还有些发愁要怎么安慰被挑拨离间后陷入自责的小女孩,但现在看来,这个问题已经解决了大半。

      “不过老师很好奇欸。”五条悟并没有直入主题,而是问出了在车上时就想问的事:“所谓的‘关系’,是什么?”

      年龄看起来相差比较大,是学校的教师?上班族邻居?

      霜川一琉从感动中回神,表情有些复杂。

      “是……”
      如果说漫画家和编辑的话,岂不是有被发现的可能性?

      她思索片刻,给出了模棱两可的回答:“是被‘解决’的话,可能会承担法律责任的关系。”

      ——毕竟签了合同的。

      五条悟:?
      这是什么关系?

      但霜川一琉好像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甚至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五条先生,我们还是先讨论正事吧——”

      她慌乱地推着男人的背部,没用太大力气,对方却依着她向前走去。

      “马上要撞到了哦。”
      丝毫没有产生即将撞上墙壁的危机感的五条悟语气轻快地说道。

      霜川一琉立刻松开手,站直。

      “好啦,接下来,就听老师的指挥吧。”

      于是,便出现了开头的那一幕。

      被吓得有一点炸毛的霜川一琉弱弱的问:“五条先生,还不能摘掉眼罩吗?”

      “一琉不喜欢吗?我觉得很适合你呢。”

      女生摇了摇头,否认道:“不,那个……”
      她的声音小了下来:“看不到的话,会有点害羞。”

      虽然这种时候胡思乱想不合时宜,但现在霜川一琉的脑袋里只有‘眼罩play’几个字了。

      并非担心五条先生会对她做什么,只是单纯地控制不住自己的脑袋。

      ——她以前,还挺喜欢画这种类型的漫画的。

      “这样啊……”五条悟摩挲着下巴,故作深沉道,“其实,不是老师不想摘下来啊。”

      “…欸?”

      “是su……是那个邪恶咒术师在一琉的眼睛上放置了能够监视我们的咒灵。”五条悟一脸认真,虽然霜川一琉看不到。

      “真、真的吗?”

      ——远在千里之外的夏油杰打了个喷嚏。

      “最近气温下降得好快啊。”坐在他身边喝茶的管田真奈美发出感叹,她对躺靠在沙发上玩着手机金发女生和安静抱着玩偶的黑发女生问道:“过几天去逛街么?”

      “好啊,对了,我发现一家最近超火的甜品店,据说里面的可丽饼很好吃,到时候一起去吧?”菜菜子说完,转向另一边:“可以嘛夏油大人?”

      黑发男人笑着点了点头。

      不过……

      是天凉了么?

      夏油杰望着天,狐疑地挑了挑眉。

      怎么感觉是有人在背后说他?

      ——“是啊。”

      五条悟点头。他看到被眼罩盖住的眼睛在听到他的话后又紧张地闭了起来,有些被可爱到的笑出声。

      五条悟伸出手,本意是想将眼罩摘掉,但当手指从脸颊侧面轻轻划过、即将接触到边缘时,霜川一琉忽然像是有所感应般,偏了偏头,轻轻将脸贴向他的掌心。

      如同伸出手便主动过来在身上蹭来蹭去的小动物,柔软脸颊被他的手心挤压,唇角擦着手掌的边缘。
      她微微抬头,似乎在确认自己做得对不对。

      这还真是……

      五条悟表情未变,他换了只手解开眼罩,在那双有些泛红的淡粉色看过来时,才将手收回。

      “开玩笑啦。”他说。

      霜川一琉眨了眨眼睛,试图重新适应光明——然后发现五条先生并没有开灯。

      长时间地蒙住眼睛,导致再睁开时,眼前先是进入了一片模糊不清的状态,只能看到大概。

      昏暗房间里,月光透过窗户在男人脸上铺上了一层银灰光影,而这片光影在眼睛逐渐习惯后开始慢慢缩小,直到能清晰地描摹出对方的轮廓。

      柔和而又深邃,鼻梁的阴影投在脸颊一侧,目光如同月色般清冷又带着些许温度。

      对方正低头注视着她。

      “哪里不舒服么?”

      心跳变快了,咚咚咚的声音传进了五条悟的耳朵里。
      他弯下腰,于是距离又靠近了些。

      受伤?之前测试过,带有恶意的伤害能够被‘无下限’挡住,如果敌人偷个巧,或者暗中攻击,就会失效也说不定。

      五条悟的视线从她身上扫过,检查有无伤口,但一只手忽然挡在眼前。

      “嗯?”

      “保持这样……就一小会,可以吗?”霜川一琉请求。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过五条悟并没有拒绝。

      ——太糟糕了。
      两人之间陷入安静,霜川一琉可以清楚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

      戴着眼罩时胡思乱想,以至于在看到五条先生那张帅气的脸时,脑袋里漫画的主人公被自动替换成了他。

      好失礼啊一琉…!

      又羞耻又紧张,而且——

      一直保持着弯腰姿势有些不舒服的五条悟动了动。

      “等、请等一下……”霜川一琉急得用上了双手。

      男人只好停下,有些无奈:“好、好,我知道了,一琉真是个爱撒娇的孩子啊。”

      ……!

      挡在五条悟眼前的小手忽然缩了一下,紧接着,那双手调转了方向——霜川一琉猛地捂住自己的脸,倒吸一口冷气。

      不要连台词都和漫画里一样啊五条先生!!

      啊……不行了,脑袋要炸掉了。

      即便看不到,霜川一琉也能感受到脸上滚烫的温度。

      但这种温度与往日又不太一样,具体的她说不上来,总觉得除了羞耻外,应该还有某种情绪……

      稍微有些反常呢。五条悟想。

      自责?愧疚?害羞?还是在偷偷的哭?

      五条悟蹲下身。软包矮床即使加上柔软宽厚的床垫也不算很高,他蹲下的高度刚好与女生平视。

      霜川一琉将手放下的那刻,正好对上他的眼睛。

      “啊,太好了,没有哭。”

      “……让你担心了。”心情稍微平复一些了,霜川一琉缓缓放下手。

      五条悟停顿片刻,撑着腮:“被说可靠,总要做出些样子嘛。要不要来杯牛奶?对睡觉很有帮助哦。”

      “但是……”
      咦,她记忆出现混乱了吗,好像还没有谈正事呢。

      “正事就是让辛苦的一琉同学好好休息一晚,其余的事情我会解决。”似乎看穿了对方的想法,五条悟道。

      那双淡粉的底色随着这句话泛起涟漪:“…对不起,我是个很会添麻烦的人。”

      “那不是刚好么,”五条悟站起身,愉悦地笑了起来,“你面前站着的这位,是随时可以兜底的人哦。”

      又来了。心跳将呼吸抑制住的情况。

      很奇怪,但是并不讨厌。
      甚至有一种微妙的、还不错的感觉。

      “…一会,五条先生还要去做任务吗?”

      “已经都完成咯。”
      其实是推掉了一部分,但有时候也不一定要都说实话对吧?

      “那,”霜川一琉攥成拳、又松开,这么重复了几次后,她握住男人垂在腿边的手,“你可以陪我吗,五条先生?”

      男人那双湛蓝色的眼眸微愣,正欲开口,就听对方又道:“虽然有点冒犯……但总觉得,这样会很开心。”

      霜川一琉将被她说得断断续续的句子连成一句完整的话,“有你陪我的话,我会很开心。”

      “所以可以吗?”

      单纯又直率的语气。

      纯粹又爱怜的眼神。

      完全……让人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真拿你没办法啊,”五条悟掌心抵着额头失笑:“仅此一次,老师就委身睡在沙发上——”

      “不。”霜川一琉拒绝道,“请您睡床吧。”

      阿呀,怎么连敬语都出来了?

      “那样不管是作为大人还是老师都太糟糕了呢,一琉。”

      霜川一琉不说话了,拉着他的手,自下而上地看着他。她眼睛圆圆的,只有眼尾带着点上翘的弧度,仰视的时候,那一点弧度就会被加深,拖拽着,像是乞求抚摸的小狗一样。

      “……就这么可怜兮兮地看着老师也不可以哦。”

      五条悟感觉到对方的手在强硬地插/入自己手指间,由原本的被她攥住小拇指,又变成了十指相握的状态。

      “…说起来,我的术式(无下限)一琉还没怎么见过吧?”

      本以为听到这话就会松开手,结果握的更紧了。

      “那样做,我会有一点难过。”霜川一琉说。

      “……”

      和她僵持着对视了几秒,五条悟叹出口气。

      *

      “一琉,我的脸上有什么吗?”

      入夜,墙上钟表的长短针纷纷指向12的位置,但房间内的两人还精神得很。

      一位姿态慵懒,外套脱下盖在腿上当作毯子,上半身只穿着一件贴身的黑色短袖T恤,靠坐在床边玩着手机。
      而端坐在沙发上的那位,穿着从便利店买来的纯白一次性睡衣,头发洗完又吹干后蓬松的披了下来,正目不转睛地看着玩手机的那位。

      “没有呀。”

      五条悟将手机反扣在床上:“提醒一下,保持这个姿势看老师已经超过一个小时了,再继续下去血液流通会受阻。”

      霜川一琉听话地从跪坐改为了侧坐,然后:“嘶……”

      ——救命,腿麻掉了。

      五条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虽然只占据了床的一小部分,但褪去外套后,五条悟似乎比往日要更放松些,之前总是被眼罩勒起来的银白色发丝软趴趴垂在额前,被手机照亮的面容看起来和高中生没什么差别。

      霜川一琉揉着小腿解释:“睡着的话,就看不到五条先生的脸了。”

      五条悟从善如流的答道:“真是罪过~”

      “是啊。”她下意识接了下去,“啊,不……”

      “困得晕晕乎乎了呢,睡吧?”

      “…五条先生呢?”

      “还不困哦。”他每天的休息时间平均下来也就三、四个小时,习惯之后,早睡反而不太适应。

      霜川一琉抱着被子,垂了垂眸,忽然道:“我来给五条先生讲故事吧?”

      “欸…”

      “拜托嘛,我还想和你多说说话。”

      ……这孩子,是不是知道摆出这副表情的话,他就不会拒绝了?

      算了,也许一会就会把自己讲得睡着了吧。
      五条悟再一次纵容地想。

      得到允许后,霜川一琉抱着被子,踩着一次性拖鞋,爬上床尾的位置,坐好后,对男人伸出手指:“那么,女勇者和魔王禁军的故事,留学生与幽灵在廉价出租屋内的故事,潜入公爵府的间谍小姐与公爵的故事……”
      每说一个,手指便弯下来一根。

      “先讲哪个呢?”

      五条悟撑着脑袋,眨了眨眼睛:“这些故事……正经么?”

      霜川一琉不解的歪头:“当然。”

      五条悟做了个请讲的手势,“按照顺序来吧。”

      霜川一琉点头,清了清嗓。

      十三分钟后——
      五条悟坐了起来。

      二十分钟后——
      五条悟打开去便利店时顺手买的棉花糖。

      二十七分钟后——
      五条悟鼓起了掌。

      “精彩。”他夸赞道。

      看着男人依旧澄澈的眼睛,霜川一琉有些挫败:“完全没有要睡的意思啊,五条先生。”

      闻言,五条悟装模作样地向后一倒。

      霜川一琉鼓了鼓脸颊。

      “好啦,”五条悟从装睡中‘苏醒’,拍拍旁边那一大片空位,“故事也讲完了,真的该睡觉咯。”

      霜川一琉看了看床上的位置,又看了看五条悟的脸。

      ——这次就算再用那种眼神看自己也不能答应。

      这么想着,女生却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的乖乖躺下了。

      欸……。

      心里莫名产生了一种落差感呢。

      只见她的手拉着被子的边缘,盖住鼻子以下的位置,长而翘的睫毛从侧面看上去有点像窗户外面遥遥升起的弯月,呼吸声均、平静,仿佛真的睡着了一样。

      五条悟看了一会,突然开口:“装睡的话老师可要走了。”

      那双淡粉色的眼睛唰的睁开,她侧过身,面露无奈。

      “欺骗老师,我可是会伤心的啊。”

      “我………”

      五条悟叹息:“孩子长大了,要学会顶嘴了……哎呀,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

      他看着忽然坐起来的女生,还以为是惹对方生气了,没想到她只是保持着这个姿势,表情有些奇怪。

      “五条先生。”霜川一琉略显严肃地开口。

      “嗯?”

      “我好像……生病了。”

      “嗯……?”五条悟疑惑。

      他已经检查过,对方的身体上并没有伤口。

      只见霜川一琉向他的方向蹭了蹭。
      距离在以十厘米为单位的不断缩减着,最终停在他的右臂大约二十厘米的位置。

      两人就以一个躺着仰头,一个坐着低头的奇怪姿势面对面了。

      长发顺着她的动作飘下来,带着一股和五条悟同款洗发水的味道——就算不常住也是家,日用品准备的都是他常用的牌子。

      霜川一琉顶着男人的注视开口:“我想要……像是这样子,靠近你。”

      “或者肢体接触,牵手、拥抱……”
      “还想一直看着你……看到你的眼睛,脸庞,身体……”
      “想听到你的声音,想听你叫我的名字,和我说话……”

      “只是在一个房间里也会开心……但是不够。”
      “想要更近。”

      她咬了咬唇。

      “好奇怪。”
      “这很奇怪吧……五条先生?”

      霜川一琉想到什么,惊骇地捂住嘴,“症状是从今晚开始的,我不会被下了诅咒吧,目标是为了夺舍五条先生之类的?”

      “……”五条悟试图严肃一些对待的心情随着这句话消失了。

      坏消息,事情好像往不可控和曾经担心过的方向发展。
      好消息,发展歪了。

      五条悟扶额。

      这歪的有点太厉害了吧?

      让他想想,该怎么解释好呢……

      “是很为难的问题吗?”

      倒也不是。只是即使是五条悟,也不能可能对学生说‘啊,不是生病,也不是诅咒,只是因为你喜欢上我了哦’这种话吧?

      什么人能说出这种话啊!

      五条悟组织着语言。

      “那我换一个问法,”霜川一琉又往他的方向蹭了一点,腿几乎要碰到他的手臂了,“会伤害到你吗?”

      ‘不’这个字的读音刚刚出来,就见霜川一琉露出笑容,“那就好了。”

      她一下子将距离又变了回去——而且更远。

      因为她抱着被子回去了沙发上。

      “只要不涉及到五条先生就好,其余的我会努力忍耐的。”她这么说,身上的香气在移动间构成了一道桥,将她的声音稳稳传递过来。

      “晚安,五条先生。”

      啊……不是。

      这种事,是能忍住的吗?

      五条悟陷入沉思。

      *

      东京·神田高等学府。

      “小琉?”

      站在学校门口的霜川一琉闻声抬起了头。

      和以往的穿着不同,早晨在五条悟和狭雾莲生的双重坚持下,她终于抛弃万年不变的运动服、眼镜、口罩三件套,换上了宽松的燕麦色针织毛衣与直筒坠式长裙。长发被扎成了一个侧丸子头,留下了几缕碎发在耳畔作为点缀。只不过没有头发的遮挡,让她不太适应,所以一路都是低着头走来的。

      “木兔?”看到朝这边跑来的男生,霜川一琉有些惊讶,“啊……是练习赛吗?”

      她还看到了不远处属于枭谷的大巴上正在有序下车的排球部其他人。

      木兔光太郎点点头,目光在她的丸子头停留了一会,突然反应过来:“咦?你怎么在这里?”

      “没有,只是稍微有一点事……和我聊天没关系吗,你的队友在等你吧?”霜川一琉注意到那边少年们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地向木兔旁躲了躲。

      “说到这个啊,”木兔眉头皱起,表情很是纠结,“我们在车上接到通知,说学校出了一点问题,练习赛要推后半个小时。”

      ——出了一点问题。
      五条先生也是这么说的。

      该不会……

      正想着,熟悉的声音已经出现在了身后:“是朋友么?”

      ‘是以前的同学’,原本想这么说的,但木兔肯定的声音已经先一步发出:“是的!”

      五条悟的目光从两人中扫过,他戴着眼罩,唇角上扬:“既然如此,就和朋友叙叙旧吧?老师自己一个人去处理,结束后电话联络哦。”

      原本是五条悟一个人的临时任务。

      霜川一琉其实也没有做什么,只是用湿漉漉的,有些失落的、难过的眼睛看了他几眼。

      不能再纵容下去了。五条悟想。

      然后还是将她带了过来。

      没能拒绝。

      路上,五条悟一直在思考。

      也许一琉会对自己产生感情——即使她本人还没意识到——是因为接触的人太少,而他刚好又总是出现在危急时刻,产生了吊桥效应。

      如果她接触的人再多一些,比如眼前这位她的同龄人,就是不错的选择。

      “我们打算在体育馆自主练习一会,要去看吗小琉?”

      霜川一琉有些犹豫,“人……会很多吧。”

      木兔想了想:“完全——不多!”

      那双金色瞳仁迸发出‘来嘛来嘛来嘛’的激热视线。

      呜哇,好耀眼——
      在木兔的攻势下,最终霜川一琉点了点头,她走到五条悟面前,后者自然的弯下腰。

      “请注意安全哦,五条先生。”

      说完她挥挥手,又回到了木兔身边。

      两个同龄人说着话,穿过花丛,朝一大群同龄人走去。

      …很爽快地就同意了呢。

      不过说到底,除了偶尔格外地想要和他贴贴外,和以前看不出什么差别。

      那道花丛就像是条分界线,将这边与那边分成了两个世界。

      当初没有遇到他的话,现在也会是这样的场景吧?

      五条悟从两人的背影中收回目光,独自一人走向另一边。

      ……这样才对。

      毕竟,她总要回去那边的。

      而‘另一边’的霜川一琉。
      “不、不不不不不不我不要啊啊啊啊——”正死死地抱住路灯,戒备的、又一副被欺骗了的模样:“木兔是大骗子!”

      什么人不多,体育馆里马上要满员了哇!

      神田和枭谷比起来,体育馆的面积只有一半左右,以木兔光太郎平时练习、比赛的情况来看,人真的不算多。

      但已经超出霜川一琉的承受能力了。

      男生挠了挠头,有些无措。突然,他想到了一个绝顶妙计。

      木兔光太郎脱下白色的队服外套,撑开、展示道:“小琉,你把这个蒙在头上!”

      霜川一琉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木兔,在磨蹭什么呢?练习马上要开始啰?”

      一个金色的脑袋从体育馆里探出。木叶秋纪正好看到两人僵持的状态——主要是女生拒绝的态度与木兔那诡异的行为,眉头挑了挑。

      “这边体育馆是开放式的,不用校服也能进吧?”这句话是对木兔说的。
      “霜川,好久不见,要来看我们练习吗?”这句是对女生说的。

      回过神来,霜川一琉已经踏进了体育馆。

      ——发生了什么?时间跳跃?记忆删除?

      不过好在每个人都在井然有序的进行着自己的练习与工作,没什么人注意到试图躲进角落的她。

      除了一道红色身影。

      “一琉。”白福雪绘走到她身边,一双笑意盈盈的眼睛弯着,“好久不见呀。”

      “好久……不见。”

      是、是谁啊?
      怎么办?完全没有印象啊……!

      “阿呀,你还记得我?”白福雪绘看起来比霜川一琉还惊讶,“毕竟只有一面,我还以为你早就忘记了。”

      “…………对不起。”其实是忘记了的。

      白福雪绘嘻嘻笑了起来:“没事哦,我也说了只见过一面嘛。就是之前期末考前那次,我弄丢了化学笔记,是你将自己的笔记借给我……哎呀,已经过去很久了呢。”

      红发女生身上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亲近感,说话时语调不疾不徐,咬字十分清楚。

      “我一直都想找到你当面感谢啊,不过后来听说你休学了……”白福雪绘顿了顿,却并没有提出‘打算什么时候回来’这个问题。

      她只是问:“你现在过得开心吗?”

      ——还是第一次有人问她这个问题。

      她开心吗?
      应该是开心的吧,认识了很多人,遇到很多有意思的事。

      她又觉得自己不应该开心。
      因为发现了自己是不幸的、是会给身边人带去灾难的人。

      但总的来说……

      脑海里浮现出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霜川一琉点了点头。

      “那太好啦,我们能再次见面也真的太好了。”白福雪绘笑着道,“可以加LINE吗?”

      “和我…吗?”

      “这里还有别的一琉嘛?”白福雪绘眨眨眼。

      被主动要联系方式了…。
      同龄人,同性,主动。

      霜川一琉颤抖着掏出手机。

      “我会珍惜的。”看着属于女生的头像出现在申请列表,她郑重其事道。

      “嗯?我也是哦。”白福雪绘晃了晃手机。

      加完LINE后,因为还有经理的工作要忙,白福雪绘便先离开了。

      霜川一琉从碎的变成有编号的拼图都不一定能拼好的手机屏幕上划动着,同意了好友申请后,发现昨晚她的列表里果然又出现了一个新的联系人。

      ——【畑*】。

      算算时间,应该是刚到五条先生家的时候。因为紧张,完全忘记了会出现新好友的事情了。

      信息那个位置刚好有两道重合的裂纹,霜川一琉埋头捣鼓了半天,终于看清了对方发来的文字。

      ——【是霜川吗?】

      欸?
      霜川一琉茫然。

      欸————?!
      霜川一琉大惊失色。

      揉了揉眼睛再次看过去,发现对方询问的依旧是她的真名。

      因为以前以这种方式出现的好友,称呼她的方式都为笔名【魔虚馱】。

      还是第一次有人上来就叫出名字。

      难道说……是认识的人?

      但说来惭愧——直到现在,霜川一琉认识的人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会是谁呢?

      这么想着,霜川一琉在输入框中打出【您是?】几个字——手机屏幕闪烁了几下,彻底报废了。

      霜川一琉:……
      又要买新手机了。

      头顶忽然被一片阴影挡住,男生的声音也随之响起:“怎么啦?”

      是刚刚进行完热身跑步后补充水分的木兔。

      运动衫紧贴着胸膛,汗水顺着鬓角滑落,他抹了把脸,指尖划过鼻尖时带起一道水痕。喉结上下滚动,眼神灼灼发亮。

      霜川一琉摇摇头,将手机揣进兜里,并掏出纸巾。

      “这里还有。”她戳了戳自己右边的脸颊,提示道。

      木兔闻言,低头凑近笑了起来:“帮我?”

      嘴角扬起的弧度带着少年独有的清透与热烈,纯粹的让人忍不住跟着嘴角上扬,那双眼睛也弯弯的,如同月牙般,盛满了细碎的金色。

      不远处——

      “……小见,我们所在的不是热血运动番吗,怎么嗅到了一股恋爱的恶臭味。”

      “这两个也不冲突吧……”小见春树回道。他忽略喊着‘这是运动番的大忌、是大忌啊!’的木叶秋纪,扭头对身后补充水分的男生道,“对了,赤苇,那个就是小琉哦。”

      如今已经二年级的赤苇京治终于看到了传说中的‘小琉’的面容——上次商场相遇是第一次见面,不过那时候将自己包裹成全副武装模样的学姐能被看到的部分只有比常人要白上许多的肤色。

      十分柔软的长相。虽然这么描述感觉有些奇怪,但的确是第一印象。

      角落里的两人说着什么,他看到木兔前辈缓缓将手掌摊开,伸到学姐面前,而她也抬起手覆在他的掌心上。

      ……咦?两位是这种关系吗?
      赤苇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两位前辈还在热火朝天的讨论着‘运动番该不该有女主出现’,并没有注意到那边。

      女生似乎说了些什么,纤长的睫毛颤了颤,眼眸无奈垂下。

      然后他看到,木兔前辈正过身子向前一步,抱住了学姐。

      呃,又或者被她抱住?

      毕竟木兔前辈的身影几乎挡住了全部,二传再优秀的动态视力也只是存在于现实之中的技能而不能进行透视。

      但从另一个视角来看,就会变得很清晰。

      比如,站在门外、肩膀上扛着一个晕过去的学生的白发男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三十一个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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