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世情劫》一川渡爱吃折耳根

4、屋脊上的战士 第四章

　　第四章 屋脊上的战士
　　军校毕业，他选择回到那片辽阔且更荒凉的边疆，西藏阿里。楚思远想过西藏阿里，或许跟拉萨差不多，但事实往往超出想象。
　　这里是世界屋脊的屋脊，“山上不长草，风吹石头跑，夜里风狂啸，没暖缺电哨。”距离内地太远，距离太阳很近。“缺氧不缺精神”“奉献更要贡献”“发扬五个特别”“毛主席万岁”这样的标语中似乎还留存着先遣连先烈们的温度，还显现着老一辈英雄们的身影。
　　西藏阿里战士的坚守，全靠对党和祖国的忠诚。
　　旧日的风依旧在旷野上呼啸，但楚思远作为一杆两星的新排长，身上带着一股内地的新风气。二十几岁，干劲像出膛的子弹，冲劲令人生畏。早上一个三公里，中午一个，下午还有一个，但这只是特战的训练点心。他带着战士们日复一日地“顶格”训练，很快便在营地里成了焦点人物。
　　楚思远也有烦恼，于是把故事写成了诗：
　　我用布满血丝的双眼仰望星空，
　　我用粗糙冰冷的双手触摸夕阳，
　　我用破烂不堪的双脚丈量戈壁，
　　最后
　　流星砸缺我的灵魂
　　晚霞冻结我的清高
　　荒漠淹没我的血汗
　　有股力量在身体里沸腾
　　像被锁住的雄狮对天咆哮
　　铁链叮叮当当地桎梏着
　　他要奔向戈壁
　　踏碎冰冷的鹅卵石
　　他想趟过沙漠
　　细数黄沙几颗

　　海拔4500米的障碍训练场，呆若木鸡般躺在偌大的战术训练场上，让人看着有些不舒服。副队长戴着一副墨镜，双手插抱在胸前，雄浑的嗓音喊道：“楚排长，你学过没有？”
　　楚思远意识到这第一次终究是来了，他径直走到400米障碍起点处，做好起跑准备。
　　副队长一声哨响，楚思远大步跑起来，100米后的各式障碍在他脚下后退，当他返回翻过高板时，意识到这比内地跑起来要难太多，肺部有了要炸裂般的感觉，缺氧导致心跳急速，即使是倒下也不能让他停下脚步，跳下深坑后他体能已经消耗殆尽，他深深地呼吸，希望从这氧气含量只有内地百分之四十的地方能够快速补充自己。体能无法让他爬上去，这时意志的力量才真正显现，随着“呀！”的一声，他双肘支撑在坑沿，随后一鼓作气将身体从坑内拉上来，继续蛇形绕桩，眼前即将黑去之时，楚思远凭借潜能的倔强冲到终点。
　　“第一次跑高海拔障碍，两分二十秒，还行！”副队长掐表说到。
　　此时的楚思远，他单膝跪在地上，满眼冒星星，心脏肺腑像是马上炸裂一般，眩晕着。
　　“不能倒，不能倒，你是排长！”有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楚思远撑着一口气，站起来，装作无事地挥挥手，然后悄然离开，在无人的地方瘫软坐下。
　　这一次障碍跑下来，心肺受到挑战，他咳嗽了三天。
　　“特战特训，从来不是说说而已。”
　　吃完晚饭，楚思远带着队员一排散开，每个人面前一个轮胎。
　　“这是今天的收操项目，翻轮胎。距离400米，往返。”
　　“排长，我们之前是两个人翻的，今天一个人吗？”
　　楚思远没有说什么，自己带头翻了起来。
　　当翻到一半时，楚思远问旁边的一个班长：“这轮胎真重，多少斤来着？”
　　“也就三四百斤吧！”班长笑着说道。

　　一天，队长走过来，对楚思远说道：“楚排长，集合。带大家出去河边儿玩儿！”
　　大家一听到河边玩儿，像是一群鸟儿，欢呼雀跃。
　　狮泉河，河水来自四周雪山，冰雪融水是这个地区水源，两边专门养护着班公柳，偶尔一簇红柳挤在中间，河水高不过三十厘米，河底拳头大小的鹅卵石清晰可见，唯独不见鱼苗游蹿。
　　队长叫停队伍，楚思远稍微整队。这时，听到队长笑着说道：“下面，我们下河抓鱼！我先给大家做个示范。”
　　说着，队长走到河岸边，直直地一个前倒，砸入水中，水花四溅，然而队长整个身体像一块木板一样纹丝不动。
　　大家终于明白了，这不是抓鱼，这是水中训练。
　　楚思远看着战士们，随即转身同样前倒下去。在冰雪融水炸开的一瞬间，他双肘将河底的鹅卵石硬生生砸开。
　　痛！刺骨的痛！
　　冷！钻心的冷！
　　一群人下水后，从倒功到搏击，冰冷的河水似乎被点燃，至少每个人的训练热情在熊熊燃烧。
　　没有人说话，只有楚思远的口令和特战队员的厮杀之声。
　　过午的风很大，恨不得将整个雪山上的雪末都吹到战士们的面颊上。所有人都浑身湿透，唯一干燥的队旗在岸边猎猎作响。
　　楚思远不敢停下来，甚至更愿意卧在水里。
　　队长吹哨下令，“收操！”
　　楚思远眼前一片漆黑，是低温刺激激活了消化道内的迷走神经，引发“迷走神经反射”，导致心率降低、外周血管扩张、血压下降，致使脑部供血不足，出现头晕、恶心，眼前发黑。
　　他强扶着路边栏杆前行，队长见状立即上前亲自搀扶。
　　回到营房，炊事班已经准备好红糖姜开水。楚思远喝了两碗，身体渐渐热乎，清鼻涕却依然止不住地流。
　　射击训练基础便是成千上万次的拉枪机，按小时计算的端枪控枪练习。楚思远根据训练实际创新训练方法，解决了全连队的射击弹着点散布大的问题。他能够做到在300米开外，用步枪对胸环靶射击时弹着点不超过一拳头。手枪射击能够击中100米外的胸环靶在8环以内。
　　他很有底气，带领队员完成了7步内“出枪比出刀更快”的挑战。
　　他也有遗憾，没能为狙击手打出高海拔弹道参照表。
　　岁月和极限训练将年轻的躯体锻造成钢。无处宣泄的青春能量，在无数次俯卧撑和器械训练中，转化为棱角分明的八块腹肌和沉稳如山的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