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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艺术展的微妙时光与意外的守护 周末的艺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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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艺术展,设在一处僻静但极富格调的私人美术馆。与之前觥筹交错的商业晚宴不同,这里的氛围更显高雅宁静。林微尘穿着顾时渊准备的另一条裙子——一条烟灰色的改良式旗袍连衣裙,既典雅又不失现代感,与艺术展的气氛相得益彰。
顾时渊今天似乎也稍显不同,没有穿一丝不苟的商务西装,而是一套剪裁精致的深色休闲装,让他身上的凌厉气势缓和了几分,添了些许儒雅。
他果然如他所说,纯粹是“需要女伴出席”。进入展厅后,他便很少说话,大多时候是林微尘沉浸在欣赏画作中,而他则安静地跟在她身旁,或是在不远处与人低声交谈几句。
林微尘很快被几位新锐画家的作品吸引,尤其是其中一幅名为《微光》的油画。画面上是大片深邃的蓝黑色调,却在中心处挣扎着透出一缕微弱却执拗的光芒,仿佛在无尽黑暗中寻求希望。这幅画莫名触动了她,让她想起自己目前的处境和心境。
她驻足良久,看得有些出神。
“喜欢这幅?”顾时渊的声音突然在身旁响起。
林微尘回过神,点点头:“嗯。它的挣扎和希望…很打动我。”
顾时渊看了看那幅画,又看了看她,目光深邃,没有评价,却对旁边的助理周铭低声吩咐了一句什么。周铭略显惊讶,但还是点头离去。
过了一会儿,美术馆的负责人亲自过来,笑容可掬地对林微尘说:“顾太太好眼光,这幅《微光》是我们本次展览的重点作品之一。画家本人今天也在,如果您感兴趣,可以为您引荐一下。”
林微尘又惊又喜,下意识地看向顾时渊。他微微颔首,示意她可以去。
与画家交流的过程非常愉快。对方是一位很有思想的年轻女性,两人聊起创作理念、色彩运用十分投缘。顾时渊就站在不远处,没有打扰,只是偶尔目光会落在林微尘散发著光彩的侧脸上,停留片刻。
中途,林微尘去洗手间。出来时,在走廊拐角处,无意间听到了两个女人的对话声,声音有些耳熟。
“……没想到顾时渊真带她来了,还看得挺像那么回事儿。”是顾曼婷的声音。
“哼,附庸风雅罢了。一个破产千金,能懂什么艺术?不过是装样子讨好时渊哥。”另一个声音,是秦雨薇。
林微尘脚步一顿,心沉了下去。
“听说顾时渊还把那幅《微光》买下来了,真是下了血本博美人一笑啊。”
“什么?!那幅画标价八十万呢!”秦雨薇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充满嫉妒,“他就为了这么个女人…”
“小点声!”顾曼婷提醒道,“谁知道呢?也许新鲜劲儿还没过吧。不过你放心,我叔父那边已经有动作了,不会让她得意太久的…”
脚步声远去,林微却僵在原地,手脚冰凉。原来那幅画……被他买下来了。是因为她说喜欢吗?还是如她们所说,只是一时新鲜?而顾明远又有“动作”了?是针对她,还是针对顾时渊?
她心情复杂地回到展厅,脸上努力维持的平静还是被顾时渊看出了端倪。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林微尘摇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低声问,“那幅画…”
“哦,”顾时渊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随意,“觉得还行,就买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买了一杯咖啡。林微尘看着他平静的侧脸,那句“为什么”终究没有问出口。他不想说的,她问也得不到答案。
看展结束后,顾时渊原本计划带林微尘去预定的餐厅用餐,却突然接到一个紧急电话。他听着电话,脸色逐渐沉凝。
“好,我知道了。马上回公司。”他挂断电话,对林微尘说,“公司有急事,我先让司机送你回去。”
“出什么事了?”林微尘从他凝重的神色中感到不安。
“一点商业上的麻烦。”顾时渊不欲多说,但紧蹙的眉头泄露了事情的严重性,“你自己回去小心。”
他将林微尘送上车,吩咐了司机几句,便带着周铭匆匆坐上另一辆车离去。
林微尘独自回到空旷的公寓,心里却一直惦记着顾时渊那边的情况,还有在走廊听到的话。她尝试着给顾时渊发了条短信:“事情严重吗?需要帮忙吗?”
短信石沉大海,没有回复。
直到深夜,顾时渊也没有回来。林微尘睡不着,索性起来画画,却总是心神不宁。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雨,电闪雷鸣。
她突然想起顾时渊对雷雨夜的恐惧,心里不由得担心起来。他还在公司吗?那样的天气,他一个人…
几乎没怎么犹豫,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他的电话。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异常安静,似乎不是在嘈杂的办公室。
“喂?”他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沙哑,背景里隐约有雷声轰鸣。他好像…在一个很安静但又能听到雷声的地方?不像在公司。
“你…还在公司吗?”林微尘小心地问。
“嗯。”顾时渊低低应了一声,似乎不愿多谈,“有事?”
“没…就是,雨很大,雷声也响…”林微尘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担心,“你…还好吗?”
电话那端沉默了片刻,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遥远的雷声。林微尘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可能正独自待在某个黑暗的房间里,忍受着恐惧。
“顾时渊?”她忍不住唤了他一声,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担忧。
“……没事。”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挂了。”
通话被切断。林微尘握着手机,心里的担忧更甚。他肯定不好!
几乎是一瞬间冲动的驱使,她拿起伞和外套,对值班的司机说:“去公司!”
深夜的顾氏大厦只有零星几个楼层亮着灯。林微尘直奔顶楼总裁办公室。他的秘书还在外间加班,见到她很是惊讶:“顾太太?您怎么来了?”
“顾总呢?”
“顾总在办公室,但他吩咐过谁也不准打扰…”
林微尘没有理会,直接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没有开主灯,只有办公桌上一盏昏黄的台灯亮着。顾时渊并没有像她想象的那样在处理文件,而是独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影挺拔却莫名透着一丝孤寂。窗外电闪雷鸣,雨水疯狂地拍打着玻璃,映照出他模糊而冷硬的侧影。
听到开门声,他猛地回头,眼神在黑暗中锐利如鹰,带着警惕和一丝未褪去的压抑情绪。看到是她,他明显愣了一下,眉头紧蹙:“你怎么来了?”
“我…”林微尘一时语塞,总不能说担心他怕打雷吧?她攥紧了手里的伞,“雨太大了,我给你…送了把伞。”这个借口蹩脚得她自己都不信。
顾时渊的目光落在她被雨淋湿了些的肩头和裤脚,又看了看她手里那把滴着水的伞,眼神复杂难辨。办公室里陷入一种奇怪的沉默,只有窗外的雷雨声轰鸣。
突然,一个特别响的炸雷仿佛就在楼顶劈开!整栋大楼似乎都轻微震动了一下。
林微尘清楚地看到,顾时渊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背脊瞬间绷得笔直,握成拳的手背上青筋隐现。他在极力克制。
那一刻,林微尘忘记了他的冷漠、他的协议、他的难以捉摸。她只看到一个在童年创伤面前,下意识流露出脆弱却强自隐忍的男人。
她没有再多想,放下伞,慢慢走过去,停在他身边,与他一同望向窗外那片被暴雨笼罩的城市。
“雨确实很大。”她轻声说,没有看他,仿佛只是随口评价天气。
顾时渊没有回应,身体依旧紧绷。
又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他略显苍白的脸。林微尘悄悄深吸一口气,然后,极其缓慢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紧握的拳头。
他的拳头冰冷而僵硬。
在她指尖触碰到他的瞬间,顾时渊的身体猛地一震,几乎是下意识地想甩开。但林微尘没有松开,反而用自己温热的手掌,轻轻包裹住他冰冷的拳头,力度很轻,却带着一种固执的温暖。
顾时渊的动作僵住了。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只握住自己手的小手,然后目光缓缓上移,落在林微尘故作平静的侧脸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窗外雷声依旧,但办公室内那种令人窒息的恐惧感,似乎被这细微的触碰悄然驱散了一些。
良久,顾时渊紧绷的拳头,在她的掌心下,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地松开了。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林微尘彻底愣住的动作——他的手指僵硬地动了一下,反过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掌心依旧冰凉,却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力度。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并肩站在雷雨夜的落地窗前,手牵着手。无声的陪伴和理解,在这一刻胜过千言万语。
林微尘的心跳得很快,她知道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协议”的范畴。但她没有抽回手。
而顾时渊,也没有放开。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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