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子》符茯

5、第 5 章

　　第五章

　　屋外虫鸣声渐起

　　屋内仅亮着两盏红烛，床上人的身影若隐若现的印在帷幔上

　　符衍静静的躺在床上，他浑身疲软，自他醒来就躺在这床上动弹不得

　　一张红色的纱巾轻覆在他的双眼上，透过纱巾他隐约看到一个人正跪坐在他身前，雪的气息萦绕在鼻尖

　　细小的声音在此刻显得尤为明显，布料间的摩擦以及它划过肌肤的声音

　　符衍忍不住的皱眉，当下的情况很是不对

　　身前的人解完自己的衣服后伸手握住了他的脚踝，‘叮铃’的声响在他耳边炸开

　　那人将他的脚抬起来，片刻后符衍感受到有一个温暖柔软的东西贴上了他的脚背，温热的气息传来

　　他听到那人说，“要我帮你脱吗？”

　　符衍刚准备开口拒绝就听到自己说道：“随你”

　　符衍怔了怔，那声音尾音轻扬，一股引诱的感觉染在听者心头

　　男人将他的脚放下然后撑着双臂向前爬，符衍眼前仅存的光亮被遮了个严实

　　他不由得抿紧了双唇

　　男人并不着急，他慢慢的将符衍的衣服拨下

　　符衍从来没有哪一次嫌弃自己穿的这么多，男人每划过一寸他的肌肤相应的部位就传来一股酥麻的感觉，每脱一层都是一种折磨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不知不觉间他的脸颊透出一股薄粉

　　脱到仅剩一层里衣后，男人停下了动作

　　他伸手帮符衍理了理发丝然后捻了一抹灵力熄灭了床前的蜡烛

　　床上的帷幔被掀起，饰物碰撞的声响混合着呼吸声响彻在夜里

　　月光洒在窗边，虫鸣都小了几分

　　一夜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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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晨光渐起

　　符衍睁眼揉了揉酸胀的脖颈，昨夜他倚着墙睡过去了

　　荒诞的梦境历历在目，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昨夜的过程他全程被迫观看

　　这对自己这沉寂多年的人生来说着实太过刺激

　　直觉告诉他这是自己过往的一部分

　　但符衍在脑海里寻不到半点对方的痕迹，他自嘲地一笑，死了这么久还能记得什么？

　　他看向桌前的玉雕娃娃，先前被他刻意忽略的娃娃此刻存在感异常的明显

　　符衍解下了娃娃眼睛上的丝带，两颗水蓝色的灵石在它的眼眶里闪烁着光芒

　　他伸手将娃娃拿在手里，入手冰凉隐约透露着雪的味道，心里有了些许猜想，他转手拿起了另一个刻着自己面容的娃娃，一样的感觉

　　“果然”，他将娃娃放回原处撑着下巴看向窗外

　　这两个娃娃应该是他早已忘却的未亡人用自己的灵力刻出来的东西，通体散发着他的气息

　　至于为什么是未亡人，这是一种直觉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脑海里突然想到了四处标记领地的野狗

　　他轻笑一声唤来了他的现任首席烈犬

　　柳枝欢天喜地地朝他伸展过来，中途甚至将趴在石桌上小憩的小六挤到了地上

　　小六拍了拍身上的灰，低着头朝远离这边的方向走了几步

　　他考虑了许久还是打算将药九的事告诉他

　　经过几日的探查，符衍对这里的情况熟悉的很，山间大半的活物因他的存在被强行扭曲了原本生长的方向，怪诞新奇或许也藏着危机但没有东西敢对自己的创生者动手动脚

　　他在山尖远眺时观察到不远处弥漫着不详又浓黑的雾气

　　人世间的动乱频发这不足为奇，他有预感这次能否出去与搅起这片霍乱的幕后之人息息相关

　　他在内心期盼这些人的野心可以大一点，多注意一些这座沉寂已久的山

　　他真的有点想出去了，去找找自己的未亡人，当然这是次要的

　　小六看着他俩亲昵的动作还是鼓起勇气朝着符衍走过去

　　他跪在窗前说道：“大人，我有事禀告”

　　“什么事？”符衍被他勾起了兴趣，这小东西唯唯诺诺数日今日倒是奇怪

　　“我们这次来这座山其实是为了寻找宝物的，您先前杀的人是我师父的同僚，他们一起来这里找宝物的”

　　“哦，那跟你来的怎么不是你师父”

　　小六顿了片刻说道：“我和师父其实关系不好，他让我和您杀的那人先来找宝物”

　　他知道符衍需要吃人，并且他不知道符衍什么时候会对自己动手，他还不想死

　　说完他又急忙补充道：“您放心，我师父一定会来的，他见周四许久未报消息一定会担心他私藏宝物的，他俩素来关系不好”

　　符衍把玩着枝条漫不经心的说道：“原来你们就是这第一批冲锋的敢死队啊，可你怎么保证他在看到周四死了以后还敢过来”

　　“他一定会来的，周四的生死牌在宗门里我师父他看不了，我的生死牌在他的手里，他看我活着一定以为是周四想要独占宝物”

　　须臾间符衍想起了一些术法，“那我又怎知你不会和你师父联合起来对付我”

　　小六顺着绳索爬了上去，“您可以给我签订主仆契约，我有什么异心您都可以察觉到”

　　随着小六的发言，符衍感觉冥冥间有一个东西松动了

　　他临空画了一道符打在小六身上，从虚空伸出来的枷锁绑在了小六的灵魂上

　　符衍发现只要他想，他就可以随意翻动小六的记忆，灵魂以及掌握他的生死

　　通过他的记忆，符衍看到了所谓的药九，这是一个不走正经路子的蛊师

　　小六出没的地方有极大的局限性，他无法通过他了解更深层次的东西，不过有这就足够了

　　药九和周四修为相差无几，他吞噬了周四之后修为也和周四在同一层次

　　符衍眯着眼看向远处，这人间城镇里的风波不出意外就是药九搅起来的

　　符衍向来赏罚分明，他不吝啬的给小六扔了一颗灵果

　　沾染了诡气的灵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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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城主”爱吃新鲜的，他对一个干瘪的老头没什么兴趣，镇上还有些许新鲜的食物，他好心探查了镇上家家户户的食材囤积情况才好不容易吃了个半饱

　　猩红色的液体将他那一身蓝袍染的黑亮，他的手上还缠着一些不明物体，粘稠的淌着汁水

　　虽然只是半饱但他开心极了，要想平日里药九只会仗着他饿不死就往死里饿

　　他哼着不成调子的歌，步伐轻快的朝着城主府的方向前行

　　过路的人被他吓得接连后退，不消一会街道上空无一人

　　有孩童低声询问自己的母亲，“阿娘，我还想和小只玩呢”

　　孩童的母亲捂住了他的嘴巴眼神惊恐的看向窗外

　　不知道什么时候“刘城主”已经站在窗外，他看着女人怀里的孩童止不住的吞咽口水，那满是横肉的脸上疑似裂开了道口子，猩红而细长的舌头划过锥子般锋利的尖牙

　　他猛地推开窗户，以极其怪异的方式咕蛹着钻进屋内，然而他的身躯实在太过庞大，只钻进了七分之三就被卡在窗户里

　　他动弹不得，只能奋力将自己往进挤

　　孩童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娘，他好像话本里的猪八戒”

　　孩童的母亲惶恐的拿起一旁的烧火棍朝他的脸上打去然而效果微小，她甚至不能在这只魔鬼身上留下一道口子

　　就在她彻底崩溃前，一道铃声响彻在“刘城主”的脑海

　　无奈之下他只能不舍的从窗户里挣扎出来，临走前还在墙边拍了两个巨大的血手印，

　　做好了标记方便自己下次来找

　　城主府里

　　药九浑身布满青紫色的纹路，青筋毕露，从小镇上吸取的生气通过阵法转换反哺于他

　　随着魔气持续不断地吸入，他感觉自己浑身的经脉已经快要塞不下了，但距离他突破天枢还差一点

　　他抓起案桌上的丹药猛塞进嘴里，本来从他身体里逸散出来的黑气化作狰狞的骷髅想要彻底挣脱他的束缚

　　药九注意到异动，咬破食指将血滴在魔晶上，早已布置好的聚魔阵成功运行，黑气只能不甘的被他吸入体内

　　他距离突破天枢本就临门一脚，天空之上乌云凝结雷电就绪

　　他起身跃至屋顶迎接自己的进阶雷劫

　　早些时日前他或许会选择去一个更加安全的地方来渡过这次雷劫，但从周四的表现看来山里绝对藏着让他修为更进一步东西，这个险他必须冒

　　宗门的任务是随机分配的，没有任务不得离开宗门，这次过后很难再找到这里的任务，更何况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的

　　他的眼里透露着对宝物的势在必得，他将自己圈养的蛊虫一并放出来，笛子吹响半人高的蝎子在他的命令之下来到他的身前为他挡下雷劫，中低阶的雷劫不具有神智，它们一道一道的沉默的劈着

　　一道雷劫死一只替身，二十七道雷劫下他所剩下的蛊虫只余一只，至于他本人则是分毫无损

　　这些蛊虫是他精心养殖百年的，不过他并不心疼，养的最好的那只现在还依旧健硕

　　“刘城主”见雷劫过去，迈着小碎步快速朝药九走过去

　　他笑嘻嘻的恭迎着自己的主人，“恭喜主人突破新境界”

　　药九将虫子尸体朝他踢过去，“吃”

　　“刘城主”看着自己的往昔同僚皱起了眉头，他扭捏的说道：“人家不敢吃，怕做噩梦”他素来喜欢那些细皮嫩肉的，而自己的同僚糙的难以入目

　　药九不听他的，反手将他扔进尸堆里，不容反抗的重复道：“吃”

　　被雷劫劈过的蛊虫实则外焦里嫩，“刘城主”开了口之后一口接着一口的将同僚塞入口中

　　待他全部吃完后身上的紫色纹路多了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