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惯性过敏【ABO】》酿清酒

4、情敌 周一上

　　周一上午九点五十分，方知有提前十分钟到达会展中心，这次场馆分布和时间安排都已经安排妥当，不会再出现上次占场地的情况。推开门时，他本以为会看到谢知奕那张讨人厌的脸，却只见到几个工作人员在调试设备。
　　他和谢知奕除了合作的项目，两周后还有各自团队的个人演出，这样一来，合作项目排练的时间会延后，这相当于延后了他下班的时间，这让方知有原本还不错的心情变得有些不爽。
　　“谢老师还没到？”他问场记。
　　场记小妹抬头，眼睛亮了一下：“方团长！谢老师说去接个人，马上就到。”
　　方知有皱眉。第一天排练就迟到，果然还是他了解的那个谢知奕。他走向角落里的更衣室，准备换衣服。刚推开门，一股熟悉的雪松气息扑面而来——谢知奕的外套搭在椅背上，旁边还放着一个保温杯。
　　方知有盯着那件外套看了几秒，鬼使神差地拿起来。衣服上残留的Alpha信息素味很重，但隐约还能嗅到一丝黑巧克力苦涩的味道。
　　当他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的时候，他回神，猛地松开手，仿佛被烫到一般。
　　“方团长有偷闻别人衣服的癖好？”
　　戏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方知有转身，谢知奕倚在门框上，唇角挂着那种让他恨得牙痒的笑。更让他血压飙升的是，谢知奕身后还站着个年轻男人——正是当年车里那个“小白脸”。
　　“介绍一下，”谢知奕仿佛没注意到方知有瞬间阴沉的表情，“这是林衍，我们这次的特邀演员。”
　　林衍上前一步，伸出手，笑容得体：“方团长，久仰。”
　　方知有没有伸手，目光如刀般在两人之间扫视：“怎么，谢老师现在连工作都要带家属了？”
　　林衍闻言刚要解释：“您误会了，我们……”不料被谢知奕打断。
　　谢知奕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林衍是戏曲学院的高材生，对这次融合表演很有研究。”
　　他转向林衍，“你先去准备吧，我和方团长有话要说。”
　　林衍点点头，临走时还体贴地替他们关上了门。方知有注意到，那年轻人看谢知奕的眼神很不寻常，克制中又带着点温柔。
　　“演得挺像那么回事。”方知有摇摇头，唇边难掩一抹冷笑，“他知不知道你是个Omega？还是说，你就好这口？”
　　谢知奕没接茬，径直走到衣架前拿起外套：“方团长，注意言辞，这是工作场合，希望你能专业一点。”
　　“我不专业？”方知有逼近一步，“是谁第一天排练就迟到？又是谁把私人关系带到工作中的？”
　　谢知奕突然抬头，浅棕色的眸子直视他：“林衍是来救场的。原定的女演员昨晚被投资方骚扰，差点出事，现在人在医院。”
　　方知有一愣：“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两点多。”谢知奕揉了揉太阳穴，方知有这才注意到他眼下有明显的青黑，“我处理完已经四点了，顺道去接了林衍。”
　　方知有胸口那股火突然熄了一半。他想起程让说过的话——谢知奕家教极严，不可能是那种乱搞的人。但眼前这个疲惫不堪的谢知奕，和记忆中那个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实在相差太远。
　　“为什么不告诉我？”他问。
　　谢知奕奇怪地看他一眼：“告诉你有什么用？是你能立马解决这种事，还是让你看笑话？”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方知有心口。是啊，以他们现在的关系，他连过问的资格都没有。
　　场馆突然传来一东西掉落的声音。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冲了出去。只见一个醉醺醺的中年男人正拽着场记小妹的手腕，嘴里不干不净：“装什么清高？你们这行不都一个样……”
　　“王总，”谢知奕快步上前，声音瞬间冷了下去，“您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那男人回头，看到谢知奕后露出猥琐的笑：“哟，谢老师啊。我正想找你呢，昨晚那个小妞不识抬举……”
　　方知有注意到谢知奕的手指微微发抖，但还是将女孩儿护在自己身后，声音依然平稳：“王总，这里是排练厅，请您自重。”
　　“自重？”王总嗤笑一声，突然伸手去摸谢知奕的脸，“你们这些戏子……”
　　他的手在半空被截住了。方知有不知何时出现在谢知奕身旁，挺拔的身影投下极具压迫感的阴影，压迫信息素瞬间溢满了整个场馆："王总这样不合适吧？”
　　王总看见来人的表情瞬间变了。方知有不仅是舞蹈界顶流，还是星辉集团的大股东，在艺术圈影响力不小。
　　“方、方团长……”王总酒醒了大半，“误会，都是误会……”
　　“是吗？”方知有面上还是带着微笑，手上却暗暗用力，那力道几乎要将人的手腕捏碎，那王总是不是该道个歉？”
　　王总疼得龇牙咧嘴，连忙向场记小妹鞠躬道歉。方知有这才松手，在他耳边低声道：“再让我知道你骚扰任何一个演员，我会让你在圈子里混不下去。明白了吗？”
　　王总连连点头，灰溜溜地逃走了。方知有回头，发现谢知奕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谢谢。”谢知奕轻声说。
　　方知有轻哼一声：“少自作多情，我帮的是场记。”
　　谢知奕嘴角微微上扬：“我知道。所以才要谢你。”
　　随即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场记身上，清冷的面庞难得温柔下来：“吓到了吧，先去休息吧，我找人替你。”
　　场记闻到外套上的雪松味儿，不由红了脸，朝两人鞠躬道谢，才在同事的搀扶下回了休息室。
　　方知有看见谢知奕的笑容时就有些走神，这个笑容太过熟悉。曾几何时，谢知奕也常常这样对他笑——当他赶走谢知奕身边络绎不绝的追求者时，当他偷偷给练功到深夜的谢知奕带宵夜时……
　　“方团长？”林衍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我们这边准备好了，可以开始排练了吗？”
　　方知有收回思绪，冷冷点头。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他强迫自己专注于工作，却无法控制目光不断飘向谢知奕和林衍。那两人配合默契，林衍时不时凑到谢知奕耳边说些什么，惹得谢知奕轻笑。谢知奕的每个动作都像针一样扎在方知有心上。
　　休息时间，方知有去茶水间倒水，无意中听到林叙和谢知奕在走廊的对话。
　　“知奕，你脸色很差，是易感期到了吗？”林衍声音里满是担忧。
　　“可能吧，最近太累，易感期提前了。”谢知奕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林衍从口袋里取出抑制剂道：“很难受吗？需不需要我……”
　　“不用麻烦了。”谢知奕撤除一个疲惫的笑：“我自己来就好。”
　　“你知道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林叙的声音突然柔和，看向谢知奕的眼神也变得含情脉脉的，“这两年我看着你一个人承受一切，我真的……”
　　“够了。”谢知奕打断他，“我们说好的。”
　　方知有手中的杯子差点摔在地上。这个林衍愿意为谢知奕做任何事？什么意思，他们已经……他正要冲出去问个明白，场记小妹突然跑来通知排练继续。
　　下午的排练中，方知有变得心不在焉。他不断回想茶水间的一幕的话，各种可能性在脑海中翻腾。程让不是说谢知奕最近谁都没找过吗，林衍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方团长，”谢知奕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这段双人配合，我们需要再排一次。”
　　方知有抬头，发现其他演员都已经离场，只剩下他们两人和林衍。谢知奕站在舞台中央，水袖垂落，在灯光下美得不真实。
　　“怎么配合？”他听见自己问。
　　谢知奕走近，那股若有若无的黑巧味再次萦绕在鼻尖：“按照剧本，这里有一段戏曲身段与现代舞的融合。你从后方抱住我，然后……”
　　“抱你？”方知有声音发紧，“你确定？”
　　谢知奕的睫毛微微颤动：“只是工作。”
　　方知有深吸一口气，走到谢知奕身后。当他的手环上那截细腰时，明显感觉到谢知奕的僵硬。透过薄薄的戏服，他能感受到对方急促的心跳。
　　“放松。”他低声道，故意让呼吸拂过谢知奕的耳尖，“我们只是在排练。”
　　谢知奕的耳根瞬间红了。他猛地转身，水袖扬起一道优美的弧线：“可以了……”
　　方知有抓住他的手腕：“林衍是你什么人？”
　　“什么？”
　　“林衍都告诉我了。”方知有撒谎道，“当年那场戏，是你安排的。”
　　谢知奕脸色瞬间煞白。他挣开方知有的手，后退几步：“他不知道全部……我们只是朋友……你……”
　　“那是怎样？”方知有逼近，“谢知奕，你到底在瞒了我多少事？”
　　“我……”
　　“知奕！”左右为难间，林衍突然冲上舞台，挡在两人之间，“你没事吧？”
　　谢知奕摇摇头，借机退到安全距离：“今天就到这里吧。我……我不太舒服。”
　　林衍体贴地扶住谢知奕往台下走，谢知奕半个身体的重量几乎都靠在林衍身上，这些细微的举动都被方知有尽收眼底，他看着谢知奕对他若有若无的依赖，胸口那股无名火再次燃起。无论谢知奕有什么苦衷，这个画面都让他难以忍受。
　　“明天继续。”他冷冷地说，转身走向更衣室。
　　关上门，方知有一拳砸在墙上。太多疑问在脑海中盘旋，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谢知奕当年离开他，是因为遇到了林衍……
　　不可能，从小长大的情谊，他居然还比不上一个外人？！谢知奕你怎么敢轻易放下……
　　他必须弄清楚这一切，他一定……死也要死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