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
-
周六上午,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靳凛凌乱的被子上投下光。他正深陷在周末赖床的美梦中,却被一阵门铃声硬生生拽了出来。
“谁啊……”
他烦躁地嘟囔一声,顶着那一头睡得东倒西歪的鸡窝头,迷迷糊糊地趿拉着拖鞋去开门。他身上套着一件宽松的黑色长袖睡衣,衬得皮肤愈发冷白,领口歪斜,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虽然睡眼惺忪,眼睑下还有淡淡的阴影,但那份慵懒和尚未完全清醒的茫然,混合着他原本就出色的五官,反而有种别样的吸引力。
他“咔哒”一声拧开门锁,没好气地拉开门——
门外站着的情景让他瞬间清醒了大半,CPU直接干烧了。
只见向娓穿着整洁的连衣裙,头发梳成慵懒的低丸子,背上背着书包,脚边还放着一个粉色的小行李箱。她站得笔直,双手乖巧地交叠在身前,脸上挂着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属于“别人家孩子”的甜美笑容。而她身后,是同样笑容满面的向建国和赵清梅。
靳凛:“???”
他看看向娓,又看看她爸妈,再看看那个行李箱,大脑一片空白。这是……什么情况?组团来参观我家?
他刚张了张嘴,想问“你们怎么来了”,林婉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带着惊喜:“哎呀!建国,清梅,你们来啦!快进来快进来!哟,娓娓也来啦!还带着行李?”
林婉热情地把向家三口迎进门,顺手就提起了向娓的行李箱,一边还对愣在门口的自家儿子吩咐:“靳凛,别傻站着!快帮娓娓把行李拿到客房去!”
靳凛:“???”
他依旧处于懵逼状态,但身体已经下意识地接过了母上大人塞过来的粉色行李箱,机械地跟着往客房走。
一阵寒暄和交接后,向建国和赵清梅放心地把女儿“托付”给了林婉,便匆匆赶去机场了。
林婉帮着向娓把行李简单归置了一下,看了看时间,一拍手:“哎呀,光顾着说话,都忘了买菜了!娓娓你随便坐,就当自己家啊!靳凛,你照顾好娓娓,妈去买菜,很快就回来!”
说完,风风火火地拎起菜篮子就出了门。
“哐当”一声,大门关上。
偌大的房子里,瞬间只剩下靳凛和向娓两个人,空气突然安静。
靳凛把行李箱往客房墙角一推,然后慢悠悠地踱步出来,斜倚在客厅的门框上,双手抱臂,看着毫不客气地盘腿坐在他家真皮沙发上的向娓。
“喂,”他挑眉,语气带着浓浓的疑惑和审视,“这怎么回事?解释一下?”
向娓正从果盘里捻起一颗又大又红的草莓,闻言,连眼皮都懒得抬,直接送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含糊地“哼”了一声。
靳凛看着她这前后反差极大的态度,气笑了,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怎么?我妈一走,你这‘乖乖女’的皮就披不住了?”
向娓把整个草莓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用力嚼着,像只囤食的小仓鼠,含含糊糊言简意赅地把父母出差、自己被“寄养”在此一周的事情说了一遍。
说完,她咽下草莓,发现靳凛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盯着她看。她奇怪地抬起头,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靳凛!你哑巴了?怎么不说话?”
靳凛这才像是回过神,他缓缓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疑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慢悠悠的带着明显挑逗和戏谑的光芒。他嘴角勾起一抹痞痞的弧度,不紧不慢地开口:
“向娓,你今天好像忘了什么事。”
向娓一愣:“什么事?”
靳凛俯身,凑近她,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他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叫我哥哥。”
向娓:“!!!”
她嚼草莓的动作猛地停住,眼睛瞪得溜圆,嘴里的草莓瞬间变得难以下咽。她看着靳凛近在咫尺的带着坏笑的脸,和他眼神里不容置疑的威胁,内心挣扎了足足十秒钟。
最终,在“形象”和“把柄”之间,她悲愤地选择了后者。
她艰难地、极其缓慢地咽下嘴里的草莓,然后像是挤牙膏一样,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带着屈辱的字:
“哥……哥……”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但靳凛听见了。
他脸上瞬间绽开一个心满意足甚至有点得意的笑容。他伸出手,非常自然地揉了揉向娓的头发,把她的发型揉乱了一点,语气带着一种欠揍的宠溺:
“嗯,妹妹真乖。”
向娓没好气地一把拍开他的“爪子”,嫌弃地瞪了他一眼,决定化悲愤为食量,继续进攻果盘里的草莓,一颗接一颗,吃得特别专注,仿佛那些草莓是靳凛的化身。
靳凛看着她鼓着腮帮子,小口小口却又飞快地消灭草莓的样子,脸颊一动一动,嘴唇被果汁染得红润润的……莫名其妙地,他觉得这画面……有点可爱。
像只……嗯,像只只知道吃的毛茸茸的……荷兰猪?
他脑子里刚冒出这个比喻,嘴巴就比脑子快了一步,脱口而出:
“向娓,你吃东西的样子……好像猪。”
正在努力“复仇”的向娓动作猛地一僵,缓缓抬起头,嘴里还叼着半颗草莓,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问号:
“???”
向娓被那句“好像猪”气得头顶冒烟,抓起手边的抱枕就要朝靳凛那张欠揍的脸砸过去,手臂刚扬起来——
“咔哒。”
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清晰传来。
几乎是条件反射,向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抱枕塞回原位,迅速理了理被靳凛揉乱的头发,端端正正坐好,眼神瞬间变得湿漉漉委屈巴巴,活脱脱一副刚被恶霸欺凌过的小白菜模样。
林婉拎着大包小包的菜走进来,一眼就看到沙发上头发微乱、眼神“惊恐”(装的)、努力缩小存在感的向娓,再一看旁边站着的、一脸“老子很无语”表情的亲儿子,火气“噌”就上来了。
“靳凛!”林婉把手里的菜往地上一放,几个箭步冲过来,一把将靳凛从沙发边拉开,护崽子似的挡在向娓面前,痛心疾首,“你又欺负娓娓了是不是?你看看你把人家孩子吓的!头发都弄乱了!我这才出去多大一会儿?!”
靳凛看着自家老妈这熟练的定罪流程,连解释都懒得组织语言了,直接破罐破破摔,面无表情地点头:“是是是,我又欺负她了。妈,要不这样,我搬出去住,你跟她好好培养母女感情?”
他本是随口一说,语气带着点自嘲和无奈。
没想到林婉眼睛一亮,竟然真的开始认真考虑这个可能性!她一拍手:“对啊!你这主意不错!反正你爸这几天也一个人在家冷锅冷灶的,你去你爸那儿住几天,正好让娓娓安心在这儿住!”
说着,她竟然真的转身就往靳凛房间走,看样子是要去给他收拾行李……
靳凛:“?”
他这下是真懵了,赶紧几个大步追上去,在房间门口按住已经被他妈撑开的行李箱,简直要被气笑了:“妈!我冤死了行不行?我真没欺负她!是她自己戏多!”
他百口莫辩,总不能说是因为自己说她像猪,她才装委屈的吧?那估计死得更快。
林婉根本不信,甩开他的手:“你少来!我还不知道你?从小到大就会惹娓娓!”
母子俩在房间门口拉扯争执。
而罪魁祸首向娓,则安安稳稳地坐在沙发上,一边竖起耳朵听那边的动静,一边努力憋笑,肩膀一耸一耸的。为了掩饰,她还不忘继续往嘴里塞草莓,吃得两颊鼓鼓囊囊。
好不容易等林婉被靳凛半推半劝地弄去厨房做饭,战争暂时平息。
靳凛黑着一张脸从房间出来,走到沙发旁,看着那个还在优哉游哉吃草莓的“影后”,他弯下腰,手臂撑在沙发靠背上,将向娓圈在自己和沙发之间,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向娓,你再给我演一下试试?”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带着危险的信号。
向娓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她倒不是怕靳凛真能拿她怎样,打架他也未必是她对手(自认为)。她怕的是……这家伙手里攥着她太多黑历史了!从尿裤子到偷穿妈妈高跟鞋摔跤,从学自行车撞树到第一次做饭烧糊锅底哭着找他救命……桩桩件件,都是能让她社会性死亡的核弹级把柄!
权衡利弊之下,向娓决定……怂了。
她咽下嘴里的草莓,转过头,脸上瞬间切换成讨好又带点谄媚的笑容,拿起果盘里最大最红的那颗草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塞进了靳凛还在放着狠话的嘴里。
“哎呀,你尝尝嘛,这个草莓可甜了!”她声音甜得发腻,眼神无比“真诚”。
靳凛:“……”
嘴里猝不及防被塞进一颗冰凉清甜的草莓,他所有未出口的威胁都被堵了回去。他下意识地嚼了两下,酸甜的汁液在口腔里爆开。
他看着向娓那副“我知道错了你饶了我吧”的狗腿样,再看看她因为沾了草莓汁而显得格外红润饱满的嘴唇……
心里的火气莫名其妙就散了大半,甚至还有点想笑……
他瞪了她一眼,最终还是把那颗草莓吃了下去,然后直起身,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少来这套。”
但语气明显已经没那么冷了。
果然,对付靳凛,顺毛捋才是王道……
-
厨房里传来林婉忙碌的切菜声和油锅的滋啦声,伴随着食物的香气,充满了烟火气的温暖。而客厅里,则是另一番光景。
窗帘被拉上了一半,挡住了外面的天光。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在角落投下一圈柔和的光晕,将大部分空间留给电视屏幕闪烁的光影。一部老式喜剧电影正在播放,但显然没完全吸引住两位观众的注意力。
向娓盘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怀里抱着一包开了封的薯片。她今天扎了个慵懒的低丸子头,几缕斜刘海柔软地垂在额角和颊边,衬得她侧脸线条更加柔和。在昏暗的光线下,她的皮肤显得格外白皙,专注看着屏幕的眼睛亮晶晶的,随着剧情发出轻轻的笑声,然后习惯性地伸手摸一片薯片,“咔嚓咔嚓”地小口吃着,像只惬意的猫咪。
靳凛则占据了长沙发的一端,姿势懒散,一条长腿随意地曲起,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交错。他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手机或者电视上,而是有意无意地,一次又一次地飘向坐在地毯上的那个身影。
看她因为搞笑剧情笑得肩膀微颤,看她吃薯片时微微鼓起的腮帮子,看她随手将落下的发丝别到耳后……他自己都没察觉到,他的嘴角在他每次看过去时,都会向上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又一次,当他的视线落在她格外红润的唇时,向娓突然转过头,精准地捕捉到了他未来得及收回的目光。
四目相对,在昏暗的光线下,有种被抓包的心照不宣。
向娓眨了眨眼,晃了晃手里的薯片袋子,发出诱人的“沙沙”声,语气带着点小得意和调侃:“靳凛,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偷看我?”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盯上我的薯片了?”
靳凛:“……”
他被她这清奇的脑回路噎了一下,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说他不是在盯薯片?那他在盯什么?
看着他瞬间无语的表情,向娓玩心大起。她学着昨天他威胁自己的样子,微微扬起下巴,眼神里带着狡黠的光,故意拖长了调子,用他昨天的话反将一军:
“这样吧,你叫声姐姐,我就给你吃一片,怎么样?”她晃了晃手里那片金黄的薯片,像拿着逗猫棒。
靳凛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事情,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他放下手机,身体微微前倾,双臂撑在膝盖上,目光牢牢锁住她。
在昏暗暧昧的光线下,他缓缓俯身,靠近坐在地毯上的向娓。距离瞬间拉近,近到能看清她眼底映着的电视流光和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
他盯着她微微睁大的眼睛,薄唇轻启,声音压得有些低,带着一种刻意的、慢条斯理的磁性,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姐、姐。”
这两个字,没有了昨天向娓叫“哥哥”时的软糯甜腻,反而带着一种挑衅和玩味,甚至……有点勾人的意味。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带着微麻的电流。
向娓完全没料到他会真的叫,还叫得……这么犯规!她举着薯片的手僵在半空,脸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心跳骤然失序,连呼吸都漏了一拍。
昏暗的灯光下,少年俯身靠近,眼神深邃带着戏谑,那声低沉的“姐姐”在耳边回荡,混合着电影的背景音和厨房的烟火气,构成了一种奇异又令人心跳加速的氛围。
靳凛看着她瞬间呆住,脸红无措的样子,满意地直回身子,嘴角那抹痞气的笑容加深,然后非常自然地伸手,从她僵住的手指间取走了那片“价值一声姐姐”的薯片,放进向娓嘴里。
“小馋猪快吃吧。”他逗弄道,眼神却依旧带着笑意落在她绯红的脸上。
向娓:“……”
她感觉自己好像……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