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仙神官和他的神明大人》Ninemare

4、断尾·血的契约

　　秩序女神那如同法典般严谨的面容上，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缓和。

　　她微微颔首，对司瑾道：

　　“善。既然你已立誓，便有资格踏入真正的‘裁决之庭’，见证并参与这神圣契约之始。”

　　她并未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抬起右手，那柄悬浮于她宝座旁的黄金天秤微微倾斜，一道纯净无比、由无数细密律法符文构成的金色光桥凭空出现，一端连接着她所在的这片外围神域，另一端则径直射向头顶那无尽深空的最深处，没入那片星辰最为璀璨、法则波动最为剧烈的区域。

　　“随我来。”

　　女神的声音不容置疑，她率先踏上光桥。司瑾压下心中的震撼与敬畏，紧随其后。

　　穿过光桥，真正的裁决之庭扑面而来。其宏伟与威压远超司瑾之前的任何想象。

　　庭院广阔无垠，脚下是如同黑色琉璃般光滑的地面，倒映着上方更加清晰、更加令人窒息的宇宙天顶和那只冰冷开合、漠视一切的法则巨眼。

　　四周悬浮的神明宝座散发出远比外围更加古老、磅礴的气息，许多神明仅仅是存在本身，就仿佛是一个世界规则的凝聚，让司瑾不敢直视，只能谦卑地低着头。

　　庭中并非寂静无声。

　　几位神明正在低语交流，他们的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庭院的法则之网中回荡，司瑾能模糊地感知到其中的片段。

　　“…知遥此次，真是冒了天大风险…”一个如同大地般厚重的声音响起，带着些许不赞同。

　　“哼，厄瑞玻斯那疯子的东西也敢偷，还是最宝贝的那个…这下边界怕是万年不得安宁了。”

　　另一个略显尖锐、带着雷火气息的声音回应。

　　“毕竟是他的骨血，怎能放任在那等绝望黑暗之地沉沦？这份勇气与慈心，倒令人动容…”一个温和些的声音叹息道。

　　“慈心？我看是鲁莽！那孩子身上流着另一半的血，本就是毁灭与疯狂的化身，带回我等净地，无异于引火焚身！”又一个冰冷的声音反驳。

　　就在这时，庭院一侧的光辉忽然变得格外明亮柔和。

　　一位身披月华神辉、面容极其俊美的男神，缓缓自光辉中步出。

　　他有着令人过目难忘的容颜，并非阴柔之美，而是大气明朗的英俊，眉宇间沉淀着岁月与智慧带来的稳重，线条清晰的脸庞上虽带着深深的疲惫，却依然能想象出他平和时那温和理性的笑容该是何等动人。

　　此刻，他眼中蕴含着复杂的情绪，有关爱，有忧虑，更有一种不容动摇的坚定。

　　他手中，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被层层柔和光晕包裹、不断有安抚性符文生灭的容器，那蛋隔绝了内部绝大部分的气息，但仍有一丝令人不安的、冰冷与暴虐的力量隐约渗出。

　　众神的低语瞬间停止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这位新出现的神明身上。

　　司瑾立刻明白，这位便是秩序女神口中的，那位偷偷带走孩子的生父——知遥。

　　爱与美的女神发出一声慵懒而玩味的轻笑，打破了寂静：“哟，我们光芒万丈的知遥大人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真的不想要这个光明神的位置了。从那位疯狂的黑暗主宰最深的宫殿里，偷走他刚为你诞下的‘小礼物’，感觉如何？我猜，厄瑞玻斯发现他的‘爱人’和‘珍宝’一起不见了的时候，掀起的黑暗狂潮足够淹没好几个小世界了吧？”

　　知遥的脸上掠过一丝无奈与痛色，他没有看向爱与美的女神，而是转向秩序女神，声音低沉却清晰，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我来了。开始吧。我必须尽快完成必要的步骤，返回边界…他的震怒，需要我去平息。”

　　“平息？”

　　爱与美的女神笑得更加明媚，却也更加揶揄，“得了吧，知遥。他那哪是单纯的震怒，分明是被触逆鳞的暴怒混合着被你抛弃的怨愤！要我说，你当初若是不逃，安心留在那无边黑暗里，说不定还能把他哄得稍微讲点道理。现在倒好，孩子偷来了，这滔天的烂摊子还得我们大家一同为你分担。”她的话语大胆而直接，揭示了某些超乎寻常的隐秘关系。

　　知遥的嘴角紧绷了一下，似乎不愿在此刻与她争论这些。他周身那份温和的气质下，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决断。

　　一位周身环绕生命绿光的女神温和地打断：“好了，暂且放下无谓的调侃。知遥，你的孩子…情况可还稳定？”

　　知遥深吸一口气，目光垂落在他手中的容器上，那沉稳的眼神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忧虑：“极不稳定…光明与黑暗的血脉在他体内剧烈冲突，彼此吞噬。厄瑞玻斯的力量本质太过霸道狂烈，仅凭我一人之力已难以平衡压制。必须借助众神之力，在他意识完全苏醒、力量彻底爆发前，构筑最强的法则契约进行引导和约束，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份沉重的可能性让庭中众神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一个同时承载了最纯粹黑暗毁灭本源与光明预知神格的存在若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既然如此，”秩序女神的声音响起，带着终结议论、回归正题的威严，“便不再延误。开始吧，知遥，让他显现。”

　　知遥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庄严而决绝的神色。他闭上眼，双手将那个容器按在自己胸腹神核的位置。

　　令人惊叹的一幕发生了，那容器竟缓缓融入他散发着神辉的神体之内！紧接着，他周身光芒变得愈发璀璨圣洁，脸上掠过一丝类似分娩般神圣而痛苦的表情，仿佛正在将自身的一部分剥离。

　　片刻之后，一团被压缩到极致、内部蕴含着令人心悸的磅礴能量与矛盾气息的光球，缓缓从他胸口被牵引而出！那光球出现的刹那，整个裁决之庭的法则都为之微微一滞，周围众神宝座的光辉也明暗不定地闪烁起来。

　　知遥极其小心地用双手捧住那团光球，仿佛捧着比自身神格更加珍贵的存在。他缓缓地、庄重地将光球推向庭院的正中央。

　　光球脱离他手掌的瞬间，骤然膨胀！

　　轰——！！！

　　无声却震撼神魂的能量冲击波席卷整个神庭，耀眼夺目的白光吞噬了一切视线！司瑾只觉得神魂激荡，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当那毁灭性的强光渐渐散去，所有存在看到，在庭院正中央的半空中，悬浮着一枚直径约一米的巨蛋。蛋壳并非实质，而是由无数层叠交织、激烈对抗又勉强共存的光明神纹与黑暗能量构成，处于一种极其微妙而危险的平衡状态。

　　透过半透明的蛋壳，可以清晰看到里面蜷缩着一条龙。

　　它的形态更接近西方恶龙的雏形，但是四条手臂与身型轮廓又像知遥大人的原型，曲线优美，他的体型不大，显然刚诞生不久。通体覆盖着幽暗至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乌黑鳞片。

　　然而，最令人心生寒意的是，在它漆黑的鳞片缝隙间、沿着脊背的线条、乃至尚未舒展的手臂之上，一片如同深渊裂缝般的眼睛正在不断地无序开合、眨动！那些眼睛色泽诡异，猩红与乌黑，每一只都散发着冰冷、贪婪、毁灭与窥探万物的恐怖气息——这是继承自其父厄瑞玻斯的“天眼”力量最原始、最失控的显现！

　　这便是厄瑞斐西斯，光明与黑暗强行融合的产物，一个从诞生之初就注定要被套上枷锁的神明。

　　众神沉默地凝视着那枚蕴含着可怕力量的不稳定巨蛋，气氛凝重如铁。

　　秩序女神率先开口，声音庄严而冰冷，打破了沉寂：“既然正主已然显现，那么，仪式正式开始。第一步，众神合力，铭刻‘神罚之契’！”

　　秩序女神的话语如同敲响了命运的钟声，在宏伟而压抑的裁决之庭中回荡。她的目光扫过悬浮于四周宝座上的众神，无需多言，一种无形的默契已然达成。

　　“以秩序之名，铸法则之契。”

　　秩序女神率先抬起手，她宝座旁的黄金天秤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无数蕴含着“绝对公正”、“惩戒”、“禁令”意味的金色神文如同受到召唤，汹涌而出，汇聚向庭院中央的巨蛋。

　　“以智慧之名，注善觉之文。”

　　那位被无数经卷虚影环绕的智慧之神低声吟唱，柔和而充满启迪力量的金色梵音流淌而出，如同温暖的溪流，缠绕上那些冰冷的法则神文。

　　紧接着，一位周身环绕着生命绿光、象征着“生长与约束”的女神轻轻挥手，翠绿色的藤蔓状符文加入其中，代表着“平衡与自然惩戒”。另一位气息如同亘古磐石、执掌“誓言与基石”的神明，投下了灰白色的、沉重如山的符文，加固契约的永恒性。

　　更多神明加入了进来。烈焰之神贡献了“净化与灼痛”的红色符文；深海之神赋予了“沉静与窒息”的蓝色波纹；甚至那天顶之上冰冷的法则巨眼，也投下了一束没有任何情感色彩、纯粹代表“宇宙规则”的透明光束。

　　无数色彩各异、属性不同的神力与法则，如同百川归海，汇聚在厄瑞斐西斯所在的巨蛋上方，疯狂地交织、压缩、融合。

　　最终，形成了一份极其复杂、光芒万丈、既散发着无情律令的威严又蕴含着慈悲引导力量的神圣契约——【神罚之契】。它缓缓旋转，散发出令神魔皆心悸的浩瀚力量。

　　“契成！铭刻！”秩序女神庄严宣告，抬手一指。

　　那悬浮的【神罚之契】骤然缩小，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蕴含着众神意志的光箭，撕裂空间，瞬间射向那枚剧烈震颤、仿佛预感到大难临头的巨蛋！

　　“噗——！”

　　光箭毫无阻碍地穿透蛋壳，直接命中了内部那蜷缩的黑色幼龙！

　　“嗷——！！！！！！”

　　一声尖锐、痛苦、充满了无尽愤怒与抗拒的龙吟，猛地从蛋中爆发出来！即便有蛋壳和封印的阻隔，那声音中蕴含的极致痛苦与暴戾意念，依旧清晰地穿透出来，冲击着庭中每一个存在的感知！

　　蛋壳内的厄瑞斐西斯疯狂地挣扎起来，小小的龙躯扭曲翻滚，体表那些不断开合的诡异眼睛瞬间全部死死闭合，仿佛无法承受这突如其来的巨大痛苦。那【神罚之契】如同最灼热的烙铁，又像是无数根冰冷的钢针，深深地、不可逆地烙印在他的神核最深处，与他每一寸血肉、每一丝灵魂彻底捆绑在一起！

　　这痛苦持续了许久才缓缓平息。蛋壳内的幼龙瘫软下去，气息变得极其微弱，那双勉强睁开的龙目中，除了先天的迷茫，更添了几分被强行束缚的惊惧与一丝深埋的、冰冷的怨恨。

　　秩序女神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声音毫无波澜：“法则文书已铭刻。此后，若他行为违反上述任何一条，与其神核共鸣的法则之力便会具现化——金色的裁决文书将直接浮现在他的躯体之上，昭告其罪。众神皆可见之，并有权依据律法进行审判。”

　　她稍作停顿，继续道：“而‘善觉金经文’亦已融入其神性。平日会潜移默化，引导其心向善。若他心生恶念，无论大小，经文之力便会自动运转。恶念愈炽，引发的神性灼痛便愈烈，如同体内有万千金针穿刺，又似灵魂被置于净化烈焰之上，直至其恶念消退或得到控制。”

　　这并非简单的惩罚，而是一种时刻不停、如影随形的警示与内在煎熬。

　　第一步仪式完成，庭中那令人窒息的气氛稍缓。几位神明周身的光芒也略微收敛。

　　就在这时，爱与美的女神慵懒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戏谑看向脸色苍白却依旧沉稳的知遥：“啧啧，真是好狠的心肠呢，知遥。亲手给自己的孩子戴上这么沉重的镣铐，感觉如何？这下，他可再也没法像他另一个父亲那样‘自由自在’了哦。”

　　知遥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深沉的疲惫与不容动摇的坚定：“唯有如此，他才有活下去、而非被彻底毁灭的可能。与永恒的黑暗或彻底的消亡相比，枷锁…亦是庇护。”

　　“庇护？”爱与美的女神轻笑，“好吧，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不过，接下来这位小朋友要付出的代价，可也不小呢。”她的目光转向了始终沉默站立、脸色苍白的司瑾，眼中带着一丝好奇与玩味，“小家伙，轮到你了。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哦？少了几条尾巴，可是会变得很丑很弱的哦。”

　　秩序女神也将目光投向司瑾，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冷静：“青丘狐司瑾，依照契约，该你履行承诺了。献出你的三尾之骨即可，以为法器之基。”

　　所有神明的目光再次聚焦于司瑾身上。压力如同实质般落在他肩上。

　　司瑾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闪过那黑色巨龙的恐怖景象，闪过秩序女神的话语，最终定格在知遥那疲惫却坚定的眼神上。当他再次睁开眼时，淡紫色的眼眸中只剩下一片近乎涅槃般的平静与决绝。他缓缓走到庭中央，面向那枚刚刚承受了神罚之契、气息微弱的巨蛋。

　　光明的智慧与预知神，无论你是何等面目，我毕生之愿，仅有供奉而已。

　　司瑾身后，空气开始剧烈扭曲，灵光迸现。九条巨大而美丽的、泛着淡紫色光晕与神圣气息的狐尾虚影缓缓浮现，如同最华丽的屏风般展开，每一条尾巴都蕴含着强大的灵性、五百年修为与天赐的力量，这是他身为九尾狐的骄傲与根本。

　　他抬起手，指尖凝聚起锋利如刀的本命妖力，眼中闪过极致的不舍与痛苦，但最终化为无可动摇的坚定。

　　他知道，自己需要取下的是最能代表其灵性、与神明职能最相关的三条尾骨。

　　他首先看向第一条尾巴，那尾巴闪烁着洞察过去、明辨真伪的温润光辉。“此尾，知过去。舍却虚妄，得见真实。”

　　他轻声道，随即手起刀落，妖力如同最锋利的铡刀，狠狠斩向那条尾巴的根部！

　　“呃啊——！！！”一声压抑不住的、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声瞬间打破了神庭的肃穆！

　　无法形容的剧痛瞬间席卷了司瑾的全身！那不仅仅是□□上的断裂，更是灵魂被硬生生撕裂下一部分的极致痛苦！仿佛百年的修行、所有的记忆与感悟都在这一刻被暴力抽离！淡紫色的鲜血喷涌而出，但他死死咬住牙关，身体剧烈颤抖，却硬生生挺住了没有倒下。

　　那条被斩下的巨大狐尾并未消失，而是在脱离他身体后，光芒迅速收敛，化作一条依旧散发着温润光泽、却已失去生机的尾骨，悬浮于空中。

　　还不等他从这剧痛中缓过气，他的目光又投向第二条尾巴，那条尾巴周围环绕着细微的时空涟漪，蕴含着窥探未来支流的微弱能力。“此尾，测未来。舍却惶惑，笃行当下。” 他再次手起刀落！

　　“嗬——！！！”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吼！司瑾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冷汗如雨般浸透了他的月白绢衣，身体摇摇欲坠，全靠一股惊人的意志力在强行支撑。第二条尾骨浮现。

　　紧接着是第三条，这条尾巴散发着通透纯净的光芒，代表着知晓人心、共情悲喜的能力。“此尾，晓人心。舍却我执，唯存悲悯。”第三刀斩下！

　　“噗！”司瑾终于忍不住喷出一口心血，整个人几乎虚脱，眼前阵阵发黑，那剧烈的痛苦几乎要将他的神识彻底冲垮。三条蕴含着不同神力的尾骨，静静悬浮在他面前，而他那原本华丽无比的九条狐尾虚影，此刻只剩下六条，并且光芒黯淡了许多。

　　爱与美的女神微微蹙起了眉，似乎也没想到这过程如此痛苦。秩序女神面无表情。知遥的眼中则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歉意与不忍。

　　司瑾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灵魂深处的剧痛。他颤抖着伸出手，将三条依旧温热的尾骨揽入怀中。然后，他强撑着盘膝坐下，双手结印，调动起体内残存的所有灵力与那无比坚定的愿力。

　　“以我之骨，为器之基…” “以我之愿，为器之魂…” “愿承其重，愿缚其狂…” “愿以此身，护法卫道…”

　　他低声诵念着，随着他的诵念，三条尾骨缓缓漂浮起来，在他面前盘旋。他张口，吐出一股本命狐火，但这火焰并非寻常的红色或白色，而是沾染了他愿力与牺牲精神的、呈现出淡淡金紫色的特殊火焰。

　　火焰灼烧着三条尾骨，发出“噼啪”的声响。这焚烧的过程，同样给他带来了持续的、钻心的痛苦，仿佛火焰也在同时灼烧他的灵魂。尾骨在火焰中逐渐变得晶莹剔透，杂质被炼去，最后凝聚成三颗圆润剔透、散发着柔和紫金色光晕、内部仿佛有流光运转的舍利子般的骨珠！

　　炼成三颗骨珠，几乎耗尽了司瑾最后的气力，他身体一软，几乎瘫倒在地，但依旧强行用手支撑住地面，不让自己完全倒下。

　　秩序女神见状，抬手一道柔和的神力注入他体内，稳住了他即将溃散的气息，但那份灵魂与根基受损的痛苦，却无法被抹去。

　　“最后一步，”秩序女神看向那三颗悬浮的骨珠，“赋其形，戴其枷。”

　　司瑾艰难地点点头，集中最后的精神意念。那三颗散发紫金色光芒的纯白骨珠在他的操控下，缓缓飞向那枚巨蛋，并且相互勾连，化作三串造型古朴、蕴含着牺牲愿力与束缚之能的佛珠。佛珠无视了蛋壳的阻隔，直接出现在内部幼龙的脖颈与爪上，微微收紧，散发出一圈柔和的紫金色光晕，与那刚刚烙印下的神罚之契隐隐呼应。

　　当佛珠戴上的瞬间，蛋壳内的厄瑞斐西斯似乎微微动弹了一下，那无处不在的约束与痛苦之力，似乎被这抹带着牺牲与悲愿的柔和力量稍稍中和了一丝丝，但也仅仅是微不足道的一丝丝。

　　做完这一切，司瑾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瘫倒在地。他那头美丽的淡紫色长发，似乎也失去了一些光泽。

　　秩序女神看着昏迷的司瑾，又看了看蛋中戴着佛珠的幼龙，缓缓道：“契约已成。待他苏醒，便可履行神官之职。知遥，你…”

　　她话未说完，知遥便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丝急切与歉然：“多谢诸位相助。此间事已了，我必须立刻赶往边界！”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巨蛋中的孩子，那眼神复杂到难以形容，随即周身月华神光大盛，身影瞬间变得模糊，下一刻便已从裁决之庭中消失不见，显然是奔赴那因他而起的战火去了。

　　爱与美的女神看着知遥消失的方向，幽幽叹了口气：“唉，真是操心的命啊…但愿厄瑞玻斯看在他主动回去的份上，能少拆几座神国吧。”

　　秩序女神没有理会她，只是吩咐左右：“将青丘狐族司瑾带下去，好生照看，助其稳定伤势。”

　　神庭之内，光芒渐隐，只留下那枚悬浮的、蕴含着无限可能与危险的巨蛋，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痛苦与牺牲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