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信》阿推

3、第 3 章 入城后，果

　　入城后，果真如同那守城长官所言，有不少城中百姓汇聚，手里或是端着小吃，或是捧着鲜，亦或是抱着花瓜果。
　　石天补看到这场面，连忙往李出云身后一躲。她不太擅长应对这种被夹道相迎的情景，而且她自认他们其实也没做什么事，但这群NPC实在是过于热情了。
　　李出云也大吃一惊，不过她随后便推脱道:“我等谢过诸位好意。只是师门有令，不得拿百姓一针一线，还请见谅。”
　　原本「牢铁下次一定」大大咧咧地想接过离他最近的那个小女孩递来的酥山，听到李出云这话，身体顿时僵住，感觉自己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好在那小姑娘十分有眼力见，主动将那酥山塞到「牢铁下次一定」手中，还替他找了个台阶:“大侠快收下吧！我今日已经吃过了，阿娘是听我说这是要赠与大侠的，才同意我再买一碗呢！”
　　对方都这么上道了，「牢铁下次一定」自然乐得顺台阶下。他的饭量不小，此时早已饥肠辘辘。更何况还能免费尝尝唐朝时期的冰淇淋，这叫吃货如何拒绝嘛！
　　身为临时队友的石天补和李出云，自然也说不出让他拒绝的话。一来这些主城NPC看着都不像什么坏人，二来他们的关系确实不适合交浅言深。
　　而见三人不愿再收百姓们想赠送的“心意”，扬州守卫长官这才走上前来，引着他们准备去城内一家声名在外的酒楼。
　　路上，「牢铁下次一定」一边吃着之前小姑娘赠送的酥山，一边凑到石天补身边低声问:“诶，小毒萝，军娘说的这个师门，不会是现实里，咱们知道的那个吧？”
　　“什么？”还在回想着之前通过变异野猪看到的那段故事的石天补，耳边突然响起「牢铁下次一定」的声音，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等到对方好脾气地重复过一遍后，石天补才与有荣焉地骄傲道:“是啊，出云姐以前可是炮兵！获过三等功的那种！”
　　“好家伙！”得到肯定答复的「牢铁下次一定」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李出云的眼神也立刻转变为满满的信赖与崇拜:“原来是位真军娘啊！”
　　在石天补和「牢铁下次一定」私聊时，李出云也在试图跟守卫长官通过闲叙套取情报:“官爷可知那变异野猪是从何而来？”
　　见李出云这么问，那守卫长官不由地叹气道:“让侠士见笑了。此事说来话长，一会儿坐下我再同你细说。”
　　李出云也不好逼问得太紧，只得点点头，表示理解。
　　说话间，几人便来到那外表看起来无甚特殊的酒楼前，跟着守卫长官走进门内，初来乍到的三人一下子就被内部低调又奢华的设计震惊到了。
　　即便他们仨都是外行人，看不出这些装潢布置具体是什么材质、价值几何，但这扑面而来的“昂贵感”却能让他们清晰地感受到。
　　战战兢兢地跟着守卫长官进入包间，对方本还想叫来几名艺伎为他们演奏助兴，却被李出云态度坚决地拦下。
　　看着这满桌佳肴，即使才吃过一碗酥山垫肚子，「牢铁下次一定」也还是忍不住食指大动。食物的鲜香，勾得石天补和李出云也生出几分饿意。
　　见那扬州守卫长官和「牢铁下次一定」都已经开始大快朵颐起来，石天补和李出云对视一眼，这才拿起筷子谨慎地浅尝辄止。
　　“怎么？莫非是这菜肴不合两位女侠的口味？”扬州守卫长官见石天补和李出云都只动了几筷子便不再进食，有些担忧地问道。
　　不好实说自己是心有疑虑的两人只能干笑几声，依旧由李出云开口回答:“我这妹妹饭量就是不大，要不然怎么只长这么点儿。”说着，还拍了拍石天补单薄的后背。
　　“至于我……我习惯晚上不多餐。何况我实在好奇，那变异野猪究竟是何来历。”
　　扬州守卫长官听到李出云再次问及此事，长叹一口气，也放下手中的筷子。
　　而见对方每次提及野猪来历便开始叹气，石天补忍不住在心中吐槽:这NPC看起来再怎么智能，果然也只是设定好的一组程序啊。
　　并不知石天补心中所想的扬州守卫长官娓娓道来:
　　“不知几位侠士可曾听闻过我们扬州郊野曾有不少野猪出没的传闻？尤其是离城不远的再来镇，时常被这群畜生侵扰得民不安生。
　　“是以前阵子，刺史大人便派我等前去清剿。虽说过程中颇费一番功夫，但所幸不辱使命。只是……唉，大抵也是因为族群被屠戮，惹恼了这野猪头领，今日才叫它找上门来。
　　“嘶……说来也怪，此事明明才过去没多久，但现在回想起来，却仿佛已经是好些年前的事了。”
　　一直在凝神静听的石天补，听到扬州守卫长官最后这句话，不由地皱起眉头。「牢铁下次一定」虽然也在倾听，但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石天补便与边上的李出云对视一眼，后者十分自然地追问道:“敢问官爷，清剿野猪一事是多久之前发生的？”
　　被追问的扬州守卫长官低头思索半晌后才答道:“应该是五天前。”
　　一顿饭毕，扬州守卫长官表示自己还要去值守，他已经奉扬州刺史之命，在这家酒楼为三人订好房间，他们大可直接去休息。
　　不过石天补和李出云准备再去城里逛一逛，「牢铁下次一定」本想跟着一起，李出云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这会儿不担心我们两个对你动手了？”
　　「牢铁下次一定」挠挠头，嘿嘿一笑:“哪能啊！当时想岔了不是。小毒萝都能给我加血了，咱仨指定都是中立阵营啊！”
　　没想到他这话一出，石天补和李出云双双脸色一变。
　　李出云叹息，想着两人同为天策、对方还这么傻憨憨的，与其让他错付信任、给将来留下隐患，不如现在就把话说开:“我们俩都是浩气阵营的。”
　　李出云的这句话让「牢铁下次一定」目瞪口呆:“啊？”
　　“‘啊？’你个头啊‘啊？’，你小子以后长点心吧！”李出云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军爷一眼，摇摇头带着石天补转身离开。
　　暂且不论原以为找到小伙伴结果到头来自己还是孤狼的「牢铁下次一定」此刻是什么心情，石天补和李出云走出一段距离后，她才一脸庆幸地和李出云聊起来。
　　“其实我原本也以为因为是同阵营才能奶人呢，还想着有这么个性格还不错的新队友挺好的。”
　　李出云却似乎并没有特别意外:“一共有31名玩家，加上我是傲血心法，他是铁牢心法，估计就是一个玩家对应一个心法职业。如果奶妈只能奶自己阵营的人的话，隐藏阵营这种事就没有太大的必要了。”
　　“唔……那岂不是同阵营之间可能也可以互相攻击？那这跟没有阵营也几乎没差别了吧？”石天补感到无法理解。
　　对于石天补的疑惑，李出云只是抬手，慈爱地摸摸她的头:“天宝没怎么看过大逃杀类的作品吧，一般来说，这种类型的作品是不会有规则强制设定的阵营的。”
　　“……也就是说，其实系统规则是希望我们互相之间进行厮杀？”石天补顿时大惊失色，后背汗毛倒立，她不由地又想起之前“看见”的李出云被一剑洞穿的画面。
　　“说起来，自从在这里醒来之后，你就一直不太对劲。”李出云突然停下脚步，一脸严肃地看着石天补:“你第一次想摸我的校服的时候，还有之前在那变异野猪尸体边上的时候。你看到了什么？”
　　虽然也没想要瞒李出云多久，但石天补没想到她竟然自己就猜出来了。
　　石天补谨慎地打量了一下四周，十分空旷也没有人经过，但考虑到可能会有拥有隐身技能的明教和唐门玩家，石天补来这里后，第一次使用了曾经无比熟悉的密聊频道。
　　【密聊】你悄悄地对[菜狗但能跑]说:你是怎么知道，我“看”到了什么？
　　【密聊】[菜狗但能跑]悄悄地对你说:你每次碰到东西就突然愣神，没一会儿就一脸惊恐的模样，是个人都会猜想你是不是能看见什么东西吧？何况我们才经历了集体穿越这种鬼故事。
　　【密聊】你悄悄地对[菜狗但能跑]说:……彳亍。其实我也不知道我看到的那些是什么，但是，那些内容跟你们有关。
　　【密聊】[菜狗但能跑]悄悄地对你说:我们？
　　【密聊】你悄悄地对[菜狗但能跑]说:对。第一次是我的视角看到你被人一剑……第二次是野猪视角看到那个军爷疑似中毒死亡。
　　【密聊】[菜狗但能跑]悄悄地对你说:……野猪视角你还能看出他是中毒死亡的？
　　【密聊】你悄悄地对[菜狗但能跑]说:野猪视角看到军爷尸体的肤色，是那种很不正常的青灰色……有点像游戏里的尸人。哦对，那个视角里，野猪还是正常大小。
　　【密聊】[菜狗但能跑]悄悄地对你说:你记不记得之前那个守卫长官说清剿野猪明明发生在五天前，却感觉像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石天补几乎一瞬间就明白了李出云的猜想，但她一边极力否认，一边快步向前走去。
　　“你反应为什么这么大？这只是一个联想而已。”李出云笑着追在石天补身后，却突然话锋一转:“还是说，你看到了是谁杀的我？”
　　再次被李出云猜中真相的石天补脚步一顿，她苍白着脸低吼道:“别胡说！那些都是假的，是系统故意搞出来的幻象！你才没有死！你绝对不会死！”
　　“天宝，这是你的门派天赋技能吗？”李出云见石天补情绪如此激动，她对自己的推论更加笃定。
　　但为什么只有石天补能做到这种事呢？
　　李出云想起自己的被动门派天赋【宝马良驹】，效果是坐骑不再减少饱食度。或许石天补的技能效果就是可以看到错乱的时空里发生过的事呢？
　　然而这回李出云的猜想终于不再正确:“不是，五毒的门派技能天赋是【傀儡复苏】……”
　　傀儡！
　　石天补连忙召出技能栏界面，仔细地阅读起【傀儡复苏】的技能效果，当她看到“可将一名重伤垂死的玩家转化为傀儡”“连接傀儡的红线”之类的关键语句后，狠狠地闭上了眼睛。
　　对上了，和她看到的那个幻象对上了！所以那个幻象里她的手腕上有红线，而现在她的身上并没有——因为那是【傀儡复苏】的技能效果具现化！
　　李出云一直在默默观察着石天补:看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小声地读着天赋技能的效果，看她突然露出崩溃的神色，看她最终认命一般闭上双眼。
　　她不知道石天补究竟是发现了什么，但她的直觉告诉自己——那一定与你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