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术馆奇妙夜》碧落月清明

4、第4章 滨江道

　　周日的滨江步道上，已经有不少人了。施韦把车子停在了附近的停车场，和孟繁蕊一起慢慢地走着。

　　“天气真不错”，孟繁蕊望着江上往来的船只，对面壮丽的建筑群，“很久没来这里了，总是没时间。”

　　施韦把西装脱了下来，搭在手臂上，“我也是，天天在忙，很少有时间这样闲逛。”

　　孟繁蕊把丸子头拆了，把眼镜挂在胸口，甩了甩长发，流苏耳环也随着轻轻摆动，整个人显得温柔了许多，施韦在一旁看得有些移不开眼。

　　“晚上做什么？”施韦问她，他想把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再延长一些。

　　“没想好，写论文呢写论文呢还是写论文呢？”孟繁蕊苦恼地垂下头。

　　施韦笑了起来，“写论文这么痛苦？”

　　“唉，上了贼船了，不写毕不了业。”孟繁蕊拍拍脸颊，“我本来打算周末去看看导师，但是论文没进展，没脸去。”

　　“要么晚上去喝一杯？”施韦继续自己的计划，“放松放松，说不定就有灵感了。”

　　“你不是不喝吗？”孟繁蕊疑惑地看他，在酒吧里喝柠檬水的人。

　　“上次我被人硬拉去的，主要是谈事情，不想喝。”施韦走得离她更近了一些，“我们两个人，一起去喝点，感觉挺不错的。”

　　孟繁蕊听他这么说，心跳得像小鼓槌咚咚咚地敲，大哥，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施韦见她不说话，耳朵红红的，心里像风抚柳枝一样飘飘荡荡，“繁蕊，你有男朋友吗？”

　　孟繁蕊顿时脸热得要命，大哥，你再这么说话，我真的要误会了！

　　孟繁蕊的沉默时间有点长，施韦猜她没有男朋友，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孟繁蕊惊了一下，转脸看他，眼睛像一汪清水，带着羞怯和躲闪。

　　“我没有女朋友”，施韦嘴角噙着笑，低头看她，“做我女朋友，怎么样？”

　　孟繁蕊被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眼睛都不知道该看哪儿，施韦一只手拉住她，另一只手托起她的下颌，触手一片细腻柔软，“我这个提议，你同意吗？”

　　孟繁蕊的长睫毛遮住了黑宝石一样的眼眸，扑闪扑闪的，像羽毛蹭在施韦的心上，他又抬了抬她的下颌，她的眼睛被迫看向他。

　　施韦的嘴角翘起来，她眼睛里的羞涩都要溢出来了，“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说着伸手把她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孟繁蕊觉得自己像个气球，飘起来又被施韦拽进手里，他身上的那股清冽的香气猛地把她裹了起来，她的脸贴在他的衬衫上，轻声说了一句，“我们今天才见第二次啊。”

　　施韦松开她，春风拂面般的笑容，“那有什么关系？一见钟情，还不行吗？”

　　孟繁蕊像被点醒了似的，眼睛亮了起来，“有道理啊，我们是一见钟情！”

　　施韦被她恍然大悟的表情逗笑了，双手捧着她的脸侧，盯着她的嘴唇，低声说，“我们还可以一吻定情。”说着低头吻住了她。

　　施韦吻得很用心，像与她唇舌共舞，孟繁蕊先是一阵呆愣，渐渐被他吻得浑身热气腾腾，手指握着他的上臂，肌肉硬鼓鼓的，她有点走神地想，施韦大概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那个类型的吧，很有料的感觉。

　　他微微喘着气停下来，深深地看着她，“我上午就想这样吻你了，我一直在想，到底是什么味道？我今天一定要尝尝。”

　　孟繁蕊脸红得像熟透了的桃子，又不想落下风，说道，“我今天擦的是热带水果味儿的口红。”

　　“我觉得不是”，施韦搂住她的肩膀，“我尝的是桃子味儿的，我最喜欢吃桃子。”

　　孟繁蕊扑哧笑了，真会说话，她抬眼看他，长得也在她的点上，禁不住眼睛弯成了月牙，问他，“今天蓄谋已久了？”

　　施韦把她的帆布包和自己的外套拎到了左手上，右手搭在她肩膀上，慢慢走，“是吧，从上电梯去展厅开始。”他侧眼看她的流苏耳环，“耳环不错，闪得我一阵阵的心慌。”

　　孟繁蕊心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大哥，你不要这样啊！你怎么能这么撩人呢？特别是我这种久旱不雨的单身狗，怎么受得了啊？

　　“嗯……我今天其实特地打扮了一下”，孟繁蕊不知道自己干嘛要说这话，像不受自己控制似的，“耳环新买的。”不对啊，这不是她想说的话。

　　“特别漂亮”，施韦嗓音柔和地像低音提琴，“比那天晚上还漂亮，我都没怎么看展品。”

　　孟繁蕊悄悄地用手扇扇风，施韦难道交过不少女朋友？甜言蜜语张嘴就来啊！

　　“你是不是和不少姑娘说过这话？”孟繁蕊忍不住问道，“嘴巴这么甜。”

　　“我很挑剔的，好吗？”施韦握了握她的肩膀，瞥了她一眼，“再说工作这么忙，都没时间谈恋爱。”

　　挑剔所以看上我了？孟繁蕊细心地品味这句话，“我也是，又要上班又要读书，都快忘了自己是单身了。”馆里把女人当男人用，男人当牛马用，毫无性别之分，想想就泪目。

　　“我们找个咖啡馆坐一会儿？”施韦拉着她的手，前面不远就有一家咖啡馆。

　　“好”，孟繁蕊被他牵着手，心里还是慌慌的，急需喝点什么压一压。

　　两人各点了一杯咖啡，坐在滨江的遮阳伞下，看江水东流，船舶穿梭。

　　“真好”，孟繁蕊捧着咖啡杯喟叹，“很久没这么闲情雅致了。”

　　施韦朝她伸出手，示意她把手放上来，孟繁蕊把手搭在他手心里，任他摩挲着自己的手指，感觉他在抚摸一只小猫，而自己的心就是那只小猫。

　　施韦忽然低声说，“你坐过来点。”孟繁蕊不明所以地把椅子朝他挪了挪，他也挪近了些，靠近她说，“我还想吻你，怎么办？”

　　大哥，你还让我活吗？孟繁蕊脸颊泛红，侧着脸看他，幽深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撩拨，小声说，“旁边有人啊。”

　　“哦，刚才吻你的时候，旁边也有人”，施韦笑了一声，“你忘了？”

　　孟繁蕊刚才根本没注意旁边有没有人，他就亲了自己。她又用手扇了扇风，“等会儿吧。”

　　“热吗？”施韦浅笑着问她，眼神里尽是调侃。

　　孟繁蕊忽然觉得自己很被动，坐直了身体，“不热，咖啡喝多了心跳有点快。”

　　施韦探身亲了下她的脸颊，“点杯冰水，降降温？”

　　孟繁蕊猝不及防，瞪了他一眼，“吓我一跳。”

　　施韦又抚着她的下巴，亲了下她的嘴唇，“习惯了就好了。”

　　孟繁蕊疑惑地看他，“你真的没交过很多女朋友？”她都有点忐忑了，撩人手法这么熟练。

　　“我交过一个，很早以前”，施韦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她去了美国，我们就分手了。”

　　哦，要交代情史了。孟繁蕊想，我要不要交代一下？她犹豫着开口，“我上大学交过一个男朋友，研究生时候分手了。”施韦询问地看她，她继续说，“他劈腿了，我就把他甩了。”

　　施韦笑了，揉了下她的头发，“看来我们俩都很挑剔。”

　　他们悠闲地消磨了一个下午，漫无边际地聊天，直到夕阳西下，施韦问她要不要去喝一杯。

　　“找个清吧，听听音乐，如何？”他一下午都握着孟繁蕊的手，一会儿摸摸她的脸，一会儿摸摸她的头发，像撸了一下午猫咪。

　　孟繁蕊内心很挣扎，她已经两天没碰论文了，又不想破坏这么好的气氛，权衡了一下，从酒吧回去可以写一会儿，今天看展似乎有些灵感。

　　“好，别太晚，我想回去写几个字抵消一下罪恶感。”孟繁蕊下定决心之后说。

　　“我们现在去吃晚饭”，施韦拉着她站起来，“吃点清淡的？粤菜？”

　　“可以啊”，孟繁蕊从包里把手机拿出来，居然有好多未接电话，她看展的时候把手机静音了，后面被施韦撩拨的都没想过去看手机，点开屏幕，都是罗心妙打来的，有微信语音，也有手机电话。

　　“我打个电话，朋友找我”，她摇摇手机，施韦点头。

　　电话接通了，罗心妙噼里啪啦地数落她，“姐妹，你失踪啦！我倒好时差了，约你出来happy，你居然不接电话！”罗心妙的声音很大，孟繁蕊赶紧把手机声音调小。

　　“我在外面，没顾上看手机，抱歉啊，见面请你喝奶茶，敞开点。”

　　“还没回家？你在哪儿浪呢？”罗心妙笑得不怀好意，“晚上要不要去Pub，我去过一家，小哥哥们身材很正点哦！”

　　孟繁蕊有点尴尬地瞥了一眼施韦，他站在一边穿西装，假装没听到她的电话内容。

　　“嗯嗯”，孟繁蕊一本正经地回复她，“下次吧，我晚上还有事，下次我请你。”

　　“你一个单身狗有什么事啊？”罗心妙抱怨她，“你背着我，找男人去啦？”

　　“没有……”孟繁蕊背过身去说话，施韦忍着笑，“不说了啊，我晚上回去再给你打电话，就这样，拜拜！”

　　孟繁蕊转过身，见施韦笑容满面，更加尴尬了，“一个好朋友，刚从国外回来。”她把手机丢进包里，假装随意地说，“走吧，去吃晚饭？”

　　“你背着她找男人，是不是不大好？”施韦忍着笑调侃她。

　　孟繁蕊一下子措手不及，反客为主地哼了一声，把帆布包丢给他，“是啊，见色忘友，要么我现在去找她，你自己去吃吧。”

　　施韦见她恼了，伸手搂住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安抚她，“别啊，男人更需要你。”低头笑着看她，温柔如水。

　　晚饭吃的是粤菜，施韦拿公筷给孟繁蕊夹菜，她吃了一阵，抬头嗔怪他，“别夹了，我要撑死了。”

　　“好吃吗？”施韦停下筷子，他点的菜不多，怕晚上不消化。

　　“好吃啊”，孟繁蕊最近吃食堂吃的都忘了自己胃口很好了，“我实在吃不下了。”

　　“要不要甜品？”施韦拿起菜单翻起来，“红豆双皮奶？”

　　孟繁蕊摸了摸自己的胃，“算了，吃得太多，大脑就不转了，我的大脑晚上还有艰巨的任务。”

　　施韦放下菜单，靠在椅子上看了看手表，“晚上几点钟回去？”

　　“九点？”孟繁蕊托着腮，歪头看他，“可以写三个小时，十二点睡觉。”

　　施韦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摩挲着，“我想和你多待会儿，怎么办？”

　　他的目光柔得像没有一丝花纹的绸缎，孟繁蕊心想，论文明天写也不是不行，唉，果然，谈恋爱是博士路上的绊脚石。

　　“要么，十点回去？”孟繁蕊犹豫着说，“我提高一下写作效率。”

　　施韦叹口气，“我九点半送你回去吧，你十一点半睡觉。”说着，招手叫服务生过来结账。

　　“还去酒吧？”孟繁蕊用纸巾擦了擦嘴，拿出口红重新涂了一遍，对着勺子被面照了照。

　　“你想去哪里？”施韦笑着看她，眼神里有一丝暧昧。

　　孟繁蕊偏开眼睛，“就去清吧吧，听听音乐，小酌一杯，回家开工。”

　　她站起来背上包，施韦伸手握住她的手，靠近她说，“要么去我家喝一杯？”

　　孟繁蕊心脏狂跳，不是吧，大哥，要这么快吗？她睫毛微微抖动，清了清嗓子，“还是酒吧吧，附近有吗？”

　　施韦眼神又正经起来，把手搭在她肩膀上，“我家附近有一家不错的清吧，先把车开回去，然后我们再去，怎么样？”

　　“可以啊”，孟繁蕊都忘了他还开着车，停车费估计爆表了，罪过罪过。

　　施韦住的小区离滨江不远，和孟繁蕊住的小区完全不是一个level，植被高大茂密，像城市花园一样，完全看不到人。

　　车子停在地下车库，施韦坐在驾驶座上，问孟繁蕊，“要上去看看吗？”

　　到底要不要去啊？孟繁蕊很纠结，她对施韦家挺好奇的，他好像一点也不介意，两人一确定关系就邀请她去家里，可是这也太快了，万一……万一他想做点什么，她同不同意？

　　“嗯，要么上去看看？”孟繁蕊觉得当代女青年不要瞻前顾后，喜欢就是喜欢了，要勇往直前。

　　施韦轻笑了一声，打开车门，握着她的手往电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