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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荒川得良将,大厦之将倾 故友共谋夺 ...

  •   (本故事内容虚构,仅供娱乐,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书接上回,方县王爷程笃设局谋反,不料身居酒楼灯火摇曳中,却逢稀客。火光勾勒着那人模样,眉眼英秀,衣冠素简。手腕上一对鹿跃纹白玉镯,无意滑落,与他手中酒杯轻轻的发出清响。脸上正含着淡淡的笑意与适从。
      程笃的酒意瞬时退了三分,他乡遇故知的激动。与一瞬,只怕隔墙有耳的清醒,让他发出如此低叹。
      “……怀瑾先生!”
      不会错的。任凭岁月如何磨砺,他也能认出那对玉镯,那是大祭司赠予怀瑾先生辅以祭祀的礼器。怀瑾先生常年携在身边,只有在举行大型祭祀等重要之时才佩在腕上。程笃心中不免掀起阵阵波涛,但他又转而故作哀愁,起身长叹道:“今日先生来此,恐怕已是奉皇兄之命,让先生来劝我一改纨绔之性,为他治理方县罢了。”
      弥怀瑾却蹙(cù)眉正色,紧攥着手中酒杯,低眸垂目。方县地僻,消息固滞,程笃自然对天下局势一无所知。
      “殿下,我并非受圣上之命来此,我的师傅大祭司已向圣上进言而被打入地牢。我受师傅嘱托,离开易都游历诸国,历观天象,我只是据师傅之言,顺着方县之路停留几日。今日有幸恰逢陛下。”
      程笃闻言,有些惊异,可看对方行囊已瘪,可见此次相见并非恰逢,对方早已等候多时。他心里清楚弥怀瑾在学识见闻上都远远超过自己,若将他收入麾下定是卓绝之士。于是凭着他对弥怀瑾的信赖,他确认四下无人后,将谋反的计划告诉了对方。
      弥怀瑾一边听着,一边用虎口转动腕上的玉镯,似弈者在棋盘前搓捻一枚棋子。
      灯火在夜中无声摇曳。易都内,皇宫的夜却并不宁静。
      吏部府内,吏部文员令狐韫收拾好文书,熄灭油灯后便打着灯笼离开。途中路过皇帝办公的金乌殿,旧朝将军张志忠正欲入殿直言死谏。看守的士兵将其拦下,只听殿内传来众美人的嬉笑声,皇上正蒙着眼,伸着双手,一下扑向一边,正巧抱住一个美人的纤纤细腰。再看张志忠已是面色铁青,双拳紧攥,三两下就把看守的士兵撂倒,直冲殿内迈去。
      令狐韫心里觉得像吃了臭虫一样,觉得没眼看。如今国事不稳,内有天灾,外有人祸,国主却沉迷美色,贪图享乐。如此还美名其曰:“与民休息,无为而治”。令狐韫也姑且算是一个沽名钓誉之辈,眼下他只怕未先得利,就先成了亡国奴。他向城墙外望去,朝着方县的方向,如同睡兽铁黑的脊背般连绵不绝的山脉随着视野一座座隆起,一颗星则高悬在正上空,格外耀眼。
      弥怀瑾闻毕:“殿下,请先告诉我,您欲取天下是为了一家一姓之私仇,还是为了天下万民之公义?“
      程笃想到当今国主程筵,程筵在他记忆中却并没有留下什么好印象。大哥程符和二哥程简自幼就受宫人挑拨成了一对冤家,每天在宫内不是文斗就是武争的。程筵作为三哥自然免于争斗,甚至隔岸观火,闲暇之余还常拿他这个弟弟欺压取乐。时至今日,三哥将他流放至此,两人的关系仍如紧绷的弓弦般紧张。
      他犹豫了,低头躲开了弥怀瑾的目光。他想起自己的母亲芳妃也一直被程筵之母仗着宠妃的身份暗中刁难,默默忍受至今。如今母子二人相隔甚远,若是除掉程筵之流,正是他所希望的。
      可谋权夺位,是为不忠,灭亲害长,是为不孝。
      “若为私仇,您与圣上程筵不过是牌局两端的赌徒,以皇位为赌注,却以社稷与百姓为筹码…不过,今之天下大乱,圣上贪图享乐,滥杀臣子。若您是为终结这纷乱不堪的局面,守护万家灯火,那么您并非争权夺利,而是为天下拨乱反正,救江山于水火。”
      程笃闻言抬头望向对方,眼中似重燃点点星火,毕恭毕敬道:“还请怀瑾先生赐教。”
      弥怀瑾闻毕长舒一口气:“殿下,您的计划用人精简,不同于古时召兵杀伐夺权,可见殿下体恤百姓之善心,但有些地方还稍有不妥……您计划中要将那乞丐运往易都,且不说如何将其运输,光是在运输途中就可能随时泄露计划。就算到了易都,也随时可能被见过大皇子程符的朝廷旧臣认出。要知道,越是繁琐的计划越容易在过程中败露……”
      不待他说完,程笃便双手紧握着对方的手掌,目光如炬:“先生可有妙计助我宏图远志?”
      “其实,并不需要乞丐来扮演所谓大皇子的冤魂。人心不古,鬼由心生。若圣上惧怕当年死于夺嫡之争的大皇子,则一草一木,皆可为兵。”弥怀瑾答道,“若殿下准许,我愿效犬马之劳,替殿下在易都操办此事。”
      楼外,除了宴客对饮的喧闹声,阵阵马蹄声越来越近。
      弥怀瑾取下一只手臂上的玉镯,郑重其事地放在程笃手中。
      “臣是易朝之臣,更是殿下之臣。”
      他如此说着,起身走向窗边,打量着楼并不高,他背起包袱,打算离去。
      “今以玉为证,待臣游毕诸国,夏秋之际,功成之时,再与殿下相见。”说罢,他便从窗户一跃而去。
      程笃眼下的棘手之事已被解决,可他仍黯然神伤。望着窗,举杯对月,月色淌入杯中。荡漾着皎洁如游鱼之鳞,似怀瑾匆然离去时逸然的衣袖。他想抓住一片衣角,却如同捕捉月色般徒劳。
      他知道他总是什么也留不住。

      待程笃再次醒来,已是回到西郊别苑的王爷府,屋内生了暖炉,深秋的索瑟因此一扫而空。晨光尚微,若不是隐约听闻有人在房外交谈,他真想再睡一会。
      “昨日你取了银子后,为何迟迟未将王爷带回府上?若不如实交代,就别怪我禀报你玩忽职守,扣你的工钱。”
      “属下,并非有意拖延,只是天色已晚,路遇山贼要谋财害属下的命,好不容易才从山寨里死里逃生……”
      “山贼?”程笃听此顿时来了精神,心生一念。
      王爷府上有名护卫名叫王锜(qí),身壮如牛,面阔且乌,双颊还乌里透着红,其中一只眼还有道刀疤。程笃看他五官身形,顿时不知为何从脑中闪过他在山上打猎时大概会遇到的黑毛野猪。
      王锜作战时速度极快,往往旁人未反应及时就已结束。在流放至此期间,程笃还未尝见他一败。
      王锜话也甚少。可话少并不代表脑袋里想的少,不免让程笃心悬一线,若将其派至山寨缴费,或许可以一睹他的实力。想到这里,程笃立即起床更衣,找来王琦等人引至山寨。
      密匝匝的脚步与马驰声惊动了山林。
      “护卫王锜,今日剿匪,本王命令你不到必要之时不可杀生。本王派援军在外埋伏,若不胜兵力,摔杯为号。”
      “遵命。”
      王锜是漯(luò)州人,因战乱家破人亡,流落充军,背井离乡。无牵无挂的他在战场上出生入死,自无忌惮,久经沙场,使他练就一身武艺,更练就生死看淡的胆识。
      程笃独自登上山头,俯瞰寨中之事,只见王锜光是入寨,身后就已是他放倒的一路小贼,一个个口吐白沫,眼冒金星。即使弓箭射来也抵不过他快刀斩乱麻。清亮的口哨声划过天际,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雪亮的大砍刀迎面劈来,王锜拔刀相持,剑刃相抵,又转而施力一推,闪至对方身后,并用刀背击昏。众匪纷纷拥上前去,不料王锜一顿格挡闪避,如施连环计,环环相扣,似风卷残云。
      寨内其余弟兄欲上前支援,却被大当家的拦下。他要亲自会会这个不速之客。
      王锜一路来到寨中,只见寨内四下无人,一阵脚步声却从他背后传来。划破了这片宁静。

      酉时,程笃带兵回府,他实在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王锜自然也没想到。
      片刻前,大当家的出现在王锜身后,只见这大当家生的一介兄赳赳武夫相,眼神极横,只看一身筋骨,便知身强力蛮。更引人注意的是他那副毛脸雷公相,鬃毛不仅赤红赤红的,还得意洋洋般向上翘起,让程笃不自觉想起了山里的老虎。
      可不待二人各显神通,两人却相视着呆若木鸡地站定在了原处,红了眼眶。
      “漯河波浪长又长……”
      “……儿郎何时归故乡?”
      “乾弟……”
      “王哥……”
      “多年战乱,我还以为你已经……”
      “王哥,咱不说这些了……来人!设宴给我王哥接风!”
      寨内顿时锣鼓喧天,埋伏在寨外的士兵百思不得其解,肚子更是饿的咕咕直响。不一会又闻见不远处又传来一阵马蹄声。
      “多谢王爷亲命,让王哥留我等一命,他可打小就是我们村的娃娃头。”大当家乾禽笑道。一旁坐着刚刚因在山头落单而被山贼绑来寨中的程笃。王锜的拍击着乾禽的背,笑道:“你个臭小子……”
      程笃心里暗中谋划着,若他得位,势必要将王锜乾禽二人收入麾下封为武将。
      回至府上没出几天。传诏使却猝不及防的叩开王爷府的大门。府内上下纷纷叩首行礼,神色庄严肃穆。
      “方县王爷程笃听旨。
      诏曰:朕绍承天命,统御万方。念尔程笃,乃太祖血脉,分封方县。本宜屏藩帝室,共固山河。今者时岁和稔(rěn),特于上元吉日,设宴于笙歌堂。以昭君臣之谊,敦宗室之亲。尔其仰体朕心,克日束装,驰驿赴宫,毋得稽延。钦哉!
      故兹诏示,想宜知悉。制书如右,符到奉行。”
      程笃于香岸前跪听,低垂的脸上,眼神骤然冰冷。待声调高扬的“奉行”二字话音落下,他接过圣旨,恭送传诏使。尔后,他回至书房,面色阴沉如水。若动身前去,便是龙潭虎穴,生死难料。不去,便是抗旨不遵,正好给了皇兄削藩讨逆的口实……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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