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吹散的十七岁》杏花酌

9、独处

　　周三，轮到林砚舟和江熠值日。
　　放学后，同学们很快走光了，喧闹的教室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夕阳斜照进来的光影，和空气中漂浮的细碎粉尘。

　　两人各自负责一半的区域。林砚舟安静地扫地，江熠拿着板擦擦黑板。谁也不说话，只有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和板擦撞击黑板的砰砰声。

　　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

　　林砚舟觉得应该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如何开口。他偷偷抬眼去看江熠。

　　他擦黑板很用力，粉笔灰簌簌落下，沾在他的头发和肩膀上。他挽起了校服袖子，露出的小臂线条流畅，蕴含着力量。夕阳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连那些飞扬的粉笔灰都像是金色的尘埃。

　　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江熠动作顿了一下，侧过头来看他。

　　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林砚舟像被烫到一样，立刻低下头，假装专心致志地扫着一块已经非常干净的地面。

　　江熠没说什么，转回头，继续擦黑板，只是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打扫完毕，需要把垃圾袋拎到教学楼后面的大垃圾桶去。垃圾袋有点重，林砚舟拎起来有些吃力。

　　“给我。”江熠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不容分说地接过那个沉重的袋子，单手就提了起来，看起来轻松自如。

　　“谢谢。”林砚舟小声说，跟在他身后。

　　下楼的时候，林砚舟心里乱糟糟的，脚下没注意，差点被松动的台阶绊倒。 “哎！”他低呼一声，身体向前倾。

　　走在前面的江熠反应极快，立刻转身，空着的那只手迅速伸出，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胳膊。

　　温热、有力、带着运动男生特有的干燥触感。透过薄薄的校服面料，清晰地传递过来。

　　林砚舟的心脏猛地一跳，像是停了一拍，然后又疯狂地加速跳动起来。

　　江熠抓得很稳，直到确认他站定了，才松开手。动作很快，甚至有点仓促。 “看路。”他声音有点低，说完就转身继续往下走，脚步似乎比刚才快了一点。

　　林砚舟愣在原地，胳膊上刚才被抓住的地方，像是留下了一个无形的烙印，滚烫一片。他还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江熠身上淡淡的汗味和阳光的味道。

　　他看着江熠提着垃圾袋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才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还在发烫的耳朵。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短暂地交叠在一起，又很快分开。

　　那个安静的傍晚，空无一人的楼梯间，那个短暂的、突如其来的触碰，和少年略显仓促的背影，被夕阳无限拉长，深深地烙进了十七岁的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