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吹散的十七岁》杏花酌

6、数学辅导

　　周一的数学课，进行了一次随堂小测验。题目不简单，涉及了不少高二上新学的难点。林砚舟做得磕磕绊绊，好几道大题都只解了一半就进行不下去。
　　下午，卷子发下来。一个鲜红的、刺眼的分数写在右上角——68分。林砚舟盯着那个分数，指尖微微发凉。虽然知道自己理科弱，但这个分数在新班级里，依旧显得格外难看。周围是同学们或欣喜或抱怨的嘈杂声，他却像被隔在一层玻璃罩子里，闷得喘不过气。

　　他把卷子对折，再对折，塞进了课桌最里面，仿佛这样就能掩盖这次失败。

　　放学铃响，大家都急着离开。林砚舟动作迟缓地收拾着书包，心情低落得像窗外的阴天。

　　一个身影罩了过来，停在他桌旁。熟悉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语调响起：“喂，考了多少？”

　　林砚舟抬头，江熠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单手插在校服裤兜里，另一只手随意地敲了敲他的桌面，目光落在他那塞着卷子的桌洞。

　　“……不好。”林砚舟声音闷闷的。
　　江熠挑了下眉，也没征询他同意，直接伸手就从桌洞里把那张皱巴巴的卷子抽了出来。展开，看到分数，他嗤笑一声，语气说不上是嘲讽还是别的：“还行，没及格。”

　　林砚舟的脸瞬间涨红了，伸手想去抢回卷子。

　　江熠却把手一抬，轻易躲过了。他快速扫了一遍卷面，手指点在一个解了一半的导数题上：“这题思路就错了。死套公式，能不绕晕吗？”

　　他拖过旁边同学的椅子，大剌剌地反着坐下，下巴搁在椅背上，看着林砚舟：“有草稿纸吗？”

　　林砚舟还没从又羞又恼的情绪里出来，愣愣地递过去一本空白的草稿本。

　　江熠拿起笔，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他不再多话，而是就着林砚舟错误的步骤开始讲解，三言两语就点破了关键，给出了一个更清晰更直接的解法。

　　“看懂没？”他讲完，抬眼看向林砚舟。

　　林砚舟还沉浸在对方思维的跳跃和简洁中，下意识地点点头，又摇摇头。

　　江熠“啧”了一声，似乎嫌他笨，但却没有不耐烦，而是换了个更基础的思路又讲了一遍。他的手指点着纸上的步骤，指甲修剪得很干净。

　　这一次，林砚舟听懂了。茅塞顿开。

　　“原来……是这样。”他喃喃道，心里的郁结似乎散开了一点。

　　“数学这东西，有时候就是一层窗户纸。”江熠把笔扔回给他，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划出轻微的声响，“捅破了就没事了。”他顿了顿，像是随口一提，“以后有不会的，直接问。省得下次测验再不及格，拉低我们班平均分。”

　　他说得别扭，甚至有点欠揍，但那意思却明明白白——他愿意教他。

　　没等林砚舟回应，江熠已经晃着步子走了，留下一个挺拔又散漫的背影。

　　林砚舟低头看着草稿纸上那凌厉潇洒的字迹和清晰的解题步骤，又看看那个刺眼的68分。第一次觉得，这个分数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窗外，阴云不知何时散开了一角，漏下一缕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