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地运动(上)》绝对质数

31、白龙璧

　　大红的绸缎挂在府邸门口，噼里啪啦的炮仗响彻天际，来来往往的宾客不断，宽敞的官道上车马拥挤，引来老百姓的偷偷观望。
　　“暖暖，我们还是往别的路走吧。”飞雪拉起韩暖暖说。
　　韩暖暖深深看了热闹的崔府一眼，点点头，和飞雪往后面的小巷子走去，再穿过一条大街便是飞雪家。
　　时近黄昏，官家特有的高围墙让这条小巷子与邻街相互隔绝，衬着若隐若现的吹打声，显得格外幽僻冷清。风夹杂着沙砾席卷而来，飞雪下意识地贴近了韩暖暖。韩暖暖挽紧她，拍拍她的手露出安心的一笑，飞雪竟然也顿时安心了不少。
　　空气中浮动着烦躁的气息，韩暖暖皱起眉头跟飞雪说：“待会记得靠着墙壁闭上眼，清楚没？”
　　飞雪还没弄明白原由，就被韩暖暖拉到了背后。她挨着墙，从韩暖暖肩头看去，不禁吓得花容失色。这……从哪跑出这么多人？！
　　“什么人？！”为首的一个人凶神恶刹地问。
　　“别管她们了，大概是家眷，我们还是办正事要紧。”后面的一个人扯了扯那人的袖子，使了个眼色，一帮子人便从旁边的一个侧门鱼贯而入。
　　飞雪长吁了口气，拉起韩暖暖直奔家中。

　　“哇，还是家里舒服，刚才真是紧张死我了！”韩暖暖瘫在椅子上说。
　　“你哪像是紧张的样子啊，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看，他们可是崔尚书家的侍卫，不是好惹的人物！”飞雪嗔道，手心直冒冷汗，总觉得韩暖暖会惹上麻烦，幸亏什么事都没发生，不然自己要怎么对王爷交代。
　　“姐姐认得他们？”
　　“恩，以前跟王爷去崔尚书府中喝他孙子的满月酒时见过那些人，好象听说武功都很高强，平时分散在兵部各处，只有在特殊时候才会召集起来保护崔府的安全。”
　　“这样啊……”
　　半天听不见韩暖暖的动静，飞雪狐疑地抬头看她。不料刹那间暗香涌动，她只觉得眼前一片迷蒙，一下便失去了知觉，耳畔依稀可闻韩暖暖歉疚的声音：“姐姐，对不住你了……”

　　柯君郁到时正看见飞雪在厅堂中喝茶，于是问道：“暖暖呢？”
　　“下午逛得累了，她嚷嚷着要补眠，现下正在房里睡着呢。”
　　柯君郁颔首微笑，唤过一旁的丫鬟交代等韩暖暖醒了就马上准备吃食，然后便带着飞雪一同坐上了马车。
　　坐稳妥后，柯君郁闭上眼假憩，开口问：“你们都去哪里逛了？”
　　飞雪一怔，老实回答：“禀王爷，就在布庄和首饰店转了转。”
　　“哦？她可有看中什么？”
　　“那倒没有，转了半天嫌闷便回去了，不过有买过几个面人。”
　　“面人？”
　　“是四大美人的模样，她还说不喜欢西施的怨妇脸，看了就想上前抽她几嘴巴。”
　　柯君郁轻笑：“怨妇脸？！这话也就她说的出来！好了，以后有什么事再向我回报，特别是和乐氏酒楼的人见面时要更加留心。”
　　“……是，王爷。”
　　一路无话，很快就到了崔府。柯君郁跟随崔尚书进了主桌，飞雪则被领进了家眷们待的花厅。

　　俗语有云，三个女人一台戏。此话真的通用古今。飞雪在花厅中只待了一刻钟，就已经清楚知晓李侍郎四姨太她外甥的姑丈的女婿家的看门狗叫做来福。飞雪咬着银牙，决定不再继续虐待自己的胃，出去到花园里散步。
　　太阳早已完全没入遥远的地平线，黑幕渐渐拉开，华灯初上。回廊曲转，楼台在绿荫环绕之中展现出另类的奢华。玲珑的池塘上幽幽碧水映着琉璃彩灯，渲染出一副令人陶醉的山水画。
　　飞雪就在这山水画间信步走着，斑驳的黑影掩盖了她的面部表情。
　　原本喧闹的空气，忽然间变得死寂了起来。
　　踢踏的脚步声蓦然响起，飞雪倾身躲到了树阴背后，直到声音消逝在一间房门后面，她才贴着墙闪到了窗棱附近。暗自庆幸着房屋的隔音功能低落，她小心翼翼地屏息窃听里面的动静。

　　“不知柯王爷准备了什么贺礼给微臣，还特意摒退下人到书房来？”
　　“今日是崔大人六十大寿，不巧皇上报恙未能前来，因此特命本王奉上礼物。不过由于该礼物颇为贵重，本王只好慎重行事了。”
　　“老臣多谢皇上恩典。”
　　淅沥桫椤的拆包装声。
　　“啊！这不是……？”
　　“崔大人看来认得此物，不错，这就是您十余年前从青城陆家庄搜获的白龙璧！”
　　“……白龙璧出天下得……王爷，这是什么意思？莫非皇上他……”
　　“崔大人莫要惊慌，皇上他并没有怀疑您的意思。从当年国师说出‘白龙璧出天下得’这句预言至今，已过了十余年，虽然天灾不断，但在皇上的英明领导下，倒也没出什么大的乱子。为了表彰崔大人多年来为朝廷做出的贡献，皇上决定将这块白龙璧交予您来保管。”
　　“皇上他……皇上如此看重老臣，老臣必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呵呵，崔大人言重了……什么人？！”

　　飞雪大惊失色，莫非自己被发现了？！她不敢逗留，刚想脚底抹油开溜，却听见屋内乒乓的打斗声。看来自己还没有暴露行迹，飞雪定了定神，将窗纸戳破往里头看去。
　　屋内灯火明亮，只见里面出现了两个黑衣人，一人正与柯王爷纠缠，另一人则攻向崔尚书，夺过他手中的白龙璧，并将他挟持在了怀里。
　　崔尚书却也不慌乱，凛然呵斥道：“来者何人，竟敢擅闯尚书府？！”让飞雪不由有些佩服。
　　柯王爷本想去救崔尚书，奈何自己不了黑衣人的攻势，心中暗暗惊奇来人的武功造诣，手上却毫不懈怠，一时难分高下。
　　飞雪则看得津津有味，一边感叹柯君郁武功当真不赖，一边觉得那黑衣人十分怪异，却又说不上他怪异的地方。交错的刀光在黑衣人的脸上闪烁而过，飞雪突然紧紧捂住嘴巴，担心自己会大喊出声。
　　不错，若是她没有看错的话，这黑衣人分明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