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地运动(上)》绝对质数

30、又见熊熊

　　飞雪施了施礼，垂眼走了出去，信手阖上房门。
　　韩暖暖又往嘴里塞了块黄灿灿的袖珍桃酥，也不说话，只是瞪着眼看眼前的这个男人。
　　许是王府里风水好，被娇生惯养了或是本就天生丽质，他已经没有了当初那暴戾的气息，显得温文尔雅俊秀非常，只是眉眼间偶尔闪过犀利的神色，精雕细琢的五官配上清瘦而不失气魄的身材，真是从每个角度看都很养眼呐！
　　“我运气咋就那么好捏……捡到的都是宝……”正当韩暖暖对自己佩服得五体投地之际，一块手帕递到了她跟前，她不解地挑眉问道：“熊熊你做什么？！”
　　“咳咳，”熊熊干咳了两声，嘴角泛起丝丝笑意，“喏，擦擦口水。”
　　韩暖暖一摸下巴，果然湿濡濡的一片，连忙猛找话题想要扳回脸面：“这个……那个……我说熊熊啊，我以前是怎么教你的，进门前要先敲门，不记得了？还好今天是我在这里，若是别人，还不被笑话了去！好歹你也是我带出来的，怎么着，自己一个人混了七年就又忘了不成？！”
　　熊熊任她肆意地教训，安分地静静听着，顺便倒了杯茶为她润喉。
　　她，依旧这般神采飞扬，而自己，尽管不愿承认，如今，已经不再是七年前那个单纯天真的自己了。每日站在朝堂之上，与周围的人勾心斗角，总是觉得每张笑脸都绵里藏针心怀叵测，于是自己也变得如他们那般。镜子里的人越来越陌生，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到底，怎么会是今日这个局面呢？
　　面颊生风，习惯性地想出手去挡，却在下一刻清醒了过来，微笑着承受这没有杀气的攻击。
　　唔……暖暖她竟然一点都不手下留情……脸被捏得好痛……
　　“暖暖……痛……”如果没记错，哀兵政策一向是最管用的。
　　“知道痛了吧！知道痛以后就别给我这样笑！小样你装深沉还是装大爷啊！”恶狠狠的语调，韩暖暖气呼呼地捏着，手劲却轻了很多。“我就说要你韬光养晦，要你藏拙！结果呢，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书读得比别人厉害，功夫练得比别人本事，你爹啊你娘啊那什么皇帝啊能不注意你吗？！现在可好，坐在王爷宝座上，整天皮笑肉不笑的，我看了火大！熊熊你还真不是一般的欠扁啊！”
　　她越说越来劲，像极了母亲大人对孩子恨铁不成钢的恼火，可偏偏这位母亲大人希望自己的孩子笨一点呆一点，结果孩子最后还是叛逆了她的意思。
　　熊熊忍不住抱着她张扬的胳膊，蹭了蹭：“暖暖……你总算回来了……”
　　感觉自己束好的辫子被一只手粗笨又不失温柔地蹂躏，熊熊将头埋得更深了些。
　　可是啊，暖暖……你为什么不早点回来……为什么不早点回来……

　　天气晴朗，冬阳洒在大地上，点缀出飞花般的斑驳，照在了玉砌阁的二楼雅座。那里一改平日里的熙熙攘攘，人多，嘴却不杂，个个都闷声吃饭，眼睛时不时地飘向临窗的那一桌。
　　看着眼前这个海吃湖塞的人，柯君郁不禁失笑：“暖暖，吃慢点，小心噎着。”
　　韩暖暖白了他一眼，半天才从鼻子里“哼”了声出来，然后继续吃。
　　柯君郁哭笑不得：“我知道你恼我，都已经不带侍卫了，可还是被人认了出来，可我也不想的啊。”
　　“你不知道自己长得很引人注目吗？还穿得这么华丽！我看你分明是故意不让人好好吃饭！要害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消化不良！”韩暖暖此话一出，深得民心，旁边众人一致在心里默默地点头。
　　“柯王爷天生贵人相，就算是穿着布衣也遮不住这一身王者气派啊！”一旁的掌柜连忙恭维到，马屁拍得震天响。
　　韩暖暖也没反驳，只是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扯淡”二字，扭头朝着斯文进食的飞雪说：“姐姐一上午没买什么东西，街上那么多玩意都没什么喜欢的吗？”
　　飞雪拿手绢擦了擦嘴，笑道：“我本就不缺什么，不像妹妹你连过冬的棉衣都没几件，实在需要多置备一些。”
　　“那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我初来乍到，都不知有什么地方好玩的。”
　　“我本来准备过几日去西华寺上香，若妹妹有兴趣，下午便一同前往吧。”
　　“上香？！姐姐你还是饶了我吧，妹妹半点真诚都没有，估计我一进寺庙大门就被佛祖给轰出来了！”韩暖暖的眼角跳了两跳，一脸敬谢不敏的呆滞样，引得旁人阵阵低笑。
　　柯君郁笑道：“这样吧，飞雪你陪暖暖再逛逛，有什么喜欢的就定了送到府上。今晚是崔尚书的生辰，我要去为他贺寿，要准备一下，不能陪你们了。飞雪你们记得早点回去，我晚上会去接你，自己当心。”
　　“崔尚书？”韩暖暖一怔，摆手道：“我们本来就不用你陪，是你偏要跟来的。要走就快些走，省得待在这里碍眼。有我在，姐姐的安全你放一百颗心就是了。”
　　柯君郁也不在意韩暖暖的语气，又交代了几句便起身离去。
　　飞雪微微叹了口气，转移胶着那远去背影的视线，回过神来，忽然一根小面人正笑嘻嘻地看着自己，惊讶地掩口：“这是？”
　　“我看刚才姐姐多瞄了几眼，猜想姐姐大概喜欢，所以后来就跑去买了来。”韩暖暖又掏出几个摆成一排在桌上，“好啦，这下四大美女全齐了！不过我不怎么喜欢西施，整天愁眉苦脸的怨妇样，见了我就想上去抽她几嘴巴！”
　　飞雪抓紧手中的面人，有些黯然神伤：“自古红颜多薄命。”
　　“要我说啊，既然老天爷给了你红颜的容貌，就该好好的利用。管别人是龙是凤，统统叫他们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自己的人生就要自己书写命运！岂不快哉！”
　　飞雪呆呆地看着阳光底下绚丽夺目的韩暖暖，心中某根弦被震动地激荡不已。
　　自己的人生就要自己书写命运……
　　也许……自己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