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私》收拾再来

2、第 2 章 院门外

　　院门外那低沉的嗡鸣声越来越近，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科技感与古韵交织的奇异质感，最终在门外悄然停歇。紧接着，是几声轻巧的叩门声，不疾不徐，透着训练有素的恭敬。

　　江明玄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并未让他多等，片刻后，两名身着淡青色劲装、腰佩短刃的侍从无声地引着一行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位身着锦缎长袍、面容和煦的中年男子，他快步上前，对着站在廊下的江明玄便是深深一揖，语气充满了如释重负的感激与后怕：“三公子！谢天谢地，您平安无事！可把主君、夫人、大公子和大小姐急坏了！”

　　三公子？江明玄捕捉到这个称呼，面上努力维持着镇定，心里却波澜骤起。看来原身在家排行第三。

　　中年男子自称江府管事江禄，态度恭敬得近乎小心翼翼：“接到许仙长的传讯，主君立刻派了最快的云纹车来接您。您……您没受什么伤吧？昨夜究竟发生了何事？怎会流落到许仙长的清修之地？”

　　一连串的问题抛来，江明玄只能含糊地摇头，顺势做出些疲惫和后怕的样子：“我……我有些记不清了，头很痛……只记得好像摔了一跤，醒来就在这里了。”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朝许白川离去的方向瞥了一眼，那人自离开后便再未现身，仿佛从未存在过。

　　江禄见状，立刻体贴地不再多问，连声道：“记不清便先不想了，人平安就好！许仙长是世外高人，能得他援手，是我江家之幸。公子，车已备好，我们这就回府吧？主君和夫人怕是等得心都要焦了。”

　　江明玄点点头，跟着江禄向外走去。迈出那扇院门的一刹那，他再次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门外停着的，并非他想象中的奢华马车，而是一辆线条流畅、通体由某种暗色木质与金属构成的车辆。车身没有轮子，而是悬浮于离地半尺的空中，表面雕刻着复杂的云水纹路，此刻正散发着极其柔和的、水波般的浅蓝色光晕，那低沉的嗡鸣便是源自于此。这分明是只在科幻电影里才见过的悬浮车，却奇异地与周围的古意环境融为一体，毫无违和感。

　　“云纹车”……原来真是字面意思。

　　江禄扶着他登上车辆。车内空间宽敞，铺设着柔软的锦垫，空气中弥漫着宁神的淡香。随着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轻响，车辆平稳地滑行起来，速度极快，窗外的景物飞速向后掠去，却异常平稳，几乎感觉不到任何颠簸。

　　江明玄靠在窗边，望着外面飞速变换的街景。高耸的古式楼阁与悬浮其间的廊桥交错，偶尔有造型各异的飞行器或骑着奇异灵兽的人掠过天际。街道上行人的衣着也是古今混杂，既有宽袍大袖，也有简洁利落的劲装，甚至能看到一些闪烁着符文微光的饰品。这是一个他完全陌生、光怪陆离却又自成一格的世界。

　　他的心绪如同车外飞逝的景物，纷乱不定。对未知的恐惧、对身份的迷茫、对未来的惶惑紧紧缠绕着他。

　　约莫半个时辰后，云纹车的速度逐渐减缓，最终在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前稳稳停下。

　　朱漆大门高耸，门楣上悬着巨大的匾额，龙飞凤舞地题着两个鎏金大字——“江府”。门两侧矗立着并非石狮子，而是两尊栩栩如生、周身覆盖着玉石般鳞甲的异兽雕塑，眼瞳中镶嵌着宝石，闪烁着灵动的光芒。

　　车辆刚停稳，府门内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难以抑制的喧哗。

　　“玄儿！”

　　“小弟！”

　　率先冲出来的是两位年轻男女。男子约莫二十三四岁，身着华贵的湛蓝色锦袍，面容俊朗，眉眼间与江明玄有几分相似，此刻却写满了焦灼与狂喜，几步并作一步跨上前，一把抓住刚下车的江明玄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你跑哪里去了！知不知道我们找了你一整夜！都快急疯了！”语气虽是斥责，却带着浓得化不开的关切和失而复得的庆幸。

　　这想必就是那位“大公子”，他的哥哥。

　　紧随其后的是一位身着鹅黄色留仙裙的少女，约莫十八九岁，容貌明艳娇俏，此刻眼圈通红，一把推开哥哥，直接将江明玄紧紧抱住，带着哭腔喊道：“阿玄！你可吓死姐姐了！有没有受伤？有没有人欺负你？快让姐姐看看！”她手忙脚乱地检查着，生怕他少了根头发。

　　这热情和关切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将江明玄淹没，让他有些手足无措，只能僵硬地任由他们摆布，心底却因这毫不掩饰的疼爱而生出一丝陌生的暖意。

　　“好了好了，景珩，云舒，先让明玄进府再说！堵在门口像什么样子！”一道温婉却不失威严的女声响起。

　　江明玄抬头，只见一对中年夫妇相携着从门内快步走出。男子身着深紫色常服，面容儒雅，气度沉稳，目光落在江明玄身上时，满是担忧与放松。他身旁的妇人穿着绛色宫装，风韵犹存，眉眼间与那少女极为相似，此刻正用手帕轻轻按着眼角，又是心疼又是后怕地看着他。

　　“父亲，母亲。”大哥江景珩和姐姐江云舒这才稍稍收敛，让开道路，但目光依旧紧紧黏在江明玄身上。

　　江母上前，轻轻抚摸着江明玄的脸颊，声音哽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瞧这脸色白的，定是受了惊吓。快，快回屋里去，娘让人给你炖了安神补气的灵参汤。”

　　江父也走到近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无事便好。日后切不可再如此贪玩任性，让你母亲和兄姐如此忧心。”语气虽严肃，眼底的关切却一览无余。

　　被这一家人簇拥着，感受着他们真切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宠爱与担忧，江明玄原本紧绷的心弦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些许。虽然身份是假的，记忆是空的，但这份浓烈的亲情似乎是真的。

　　他在这陌生的世界里，仿佛真的有了一个可以暂时栖身的港湾。

　　然而，当他被哥哥姐姐一左一右小心呵护着，迈过高高的门槛，踏入这雕梁画栋、灵气隐隐比外界更浓郁的深宅大院时，那份不安再次悄然浮现。

　　这座“江府”，气派非凡，显然并非普通富贵人家。那位接他回来的许白川，被尊称为“仙长”，神秘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