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重新选择 果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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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这份远超新人眼界的报告引起了星耀老板余震国的注意。她顺利拿到了面试机会。
面试中，吴思朦对行业趋势的精准判断、对艺人打造的独特见解，让余震国刮目相看，破格录用了这个毫无经验的应届毕业生。
入职后，吴思朦从最基础的经纪人助理做起。她比任何人都努力，加班加点，任劳任怨，同时巧妙地利用前世记忆，几次在关键时刻提出建设性意见，帮助公司规避了风险，抓住了机会。
她表现出来的专业、敏锐和远见，远远超出了一个新人的水平。短短两年时间，她就在人才济济的星耀传媒脱颖而出，独立负责了几个新人的经纪事务，并且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成为了业内小有名气的王牌经纪人新秀。
老板余震国对她愈发看重和信任。
于是，便有了今天办公室里的那一幕——余震国打算将公司重金打造的新人姜松交给她，却被她出乎意料地拒绝了。响在走廊回荡，吴思朦步履匆匆，心中却如明镜般清晰。重生归来，她对这家公司、这位老板的每一步棋都早已洞悉。
推开老板办公室厚重的木门，余震国正坐在宽大的老板椅后，面前摊开着几份装帧精美的艺人资料。见到吴思朦，他脸上堆起商业化的笑容，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思朦来了，坐。”余震国将最上面那份资料往她面前推了推，“看看，姜松。外形条件顶级，综艺感强，股东们力荐，是公司下一步要重推的偶像人选。你这两年眼光毒、手段稳，带新人有一套，我想把他交给你，资源绝对给足，务必快速把他打造成顶流。”
吴思朦的目光扫过姜松那张无可挑剔的脸。她知道余震国没说错，前世姜松也确实在资本加持下迅速登顶，虽然黑红参半，但商业价值极高。
但她重活一世，目标从未改变。
她没有去碰那份资料，而是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直视余震国：“余总，谢谢您的看重。不过，我心里已经有了更合适的人选。”
余震国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身体微微后靠：“哦？这里还有比姜松更合适的人选？”他示意了一下桌上的其他资料，都是公司近期签下或准备力推的新血。
吴思朦清晰地说出了那个名字：“我想带于真。”
“于真？”余震国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解和一丝不耐，“那个去年选秀出来的？唱跳还行，但热度已经过去大半了！公司签他半年了，一直不温不火，正打算让他试试演戏，看能不能有点水花。思萌，你搞什么？放着现成的宝玉不雕琢，去捡一块……一块需要回炉的石头？”
他敲了敲姜松的资料：“这才是公司未来的重点！”
吴思朦对此早有预料。她神色不变，语气冷静而专业：“余总，正因为于真有过选秀的经历，有了一定的粉丝基础，同时又处在转型的关键期，可塑性反而更强。我看过他的一些表演片段，很有灵气，并非毫无根基。偶像生命周期短，但演员的路可以走得很长。我认为用心经营，于真能成为兼具流量和实力的长青型艺人。”
她顿了顿，看着余震国越来越沉的脸色，继续抛出理由：“而姜松，条件固然极好，但正因他是股东力荐，其原有的背景和人设可能已经固定，我们的调整空间有限，风险也相对集中。打造于真，我们可以从头规划，每一步都更稳妥，更能掌控全局。我相信我的判断，于真值得投入，也能带来更长期稳定的回报。”
“长期稳定？”余震国几乎要气笑了，“吴思朦，我知道你有能力，但你是不是太自信了？公司要的是快速见效！于真那点粉丝量，转型谈何容易！你这是放着阳关道不走，偏要去过独木桥！”
办公室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吴思朦知道，单凭道理无法说服被资本和短期利益驱动的老板。她需要的只是一个许可。
她挺直脊背，做出了最后的陈述：“余总，请您给我这个机会。我愿意接受挑战。如果带于真不能在一定时间内做出让公司满意的成绩，我自愿承担所有责任。”
这话相当于立下了军令状。
余震国盯着她，看了足足十几秒，似乎在权衡。最终，他冷哼一声，靠回椅背。
“好，很好。吴思朦，你非要坚持，我成全你。”他挥了挥手，像是要扫开什么麻烦，“姜松我会让别人带，公司最好的资源会优先给他。至于你和于真，公司不会额外提供帮助，一切靠你自己。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用这块‘石头’，敲开娱乐圈的大门！”
这等同于将她和于真彻底边缘化。
但吴思朦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只要官方身份到手，接近他、保护他、成就他的第一步就完成了。
她站起身，微微鞠躬，脸上看不出丝毫气馁：“谢谢余总。我会用事实说话。”
说完，她转身离开办公室，高跟鞋的声音坚定依旧。
门关上后，余震国沉着脸，拿起内线电话：“把于真的资料调出来……对，那个选秀歌手。通知他的临时经纪人，以后他归吴思朦管了，原有的零星活动交接一下。”
挂掉电话，他嗤笑一声：“不自量力。”
而门外的吴思朦，快步走向艺人经纪部。她不需要调资料，她对于真这半年的情况了如指掌：一些零散的商演，几个小品牌的站台，正在接触一些低成本网剧的试镜……前途迷茫，正是需要指引的时候。
她走到于真临时经纪人所在的工位，直接开口：“张哥，余总吩咐了，于真之后由我来带，麻烦您跟我交接一下他目前的工作和联系方式。”
处理完交接手续，吴思朦走到走廊尽头安静的窗户边，再次拿出手机。这一次，她拨通的，是那个早已烂熟于心，却隔了两世时光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清澈温和，带着些许疲惫和谨慎的男声：
“喂，您好，请问是哪位？”
吴思朦握着手机，指尖微微用力，声音却保持着经纪人特有的专业与冷静：
“于真吗？你好，我是公司新指派给你的经纪人，吴思朦。关于你未来的发展，我有些想法想和你聊聊，下午方便来公司一趟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有些意外，随即传来于真略显拘谨但依旧礼貌的回应：“啊，您好，吴…吴经纪。下午吗？可以的，我目前没有安排。”
“好，那下午两点，公司三楼小会议室见。”吴思朦语气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仿佛这只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工作会面。
“好的，我会准时到的。谢谢您。”于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困惑。公司突然为他指派了新的、而且是颇有名气的经纪人，这让他有些受宠若惊，又隐隐觉得不寻常。
挂断电话，吴思朦靠在冰凉的玻璃窗上，深深吸了一口气。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用多么强大的自制力，才压下了喉咙里的哽咽和心脏剧烈的跳动。
于真。于真。
她的于真。还活着，声音依旧清澈，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尚未被现实完全磨灭的温和与小心翼翼。
平复了一下心情，她立刻投入工作状态。她先回自己工位，快速查阅了公司内部系统里于真这半年所有的活动记录、合同细节以及正在接洽的项目——果然，寥寥无几，且质量普遍不高。几个小型商演，报酬低廉；两个快消品的站台活动，几乎没什么曝光；还有几个低成本网剧的试镜邀约，角色都是镶边配角。
这与她前世了解的情况完全吻合。于真就像一颗被短暂擦亮又迅速被遗忘的星星，在资本的洪流中艰难地寻找着自己的位置。
她拿出笔记本，开始飞快地罗列计划。凭借前世的记忆，她知道哪些即将启动的项目会爆火，哪些导演和制片方靠谱，哪些合作是陷阱。她必须为于真量身打造一条最快、最稳的崛起之路，同时，小心翼翼地避开未来那些足以致命的坑。
下午一点五十分，吴思朦提前来到三楼小会议室。她泡了两杯绿茶，一杯放在自己面前，一杯放在对面。清香的茶雾袅袅升起，稍微缓和了一些她内心的紧张。
一点五十八分，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吴思萌的声音冷静如常。
门被推开，一个清瘦的身影走了进来。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柔软地搭在额前，脸上带着些许舟车劳顿的疲惫，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清澈，如同浸在水中的黑曜石。看到吴思朦，他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新经纪人如此年轻，而且……他似乎觉得有点眼熟？
“吴…吴经纪您好，我是于真。”他微微鞠躬，态度谦逊。
“坐吧，不用客气。”吴思朦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努力让自己的目光不要过于贪婪地停留在他脸上，“喝点茶。”
“谢谢。”于真有些拘谨地坐下，双手接过茶杯。
“突然把你叫过来，是因为从今天起，由我全面负责你的经纪事务。”吴思朦开门见山，将一份简单的计划书推到他面前，“我看了你过去的资料和目前的状况。选秀的热度正在消退，单纯走唱跳偶像路线，生命周期有限，而且市场竞争过于激烈。我认为，转型演员是你目前最好的，也是唯一的长远出路。”
于真认真地听着，眼神专注。这个问题他也思考过很久，只是苦于没有方向和机会。
“我了解过，你大学期间参加过话剧社，也演过一些短片，对表演是有基础和兴趣的，对吗？”
于真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是的，只是…不是很专业。”
“有兴趣和基础就足够了，专业能力可以学习和打磨。”吴思朦语气肯定，“我初步为你规划了两个方向。一是短期内的曝光维持：我会帮你争取一个近期会开播的户外综艺的飞行嘉宾名额，录制时间短，但曝光度不错，能让你在屏幕上保持新鲜感。”
于真眼睛微微亮了一下，那个综艺他听说过，阵容很强，以他现在的地位根本不敢想。
“二是重点，也是长远之计：演戏。”吴思朦翻动计划书，“目前有几个在筹备中的项目，我认为有适合你的角色。一个是古装仙侠剧《云踪》的男三号，人设是天下第一美男子，戏份吃重，很吸粉。另一个是现代都市剧《小美满》的男二号，温暖体贴的邻家学长形象，容易获得观众好感。”
这两个项目，在前世都取得了不俗的成绩，尤其是《云踪》，成了当年的爆款。而于真前世其实也去试镜过《云踪》的另一个小角色，但失败了。吴思朦知道，那个男三号的角色，原本的演员后期会出事，现在提前截胡，正合适。
于真看着计划书上清晰明了的规划，呼吸微微急促起来。这些项目听起来都像是遥不可及的好资源，他之前接触到的试镜机会与之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吴经纪…这些，我真的有机会吗？”他忍不住问，声音里带着期盼和不确定。
“机会需要争取。”吴思朦看着他，目光锐利而充满力量，“我相信我的眼光，也相信你的潜力。但前提是，你需要完全信任我，并且做好吃苦的准备。演技培训、形体管理、台词功底，每一项都要跟上。我会为你请最好的老师，而你，需要付出百分之两百的努力。”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奇异地安抚了于真心中的不安。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坚定、逻辑清晰、似乎能为他劈开一切荆棘的经纪人，沉寂已久的热血仿佛又开始涌动。
“我愿意！”他坐直身体，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我会努力，绝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不是辜负我的期望，”吴思朦纠正他，语气稍稍放缓，“是为了你自己的人生。于真，你是一块璞玉，只是需要时间和机会去雕琢。”
她的话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在于真心中漾开层层涟漪。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肯定过他、相信过他。
“谢谢您，吴经纪。”他郑重地说，清澈的眼底闪烁着感激和重新燃起的斗志。
“叫我思朦就好。”吴思萌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冲淡了她身上的职业疏离感，显得真切了几分，“以后，我们就是并肩作战的伙伴了。”
“思萌…姐。”于真尝试着叫了一声，觉得对方虽然看起来和自己一般大，但气场强大，叫一声姐似乎更合适。
吴思朦没有纠正他。她看着眼前鲜活、充满可塑性的于真，心中百感交集。
第一步，终于迈出去了。
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让任何人，将你推入深渊。
“好了，今天先这样。明天早上九点，准时到公司，我带你去见一位表演老师。”吴思朦收起计划书，站起身，恢复了雷厉风行的模样。
“好的，思朦姐，明天见！”于真也立刻站起来，目送着她离开。
直到会议室的门关上，于真才缓缓坐下，看着面前那杯已经温热的茶，感觉像做了一场梦。一场……充满了希望和力量的美梦。
而走出会议室的吴思朦，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闭上眼，任由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似乎今天天气很不错。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重新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