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拈花一笑 从接过卷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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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接过卷轴的那一刻起，叶长离就知道梵音决心法并不长，但没想到是这么短，只有短短一百一十五字。梵音决分为上下两卷，上卷为：
“天地无穷极，阴阳转相因。
八方各异气，千里殊风雨。
东西经七陌，南北越九阡。
卒遇回风起，吹我入云间。
自谓终天路，忽然下沉渊。
惊飚接我出，故归彼中田。
流转无恒处。”
下卷为：
“当南而更北，谓东而反西。
宕宕当何依，忽亡而复存。
飘飖周八泽，连翩历五山。
九州不足步，愿得凌云翔。
逍遥八纮外，游目历遐荒。”[ 引自曹植《薤露行》、《泰山梁甫行》、《五游咏》和《吁嗟篇》]
叶长离一读此心法，便觉得精深华妙、绰有仙姿，与以往所见佛门心法不同，更像是道家的心法。
这让叶长离微微吃惊，不过很快便释然了，她心中本就无门户之见，想来师祖当年博览群经，也是不限于门户之见，集各家之长，才能创造出这无上心法。
师祖看来是个思想超前的人啊，怪不得有那一段轰轰烈烈的往事。
想通了这点后，叶长离心里颇为畅快，便继续研究。心法是有了，但究竟应从何处开始修炼？据闻当年师祖是顿悟迦叶尊者拈花一笑之后才创出梵音决，那么拈花一笑与心法有何关系呢？
叶长离仔细思忖着拈花一笑的含义。此典故出自《五灯会元·七佛·释迦牟尼佛》卷一：世尊于灵山会上，拈花示众。是时众皆默然，唯迦若尊者破颜微笑。世尊曰：“吾有正法眼藏，涅盘妙心，实相无相，微妙法门，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付嘱摩诃迦若。”
叶长离躺在石床上，双手放在脑后枕着，翻来覆去地想着这几句话。这几句话她倒背如流，但偏偏想不到师祖当初究竟由此顿悟了什么。
迷迷糊糊地，叶长离快睡过去了。突然觉得眼前闪过了一些字，叶长离想伸手抓住，一抓，却抓空了。
她醒了过来，发现石桌上放着一个食盒，蜡烛茶叶等生活用品也一应放在了柜子上。
叶长离打开饭盒，里面有蒜蓉金瓜和干煸豆角，夹起金瓜时，突然脑海中有什么东西飞过，这次叶长离抓住了一个字：金！
但是什么金呢？
黄金？不可能。
《金刚经》？好像也不对。
到底是什么呢？
对了，是金婆罗华！
《大梵天王问佛决疑经》曾有云：尔时大梵天王即引若干眷属来奉献世尊于金婆罗华，各各顶礼佛足，退坐一面。
尔时世尊即拈奉献金色婆罗华，瞬目扬眉，示诸大众，默然毋措。有迦若破颜微笑。
世尊言：“吾有正法眼藏，涅盘妙心，即付嘱于汝。汝能护持，相续不断。”
时迦若奉佛敕，顶礼佛足退。
叶长离想起了八岁那年，在藏经阁找到的一本前朝孤本《大梵天王问佛决疑经》，在此之前，因在佛藏上从无记载，世人多疑此经为伪经。然而根据书上封存，此经原本一直深藏前朝大内，前朝亡后，流传至迦若寺藏经阁。
此经存放在书柜夹层之中，叶长离当时是看到一本书中的小批注，按着批注提示找出一本书，而这本书也有类似批注，一直找下去，最后便找到了孤本《大梵天王问佛决疑经》。
当时她以为是前人留下的小游戏，兴致勃勃解开字谜，后来还就此书与弘真师兄谈论了几天。
此时看来，这些批注很有可能就是以前在藏经阁整理经书的衡一师祖留下的。衡一师祖留下线索让后人找到这孤本佛经，难道师祖顿悟的，与《大梵天王问佛决疑经》有关吗？
这会不会就是历代以来、无人练成梵音决的原因呢？因为他们一开始方向就错误了，所以修炼不成吗？
叶长离想得入神，直到肚子饿得咕咕叫，才发现饭菜都已经凉了，一直举着筷子的手都有些僵硬，她活动了一下手臂，快速吃完了晚饭。
吃完晚饭，叶长离走到石屋外一个小平台，发现这石屋真可以称得上是洞天福地，外面是哗哗的大瀑布，但以平台为界，里面却是温暖干燥，不得不说是大自然的造化。
在这百丈瀑布之内，也不怕有人偷窥，她脱掉衣服，在平台上冲洗一番。洗漱完毕后，叶长离又躺到床上思考人生，不久就沉沉入睡。
叶长离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回到了五岁那年，那天是浴佛节，所有的弟子沐浴后，换上新僧衣，聚集到大雄宝殿，同唱《佛宝赞》。叶长离望着金身佛像，忽然觉得佛像有什么不同，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
忽然，梦境一转，变成了罗汉堂，罗汉堂上供奉着十八罗汉，个个姿态各异。
然后，场景又变了，变成叶长离常去的山下小镇的集市，卖糖葫芦的老板正热情招手：“小师傅，快来买糖葫芦吧。今天的山楂又大又甜。”
刚迈开脚步往糖葫芦那走，脚一踩空，叶长离就醒了。
原来是个梦啊，叶长离摸了摸肚子，干脆就起来了。出去外面平台，一撩僧袍，坐了下来，望着倾泻而下的瀑布，思绪翩翩。
一会儿想到衡一师祖，一会儿想到《大梵天王问佛决疑经》，一会儿思绪又飘到昨晚做的梦上，梦里的佛像到底有什么不同呢，为什么会梦见罗汉堂？
她就这样翻来覆去地想着，不知道在平台上坐了多久，脑袋有点昏昏涨涨的，便伸出左手，让冰凉的瀑布从指间穿过，冷静一下头脑。
突然，她好像想到了什么，把右手也伸进了瀑布，两只手翻来覆去地看。
对了！是手势！梦里的佛像的手势变了！
原本大雄宝殿里的佛像是左手拈花，左手拇指与中指相合；但梦里的佛像是右手拈花，右手拇指与食指相合。
她突然想起《大梵天王问佛决疑经》中的一幅佛像，也是右手拈花，右手拇指与食指相合！
对了，是手势！破解心法的关键就是手势。
佛祖出世后一手指地一手指天，说：“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可见两手可代天地，正合“天地无穷极”中的说法；一左一右，正合“阴阳转相因”里一阴一阳的说法。那么修炼梵音决的起点就是左右手结成拈花手印！
接下来应该是真气运行路径。
“八方各异气，千里殊风雨。东西经七陌，南北越九阡。”说的应该就是人体经脉。
“八方”指的是奇经八脉中的八脉，意指八脉运行殊异；人体有上千穴位，每个穴位作用不同，正是“千里殊风雨”。
而“东西经七陌，南北越九阡”指的则是人体十二经脉。
东西南北阡陌交错正与奇经八脉与十二经脉在体内纵横交错相应。
奇经八脉犹如湖泊水库,而十二经脉之气则犹如江河之水，于体内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卒遇回风起，吹我入云间”指的是真气运行，从风池穴运行至云门穴。
“自谓终天路，忽然下沉渊”，指的是从人体最高的穴位至最低的穴位，即从百会穴至涌泉穴。
“惊飚接我出，故归彼中田。”指的是这两股真气最后汇合，同沉丹田。
“流转无恒处”则是上卷总结，真气运行奇经八脉与十二经脉，经过大小周天循环，体内真气生生不息，无有枯竭。
修行的方法、真气运行的线路齐备，可见上卷为完整的内功心法。
那么下卷应该就是外功身法。
“当南而更北，谓东而反西。宕宕当何依，忽亡而复存。飘飖周八泽，连翩历五山。九州不足步，愿得凌云翔。逍遥八纮外，游目历遐荒。”
东西南北方位齐聚，又提及连越山河湖海，最后更是逍遥于九州八纮，可见应是一门极上乘的身法。
不过衡一师祖既写为下卷，可见应以上卷为基础，若无内功基础，贸贸然练下卷身法身法，恐怕力有不逮、会有性命之虞，还是循序渐进为好。
想通了这一切，叶长离肚里已是饿得咕咕叫，找出干粮便随便应付了一顿。
吃完后，叶长离盘腿坐在平台上，开始修炼梵音决。左手拇指中指相合，右手拇指食指相合，双手结成拈花印，闭目入定。她努力感受着身体的变化，但是什么变化也没有。
睁眼时，已是黄昏时分，平台上悄悄放着一个新食盒，旧的食盒已经被取走了。
不知不觉间，一载过去了，叶长离每天都依样修炼，但是感觉好像并无多少变化。
她此前从来没有修炼过，上一世更是不用多说。她有些惆怅，也不知道自己的方法对不对，千年来从未有人成功的梵音决，真的是依照自己想出的思路修炼的吗？
她默默推导了一次，发现如此思路并无错误。自己从未修炼过内功，也许内功都是需要长时间修炼的。不过要多长时间才能验证这个方法对不对呢？
叶长离真的很想找人问一问，但是每次师亲都是悄悄地来、悄悄地走，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再这么下去，可能闭关结束自己都不会说话了。
叶长离不知道，其实在她修炼之时，天地间的真气便细细地汇成一线，从其手而入，真气如小泉叮咚，在她体内缓缓生成，但是变化太细微，她没有察觉出来。
一年后，小泉汇聚成小溪流，她欣喜地发现一股真气在体内游荡。
叶长离左右手分别捏出拈花印，闭目入定，按照心法上的运行路径，引导真气在体内缓缓运行。
真气流过手太阴肺经和手厥阴心包经后，宣告不足，叶长离睁开了双眼，目蕴喜色。
这证明了她的修炼方法是正确，她真的找到了成功修炼梵音决的方法！
足足花了一年，才踏入小乘阶段的初定境，这甚至比很多师侄还慢，但叶长离并不气馁，虽然只是初定境，但这毕竟是千年来无人练成的神功，如今终于成功迈出了第一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拈花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