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夏油杰：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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枷场奈川所生活的村子是一个偏僻到连地图上都没有记载的超级乡下。
那里的人排外又谨慎，因为足够的偏僻，很多时候都是不被管束的。
在这承载了几代人的村子上空，浓郁扭曲的诅咒累积盘旋着，普通人即使看不到也会下意识感到不适。
村子的气氛很热闹，天空之下，耀眼的篝火在村子中燃起，边围坐了一圈的人。
“居然让她们跑出去了，真是可恶。”一个老汉喝了口酒，恶狠狠地说道。
“这个贱/人！抓她都抓得烦死了，一点踪迹都没看到，也不知道跑去哪里了！”另一个喝得有点晕乎的男人重重地捶了一下桌子。
另一个人勾着他的肩满不在意地说：“哈哈哈哈哈哈哈，跑了也没用，那个怪物女人发现自己的怪物小孩不见了，肯定会回来的！”
“等那个女人回来一定要狠狠惩罚她，要不是她和她生的这两个小怪物，我们村怎么会一连死好几个人。”周边的人嬉笑地应和。
“就是，自从那两个怪物出生后我们村就再也没有小孩诞生了，一定是她使用了巫术！”
“等抓到她把她杀死，村子就会恢复正常的。”
“哈哈哈，到时候我也有孩子喽。”
火焰照映在每个人的身上，没有一个人认为这有什么不对，所有人的脸上都是发自内心的笑容，显得氛围格外温馨。
温馨得——令人作呕。
不远处的树上，五条悟淡淡地收回目光，他不觉得意外。
越是乡下的地方越是会这样，很正常。
匿在茂密树叶中的伽场奈川听着村民们的对话，下意识捏紧了拳头，随后瞥了眼身边的五条悟和夏油杰，看他们表情无异后稍微松了一口气。
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忍不住解释道：“我和孩子没有杀人，是那个怪物。”
夏油杰显然也想起了那个被学弟们打败的咒灵，便出声问道：“是你今天看到的那个吗？”
“嗯......”女人沉默了一瞬，还是诚实地回答，只是声音多少有低沉些，“我本来想了一些办法的，但是没有用。”
“还是有一些作用的。”五条悟并不认可她的说法，相较于其他人，他眼中世界更为清晰。
在他的眼中，整个村子都被一层薄薄的，不太稳定的东西笼罩着，这种东西不会天然形成，按照这个东西的成型时间来看，大概就是伽场奈川说的方法了。
算是一种比较特别的‘帐’吧，它把村子里产生的诅咒都锁了起来，时间不算久，所以这些诅咒虽然浓郁，会带来一些负面影响，但也仅此而已了，不至于形成巨大的灾难。
说起来那个咒灵没有完全进化成一级也和这个有一定的关系吧。
听到这个回答，枷场奈川一愣：“啊，是嘛，那真是......”
太糟糕了。
她扣了扣指甲，垂眸不再说话。伽场奈川的心情很复杂，如果是从前，她现在应该正为自己有点用而感到高兴。
她还以为，自己什么都做不好呢，原来真的做到了啊。
但是，在经历逃亡后再次回到这里，在听说自己或许帮助过这里的人，她的内心是有一刻的后悔和恨意。
只是事到如今，说什么也没用了。
通过这群人聊天，他们获得了一些有用的信息，比如——他们得知孩子们现在正和牛羊一起，被关在村长家里。
为了防止孩子逃跑，还派了专门的人看守，不过这些都不过是普通人而已，完全不是咒灵的对手。
三个人连面都没露，夏油杰利用咒灵弄晕了看守的人，轻轻松松就把被捆在一起的孩子们给救出来了。
两个孩子本来还因为被妖怪抓住感到害怕，泪水盈满了眼眶，小脸上的表情却倔强地不行，一副准备和怪物同归于尽的架势。
“菜菜子！美美子！”伽场奈川冲过去抱住了她们。
双胞胎在看到妈妈的时候还有些呆呆愣愣的，在状况之外，不敢相信怪物居然带着她们回到了妈妈的身边。
直到被抱在怀里，感受到那温暖又熟悉的气息，眼泪就像是决了堤，大颗大颗地滚落了出来。
“妈，妈妈......”菜菜子哽咽地把头埋进伽场奈川的怀里。
美美子也是同样。
她们像是习惯了安静，连哭起来都是声音小小的，啜泣的同时红着眼眶死死抱着伽场夫人不肯松手，生怕一放开妈妈就再次不见了。
伽场夫人也没想到，事情可以这么顺利，她仔细地查看孩子们的情况。
肉眼可见的，孩子们身上很多青紫的伤，是那些村民干的。
“对不起。”枷场奈川眼泪不受控地落下，她用力地抱住两个失而复得的孩子，声音沙哑无比自责，“是妈妈的错，妈妈不该丢下你们的。”
看到那些伤的时候，她只觉得心脏像是被烈火灼烧了一样的难受，但是为了安慰两个孩子，还是强行挤出一抹笑，只是笑得比哭还难看。
“没，没事的妈妈，我们，我们不疼的。”看到妈妈这样，两个小孩也不哭了，抽抽噎噎地去摸摸枷场奈川的脸，反过去安慰她。
像是为了证明，黄头发的小女孩还站起来跳了跳，小脸上带着笑：“妈妈你看，我没有事哦。”
夏油杰看得有些出神。
看着眼前的温情，脑中浮现的却是那些村民扭曲的嘴脸，以及五条悟那一句——还是有些作用的。
夏油杰抿唇，他突然觉得，好难过。
以及，好恶心。
无力感像是一滩粘稠的泥浆裹挟上了他，阴冷痛苦，却又无法逃离。
明明什么也没做错，理子也是，眼前的枷场母女也是，只是以能看到咒灵的人的身份活着，就不断遭到来自普通人的恶意。
枷场夫人甚至还努力帮助村子抵抗咒灵。
只是因为不一样而已，仅仅是因为能看到咒灵而已，就要被这么对待么。
——到底为什么。
心底的情绪不断地滋生，分不清是什么，夏油杰觉得自己要被这些情绪给堵塞到窒息了。
还没反应过来，他就觉得后脑突然被一个强有力的大手紧紧扣住，整个人矮了一截，以一种极其不舒服的姿势被按在了五条悟的胸口。
夏油杰眼前一黑（物理意义上的）
什么情况？
夏油杰呆住了，脑子一片空白，原本堵在心口的那些痛苦烦闷通通烟消云散，大脑像被强制关机了。
耳边只有五条悟的心跳声。
沉稳，有力。
隔着薄薄的衣服面料传递过来的体温有些烫，靠这么近，衣服上已经寡淡掉的味道都能闻见，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
夏油杰想抬头，却被五条悟死死按住了。
夏油杰：“？”
从妈妈那里知道，那些怪物是听从黑头发哥哥命令来解救她们后，抬头准备道谢，结果看到这一幕的美美子：“？”
黄发的菜菜子看见他们两个这样不是很理解，便有些疑惑地开口：“大哥哥，你们在干嘛呀？”
“哈。”五条悟笑了一声，然后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他看到你们受伤了，觉得太难受了，但是又怕你们看到了说他是爱哭鬼，所以在我怀里偷偷哭哦。”
说完又好像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五条悟假惺惺地捂嘴，“拜托你们假装没看见啦。”
“啊。”
—原来如此。
菜菜子善解人意地点点头，非常认真地说：“没关系的大哥哥，我们不会嘲笑黑头发哥哥的。”
美美子跟着重重点了点头：“嗯。”
妈妈说了，这是帮助她们的人，她们是绝对绝对不会嘲笑的，就算是真的爱哭鬼也不会。
被迫背上爱哭鬼身份的夏油杰：“……”
悟在乱说什么啊。
心里最后一点怔愣消失，他用尽全身力气，试图把自己脑袋从五条悟怀里拔出来。
但奈何，五条悟按住他的脑袋的手死死的，甚至从原来的一只手按着变成了两只，手臂上青筋都突出了，就是不允许他起来。
都这样了，五条悟还在两个孩子面前假装若无其事地安慰夏油杰：“没关系的杰，孩子们不会笑话你是花脸狐狸的，出来也没关系的嗷。”
“******！”
“什么？”
“**鼻子，****断掉，*喘***气*”
五条悟假装没听见又问了几遍，最后感觉夏油杰被憋得得没了呼吸这放开了手。
夏油杰终于恢复自由。
他一边喘气，一边揉了揉自己感觉要坏掉的鼻子，没好气锤了五条悟一下：“我才没有哭。”
五条悟没躲，故作惊讶地说：“六眼是不会看错的，杰，你居然因为羞耻而失忆了！”
“我没有失忆！”夏油杰才不可能认下自己没做的事情，要是认下那自己就真的成爱哭鬼了。
“那你还记得自己哭了吗？”
“我没哭！”
“你看！你失忆了！”
“我没有失忆！”
“那……”
突然吵起来的两个人，直接打破了原本温情的场面，母女三人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夏油君。”
“五条君。”
枷场奈川不知所措地劝架。
几轮无意义的回答后，五条悟突然摆出一副，夏油杰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理解你的态度。
“我才没哭。”夏油杰阴恻恻地说。
脸上挂着蜜汁微笑的五条悟：“对，杰没哭，我知道的。”
夏油杰咬牙切齿：“我本来就没哭！”
连连点头无比赞同的五条悟：“是是是，杰根本就没哭呢。”
夏油杰深深闭眼，最后想起了边上的枷场三人，睁开的眼睛又缓缓闭上了。
脑子在一瞬间变得清明起来。
—他到底在干什么啊。
—这下好像真的要变成什么不得了的大笨蛋了。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朝着菜菜子和美美子温柔的笑脸，温和打招呼企图挽回自己破碎的形象。
“你们好呀，我是夏油杰，这是五条悟，我们刚刚是看氛围太悲伤，在开玩笑呢。”夏油杰把刚刚的荒诞都归结到了开玩笑上面，试图糊弄两个双胞胎。
“嗯，我们知道的。”看看夏油杰身后正在给她们打手势的五条悟，菜菜子郑重地点点头，美美子附和：“哥哥没哭，我们知道的。”
夏油杰的心死了。
双胞胎眼里那明晃晃哄小孩的表情。
夏油杰还想说些什么，这时村子突然热闹了起来，各种声音叮叮当当，估计是发现双胞胎不见了。
正事面前，夏油杰也顾不上其他的了，恢复理智，带着枷杨一家直接走了。
枷场三人只是瞥了一眼这个从小生活的地方，然后就决绝地看向了前方，眼中有茫然有期望，唯独没有丝毫的留恋。
唯有夏油杰一直注视着这个村庄，直到他逐渐消匿在山林里看不见。
五条悟知道他在想什么，拍拍夏油杰的肩膀：“回去跟辅助监督说说，他们会联系警务所的。”
根据他们的罪行，警务所会对他们进行应有的惩罚。
“嗯……”夏油杰收回目光，格外平静。
原本的情绪在五条悟的插科打诨下平息了很多，很多东西他目前也不是很清楚，暂且就这样吧。
不过，他不会让这些事就这样结束的，这，并不正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