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灼》暮君卿卿

14、考场余光 模拟考试啦

　　模拟考的铃声像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寂静的教室里漾开圈圈涟漪。宋怏深吸一口气，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绳——被毛衣袖口盖着，只露出一小截红色的线头，像颗藏在心底的朱砂痣。

　　她的座位在第三排靠窗，墨未染在斜后方的最后一排。开考前抬头时，恰好对上墨未染的视线，对方正低头检查准考证，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侧脸上，银框眼镜反射出一点亮光。宋怏忽然想起昨天晚上，墨未染在电话里反复叮嘱她

　　“选择题做完先涂卡”

　　语气严肃得像个老师。

　　语文考试的作文题是“温暖的瞬间”，宋怏握着笔的手指顿了顿。脑海里闪过的不是课本里的范文素材，而是雪天里墨未染递过来的暖手宝，是棒球场上她带着自己挥棒时的耐心，是图书馆里悄悄盖在她身上的外套……笔尖在纸上沙沙游走，她写了个关于“冬日共伞”的故事，结尾处忍不住加了句“伞下的风都是暖的”。

　　交卷时路过最后一排，宋怏的目光下意识往墨未染那里飘——她正低头把试卷叠整齐，手腕上的红绳从校服袖子里露出来，银铃被动作带得轻轻晃了晃，却没发出声音。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下午考数学，宋怏卡在最后一道大题上，草稿纸写满了半页，思路却像被堵住的河流。窗外的麻雀叽叽喳喳落在窗台上，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忽然瞥见手腕上的红绳。鬼使神差地抬头，墨未染正好也抬起头，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撞了个正着。

　　对方比了个“深呼吸”的口型，手指在桌下轻轻敲了敲，像是在提醒她什么。宋怏忽然想起上周晚自习，墨未染给她讲这类题型时说的“从结论倒推条件，试试构造辅助线”，心头的迷雾瞬间散开。她冲墨未染悄悄点了点头，低头重新演算，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都轻快了些。

　　考完数学出来，宋怏在走廊里拦住墨未染，手里捏着半块巧克力——早上妈妈塞给她的，说补充能量。

　　“给你。”

　　她把巧克力递过去，包装纸被捏得有点皱。

　　“刚才谢谢你啊，我差点就放弃那道题了。”

　　墨未染接过巧克力，指尖碰到她的手心，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她剥开包装纸，咬了一口，巧克力的甜在舌尖化开。

　　“晚上考英语，听力前先读题，勾关键词。”

　　“知道啦，墨老师。”

　　宋怏笑着调侃，忽然注意到她嘴角沾了点巧克力渍，像只偷吃东西的小猫。刚想伸手帮她擦掉，又觉得太亲昵，只好假装整理围巾

　　“那我先回教室了，复习单词。”

　　“嗯。”

　　墨未染看着她跑远的背影，抬手摸了摸嘴角，摸到点黏腻的甜。低头时，看见手腕上的红绳被巧克力的包装纸蹭到，染上点金色的反光，忽然觉得这颜色和宋怏的毛衣很像。

　　英语考试的听力部分结束后，宋怏趁着收卷的间隙，又往最后一排看了一眼。墨未染正低头写作文，阳光落在她的笔尖上，红绳随着手腕的动作轻轻摆动。她忽然想起自己作文里写的“有些温暖不用说话，就像雪落在肩头，悄无声息却能融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软乎乎的。

　　最后一门考物理时，宋怏特意检查了三次准考证，指尖每次都能摸到红绳的纹路。做到电磁场大题时，她下意识地抬了抬头，墨未染正好也在看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又像受惊的小鹿似的分开。

　　交卷铃声响起的那一刻，宋怏看着墨未染起身交卷的背影，忽然觉得手腕上的红绳好像变得滚烫。她摸了摸那道细细的红痕，想起出发前妈妈说的

　　“红绳要系紧点，才能把好运拴住”，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走出考场时，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宋怏追上墨未染，并肩走在铺满落叶的小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却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还有风拂过袖口时，红绳摩擦布料的轻响。

　　“明天……”宋怏刚开口，就被墨未染打断。

　　“去买冰淇淋。”对方看着她，眼睛里映着晚霞的光，“草莓味的。”墨未染说的坚定且很决绝

　　宋怏愣了一下，随即笑得眉眼弯弯，抬手晃了晃手腕，红绳在夕阳下泛着点温暖的光。“好啊，墨鱼崽。”

　　风穿过两人之间的空隙，带着冬日的凉意，却怎么都吹不散手腕上红绳传递的滚烫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