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灼》暮君卿卿

13、系红绳 互系红绳

　　模拟考前三天的晚自习，教室里弥漫着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连窗外的风声都显得格外轻。宋怏对着一道电磁题皱了半天眉，草稿纸上画满了歪歪扭扭的电路图，最终还是用笔杆戳了戳前排墨未染的后背。

　　墨未染回过头时，眼镜滑到了鼻尖，镜片后的眼睛带着点被打扰的茫然——又是“人机呆”模式刚退去的样子。宋怏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把练习册推过去

　　“这道题的滑动变阻器接法，我还是搞不懂。”

　　墨未染接过册子，指尖在纸上点了点

　　“分压式和限流式的区别，看负载电阻和变阻器阻值的关系……”

　　她讲题时语速比平时快些，偶尔会停下来推推眼镜，宋怏盯着她翻动书页的手指，忽然发现她手腕上多了道红痕。

　　“你手上怎么了？”

　　宋怏拉过她的手腕细看，是道浅浅的勒痕。

　　“写字太用力了？”

　　墨未染愣了一下，才想起是早上整理试卷时，被文件夹边缘划到的。

　　“没事。”她想把手抽回来，却被宋怏按住。

　　“怎么会没事，都红了。”

　　宋怏从笔袋里翻出个小盒子，打开后是根红绳，编得细细的，末端坠着颗小小的银铃

　　“这个给你戴上，避避灾。我妈说考试前戴红绳，能讨个好彩头。”

　　她把红绳往墨未染手腕上绕，指尖偶尔碰到皮肤，像有电流窜过。红绳很细，刚好贴在腕骨上，银铃轻轻晃了晃，没发出声音。

　　“你看，这样就不会被划到了。”宋怏满意地拍了拍她的手腕，忽然发现墨未染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迷信。”墨未染低声说，却没摘下来，只是低头继续讲题，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

　　下晚自习时，宋怏收拾书包的动作慢了半拍，墨未染站在教室门口等她，手里攥着什么东西，指节微微发白。

　　“快点，要锁门了。”

　　宋怏跑过去时，被墨未染拉住了手腕。她低头一看，对方正把一根红绳往她手上系——也是细细的红绳，却没挂铃铛，而是编了个简单的平结，末端藏在绳结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你这是……”宋怏愣住了。

　　“早上路过文具店买的。”

　　墨未染的手指有些笨拙，系了两次才打好结

　　“老板娘说，红绳要互相系才灵验。”

　　她抬起头时，睫毛上沾着点灯光的碎金，“你总丢三落四，戴着这个，考试别忘带准考证。”

　　宋怏看着手腕上的红绳，和墨未染手上那根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少了铃铛。忽然想起去年冬天，墨未染把围巾分给她一半时，也是这样笨拙的认真。她忍不住笑了

　　“墨鱼崽，你也信这个？”

　　“不信。”

　　墨未染立刻否认，却在转身时，让袖口盖住了手腕上的红绳，只留下银铃在布料下若隐若现

　　“但……带着总没坏处。”

　　考试前一天，物理老师在黑板上写注意事项，宋怏盯着墨未染的手腕发呆——红绳被校服袖子遮住，只有在她抬手擦黑板时，才能瞥见一点红色。忽然想起昨晚整理书包时，发现墨未染给她的物理错题本里，夹着张便签，上面写着“实验题步骤要写全，单位别漏”，字迹比平时用力，纸页都有点发皱。

　　“发什么呆？”墨未染不知什么时候转过身，手里拿着两支笔，“给你，备用的，0.5毫米的黑色水笔，符合答题要求。”

　　宋怏接过笔时，故意碰了碰她的手腕，红绳下的皮肤温热。“谢啦，墨鱼崽。”

　　“明天别迟到。”墨未染说完，又转了回去，宋怏却看见她握着笔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红绳，动作温柔得不像她。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时，宋怏跟着墨未染走出教室，走廊里的灯忽明忽暗。两人的影子在地上拉长，手腕上的红绳隔着布料，好像也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明天考完试，”宋怏忽然说，“我们去买冰淇淋吧？就上次那家，有草莓味的。”

　　墨未染脚步顿了顿，侧头看她，月光落在她脸上，红绳在手腕上泛着点微光。“冬天吃冰淇淋？”

　　“庆祝考试结束嘛。”宋怏晃了晃手腕，红绳随着动作轻轻摆动，“就当……提前庆祝我们都能考个好成绩。”

　　墨未染看着她眼里的光，忽然想起红绳末端的银铃。或许真的像宋怏妈妈说的，有些东西不用信，却能让人心里踏实。她轻轻“嗯”了一声，加快了脚步，却没告诉宋怏——那根红绳，是她查了教程，编到半夜才成的样子。

　　夜风穿过走廊，带来雪的气息。宋怏看着两人并排的影子，忽然觉得，明天的考试一点也不可怕了。毕竟，手腕上有和她一样的红绳，心里有想一起吃冰淇淋的人。

　　她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朋友，一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