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趋光》山药yunni

2、第 2 章 夜

　　夜，并非陡然褪去。它是在光的指尖下，一种缓慢而优雅的妥协。
　　天空褪下藏青的睡袍。阳光照到蓝绎的脸庞，为他脸部轮廓勾勒了一圈白色。但这种美好很少为他停留，他原有一个漂亮的姐姐，美好的家庭，真心的朋友，可是现在都支离破碎。韶华不为少年留，恨悠悠，几时休。

　　蓝绎感到头痛欲裂，睁开眼时伴着阵阵耳鸣。
　　走到洗手池前水汽氤氲的镜面映出一张浮肿而模糊的脸，看到自己微红眼睛往脸上冲了几把水，把困意彻底退去才开始刷牙。他的目光空茫茫地落在镜子里的自己脸上。头发凌乱。眼神没有焦点，只是茫然地回望着自己。刷牙的动作成了纯粹的习惯，肌肉记忆驱使着，一下，又一下，磨砺着牙齿，也仿佛在磨砺着又一个即将开始的、重复的白昼。
　　少年的青春气息是藏不住的，老天爷虽没事把蓝绎的运气点多少，多少颜值这一块一点是拉满了的。微垂的眼睛像湖水一样深不见底，下颚线的线条凌厉。身上散发出柠檬洗衣液的气味，冰冷的让人感到生人勿近。

　　走到校门口，清一色的是短发、蓝白校服、还有女孩子们高高翘起的马尾辫子。阳光挥洒，折射入蓝绎的眼睛里，他眯了眯眼，迷迷糊糊的看到前面的教导主任范知节。蓝绎嘟囔了一句“麻烦”逆着人流走向反方向。
　　是的，蓝绎忘记要检查仪容仪表，头发刚放暑假就没有修了两侧头发甚至遮住了颧骨。
　　顺着石砖路走着，到花坛边，郁郁青青的草叶被工人修理的没有一点分支。蓝绎小心翼翼踏过娇艳的鸢尾花，对于美好的事物他总是不忍去破坏，不论任何事物。

　　学校的栏杆不高，蓝绎也可以凭身高优势轻松翻越。轻轻的跃过，动作干脆利落，风带动校服向上翻起，蓝绎整个人好似羽毛轻轻飘落。
　　稳住身形后，蓝绎看到的是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的眼睛不带一丝暖意，校服外套拉的很规整，头发剪的很利落。肩膀上挂着‘风纪委员’
　　“名字”叶怀清用笔敲了敲手里的本子。
　　“贺衍”蓝绎扯了扯校服外套，刚转头就听见一阵低沉的声音：“哪个衍？”
　　“不知道”蓝绎转头就跑，留下叶怀清沉默着，当他沉默时，那寂静仿佛比言语更具分量，成为一种无奈的表达。

　　高二三班，不用跑很远，就在二楼。蓝绎本想去找贺衍坐，但是想到刚刚的缺德事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还是离的远一点吧。
　　他走到一个单桌，周围人都下意识拉开距离。
　　高一的时候蓝绎的赔钱爹来学校闹事，刚好蓝绎值日接完水，一把就泼了上去。水光是清澈的，但泼上去他居然会想到澄清石灰水和二氧化碳。赔钱爹一脚就踹过来，距离太近蓝绎没有办法躲开就拉住他的裤腿往后一扯，惯性让赔钱爹往前倒，快贴到蓝绎身上时被蓝绎抓住领子就拖了出去。
　　不久就在学校传开，越传越离谱，甚至说蓝绎赔钱爹被打残。凭着蓝绎平时身上莫名的伤和出众的相貌就有了校霸这一说。
　　而这个‘校霸’是不以为然的，周围人躲着他，他也不需要说太多话。慢慢的就习惯了

　　蓝绎不在意旁边人的注视，看到前面的书包深灰色的，右侧拉链上挂了一个吉他状的小铁牌子。琴身打磨得光滑，边缘却保留着铸铁原始的粗砺感，六根银丝细弦微微凸起。
　　蓝绎盯着那挂件，抿了一口水，但是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来人。当他看见那人时是冷调的蓝白校服，他抬起了头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叶怀清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只有一瞬，那眼神像两枚淬过寒冰的钢针，毫无预警地刺来，瞬间能将空气中的水分都冻成细碎的冰碴。
　　虽然叶怀清没有说什么，但是蓝绎只感觉尴尬的脚趾扣地，这还不如和贺衍做同桌呢。

　　教室里是吵闹，阳光透进来照到蓝绎的眼睛毛上根根分明。班里的女生也会时不时向这里看，相比之下他前面的风纪委员在默默整理暑假的作业，把文具一样一样的摆放整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