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趋光》山药yunni

1、昏暗路灯 第一章

　　第一章
　　昏黄的灯光打到地板上，玻璃酒瓶的碎片映着分割成数十块的景象。
　　面对母亲的酗酒蓝绎已是习以为常，简单收拾一下就出门了。

　　外面也没有让人感到凉爽即使是雨后，有的只有潮湿昏暗，这让蓝绎不禁想到梵高作品《雨中的桥》他将他所感受到的一切——痛苦、狂喜、孤独、希望——都毫无保留地、炽热地倾泻在画布上，得以窥见一个在风雨中燃烧的灵魂。是内心的风暴，是对庇护的渴望，是生命的韧性。而蓝绎和画作一样在挣扎中渴望宁静，希望他的母亲过的好点希望他们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他无去无从，一直走到他的学校门口 。只是站在那里，轻轻撩起凌乱的黑发露出张极清隽的脸。肤色是久不见日光的冷白，鼻梁极高且直，像雪岭的脊线，眼睛如深秋的湖水，沉静而微凉，又若初雪后的松柏，孤直而岑寂。仔细看蓝绎的耳朵上有透明的耳钉，是几天前他的姐姐帮忙打的。打在那颗痣上，但他不喜欢那颗痣，因为那颗痣总是会让他母亲幻视成他的父亲。这样会给他妈带来恐惧、不安。

　　他盯着对面药店的招牌看了很久，很久……
　　站在店里的是一位少年，身形挺拔清瘦，线条利落干净。穿着往往一丝不苟，色调偏于沉静的黑、白、灰，款式简洁，没有任何冗余的装饰。他抬眼看到了门外的蓝绎，但眼神却淡然而疏离，仿佛蒙着一层终年不散的薄雾，或是深冬结冰的湖面，难以窥见其下的波澜。鼻梁很高，唇线总是习惯性地抿成一条冷峻的直线，极少有上扬的弧度。
　　被他这么盯着，蓝绎感到浑身不适，想离开又想停留，最后竟鬼使神差的进去了。蓝绎径直走到药品柜，拿了一盒胃药就去结账。
　　“20”少年被蓝绎身上的酒味熏到了，不禁皱了皱眉头。蓝绎从口袋找出几张破烂的纸币和几个钢蹦，有点像小学生买辣条。叶怀清看到了蓝绎脸上的伤便问“布洛芬要吗？”
　　蓝绎“？我又不需要”叶怀清微挑眉毛，指了指蓝绎的脸颊。“怎么着，没见过黑眼圈长在脸上”
　　“……”蓝绎把钱拍到柜台上拿着药就走。叶怀清对这个人彻底没了好印象，不屑的撇了一眼，极其短暂、快速的一瞥看人，仿佛多停留一秒都是浪费。

　　蓝绎没有直接回家，在家附近走了好几圈，直到深夜，喧嚣褪去，深夜适合思考。思绪会变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汹涌，往事、未来、哲思……都会不请自来。
　　他思考着到底该不该回家，一个人在离家不远的街道上转了几圈，直到街上一个人影都没有，他才慢慢走回家，那不是行走，更像是一种漂浮，一种在时间河流里的缓慢漂流。
　　蓝绎的手心微微出汗，冰凉的钥匙捏在指尖。他屏住呼吸，将钥匙极其缓慢地插进锁孔，轻轻转动，生怕发出一丝声响。门开了一条细缝，他侧身挤了进去，立刻反手轻轻按住门板，让它悄无声息地合拢。黑暗中，他背靠着门，观察着家里的环境，确定母亲是睡着了才蹑手蹑脚的洗漱。
　　明天就要开学了，开学前一天是全体学生统一洗头日，蓝绎也不例外。用干毛巾随意擦了擦头发就坐在床上打开了手机。□□20+的消息基本全是贺衍发来的
　　“救命！救命”
　　“老大明天开学哎！作业怎么办”
　　“你写了吗？”
　　“感觉补不完了啊”
　　“话说我们又分到一班了”
　　“老大你人呢”
　　蓝绎看完两眼一黑，最后只回了一个“嗯好”。
　　躺在床上思绪万千，食指勾着头发丝，他没有去吹头发。因为吹风机的声音会把他妈吵醒。他其实不怕他妈，当他妈发酒疯打他的时候，他完全可以还手。但是蓝绎不想看到他妈妈因为自己而痛苦。于是总是躲的远远的……游荡在外面……寻找真正属于自己的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