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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 带我一起玩嘛 酒店走廊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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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走廊并非密不透风的墙。有晚归的同学隐约听到某间套房内传来的压抑哭声,又亲眼目睹天色蒙蒙亮时,贺年才脸色疲惫地从苏缦梨的房间出来,返回自己的套房。
于是,第二天一早,LinkMe的“圣兰一线吃瓜群”再次被引爆!
「爆!贺年昨晚在苏缦梨房间留宿了一整夜!」
「天了!这是旧情复燃?正牌女友姜梓怎么办?」
「我就说贺年根本忘不了苏缦梨吧!姜梓果然是替身实锤了!」
各种猜测和“目击证据”飞速刷屏。
于晴晴第一时间就把这些爆炸性的消息和截图分享给了刚起床、还带着点睡意的姜梓。
姜梓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热烈的讨论和绘声绘色的“实锤”,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睡意全无!心脏因为兴奋而加速跳动。
太好了!苏缦梨一出手,效果果然显著!贺年都在她房间过夜了,这分手岂不是板上钉钉、指日可待?
她几乎要忍不住欢呼出声,连嘴角都控制不住地上扬。笼罩她多日的阴霾仿佛瞬间被驱散,连呼吸都变得轻快起来。
推开房门,见贺年似乎只是回来换洗了一下,似乎又匆匆忙忙离开的痕迹。
她心情大好地去餐厅吃早餐,脚步都带着雀跃。在餐厅门口,恰好遇到了同样刚到的林予瑾。他依旧是一副清冷俊雅、波澜不惊的模样,仿佛周遭那些关于他“女朋友”和别人的沸沸扬扬的八卦,都与他毫无关系。
姜梓看着他,心里突然生出一种莫名的、强烈的同情,这位正牌男主,头顶都快变成大草原了,居然还能如此淡定?但很快,这同情又被巨大的疑惑所取代。
昨晚,他是知道贺年在苏缦梨房间的,他明明可以做些什么,比如去把人接走?或者至少表达一下不满?但他却什么都没做……
她忍不住,递给他一个混合着“深切疑惑”和“兄弟请节哀”的复杂眼神。
林予瑾接收到她这莫名其妙、含义丰富的目光,微微蹙了下俊朗的眉头,眼中掠过一丝清晰的不解,对她轻轻颔首致意。更让姜梓意外的是,他看到她入座后,竟然非常自然地在她对面的位置落座了。
姜梓愣了一下。这大哥……是来找同病相怜的“病友”互相慰藉了吗?可惜啊可惜,她一点都不在意贺年和苏缦梨怎么样了,反而内心十分雀跃,觉得通往自由的大门正在向她敞开。
早餐是自助形式。姜梓心情好,食欲也好了不少,准备起身去拿餐。对面的林予瑾却忽然开口:“你想吃什么?我去拿。”
姜梓更疑惑了。不用这么照顾她这个刚刚“被抛弃”的、贺年名义上的女友吧?这同情心也未免太泛滥了?
“不用了,谢谢班长,”她礼貌拒绝,“我也不知道想吃什么,自己看看比较方便。”
“好。”林予瑾应了一声,却也站起身,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
姜梓被林予瑾这默不作声的跟随搞得有点不自在,只好快速地拿了一些三明治、牛奶和水果,就回到了座位。
林予瑾也端了简单的食物回来,坐下后,似乎试图寻找话题,他沉吟了一下,开口道:“今天的第一站是去岛上的民俗街逛逛。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体验制作当地用牛皮制作的皮划艇,是当地的一项传统手艺。”
“制作皮划艇?”姜梓听到这个,眼睛微微一亮,确实被勾起了一丝兴趣。她本来今天想在酒店里休息一天,养精蓄锐为明天的定向越野做准备,但考虑到昨天刺激苏缦梨的效果那么好,今天还是应该趁热打铁,继续在他们面前晃悠,再推他们一把,确保分手事宜万无一失。
林予瑾见她似乎感兴趣,又接着补充道:“嗯。皮划艇制作完成后,还可以在附近保护完好的红树林水道里试划游玩,风景很独特。”
“嗯。”这说得姜梓更加心动了。红树林划船听起来很有趣。但她知道,行程的决定权从来不在她手里。她只希望苏缦梨能喜欢这个安排,这样她也能顺便蹭到体验的机会。
吃完早餐后,到了约定的集合时间。果然,看见贺年和苏缦梨姗姗来迟。
苏缦梨今日显得格外娇弱,脸色有些苍白,眼下的淡淡青黑似乎诉说着昨夜并未安眠。她几乎半倚在贺年怀里,纤细的手臂紧紧挽着他的胳膊,仿佛离了他就无法站立。贺年脸色依旧有些冷硬,眉头微蹙,但对苏缦梨的各种细微要求几乎有求必应,只是目光偶尔会下意识地避开与她的直接对视,肢体接触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贺年看见姜梓后,眼神闪烁了一下,一丝尴尬和愧疚的情绪极快地掠过心头,但很快就被他惯有的傲慢和“又不是什么大事”的心理给压了下去,恢复了那副桀骜的模样。
姜梓倒是无所谓,甚至心情更好了。看这架势,昨夜“战况”激烈啊?她心情愉悦地瞥了一眼旁边的林予瑾,发现他也跟没事人一样,平静地看着那相携而来的两人。他不应该立刻冲上去,把苏缦梨从贺年怀里抢过来吗?怎么这么大度?这男主当得也太称职了吧?
转眼一想,姜梓突然意识到,林予瑾好像真的很少、甚至几乎没有和苏缦梨有过什么亲密的肢体接触。难道林予瑾是…… 一个大胆的猜测让她大吃一惊,但很快又想到他曾经抱她去医务室,好像也挺自然。所以这个男主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四人坐上早已安排好的商务车,抵达了今天的第一站——海岛民俗街。
街道并不宽阔,铺着被岁月磨得光滑的青色石板路,两旁是充满海岛风情的低矮建筑。墙壁大多刷成明亮的白色、蓝色或黄色,历经海风侵蚀,呈现出斑驳而温暖的质感。木质窗棂上雕刻着繁复的海洋生物图案,窗台上摆放着一盆盆盛开的、叫不出名字的热带花卉,色彩艳丽。
街道上空悬挂着五彩缤纷的三角旗和灯笼,随风轻轻摆动。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复杂而诱人的香气:烤鱼的焦香、热带水果的甜腻、香料摊上各种辛料混合的浓郁气息,还有海风特有的咸腥味,交织在一起。
街道两旁挤满了各式摊位和小店。有售卖色彩斑斓的贝雕、珊瑚饰品和珍珠的纪念品店;有现场制作椰子糖、烤虾饼、热带果汁的小吃摊,摊主们热情地吆喝着;还有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晒干的海洋生物的本土药材铺。
游客和本地人摩肩接踵,喧闹声、讨价还价声、音乐声不绝于耳,充满了鲜活而嘈杂的生活气息。远处,还能看到古老的灯塔和停泊着渔船的码头,为这幅热闹的街景增添了一抹悠远的背景。
下车后,贺年果然一直都陪在苏缦梨身边,几乎是寸步不离。苏缦梨对周围充满异域风情的小玩意显得很有兴趣,时不时拿起这个看看,那个摸摸,但每一样最终都会递到贺年面前,让他付钱或者给出意见,依赖感十足。
姜梓乐得清静,跟在他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漫无目的地看着两旁的摊位,心里盘算着是不是可以自己随便逛逛,没必要再紧跟着他们扮演争风吃醋的角色了。
正当她犹豫时,一个清冷的身影无声地出现在她身旁。
是林予瑾。
他今天换了一件浅蓝色的亚麻衬衫,面料看起来透气而舒适,袖口随意挽至手肘,露出线条流畅、肤色白皙的小臂。下身是卡其色的休闲长裤,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清隽。
阳光透过街道两旁茂密树叶的缝隙,在他脸庞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淡化了他平日里的疏离感,添了几分闲适的俊雅。
“他们似乎有自己的安排。”林予瑾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目光望向远处正低头听苏缦梨说话的贺年,“如果你没有特定想去的地方,或许……我们可以结伴去看看皮划艇制作?我记得你似乎感兴趣。”
皮划艇制作?这确实戳中了姜梓的兴趣点。来都来了,体验一下当地传统手艺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以吧。”姜梓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一个活泼清亮、带着夸张惊喜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哇!这不是予瑾哥和……姜姜吗?好巧呀!居然在这里遇到你们!”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打扮得像刚从时尚画报里走出来的少年,正兴奋地朝他们跑来。他穿着设计感极强的夏威夷风情印花衬衫,搭配破洞牛仔短裤,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脚踝。头发染成了时髦的雾霾灰色,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带着一副夸张的墨镜和口罩。看见他们后,便取下墨镜,露出一双湛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漂亮得近乎炫目。
是许久未见的白岁时!
他像是完全没看到旁边脸色瞬间黑沉下去的贺年和表情微僵的苏缦梨,目标明确地直奔姜梓,极其自然又亲昵地一把挽住了她的胳膊,整个人几乎要挂在她身上。
“姜姜!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我正好在附近拍画报,刚收工啦!”他声音雀跃,毛茸茸的脑袋甚至撒娇般地蹭了蹭姜梓的肩膀,像只撒娇的大型犬,“一个人好无聊,带我一起玩嘛!好不好嘛?”
姜梓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弄得措手不及,身体微微一僵。她能感觉到白岁时身上淡淡的化妆品香气和少年蓬勃的热度。他怎么还是这么……自来熟! 想到之前他偷拍照片还发LinkMe个人社区的事情,姜梓心里就一阵膈应。她冷冷地、用力地想把自己的胳膊从他怀里抽出来。
白岁时察觉到她的抗拒,反而抱得更紧了,眨着无辜的蓝眼睛:“姜姜怎么了?不喜欢我了吗?”
一旁的贺年,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看着白岁时几乎黏在姜梓身上的样子,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他上前一步,声音冷得能掉冰渣,带着十足的警告意味:“白岁时,松开你的手。滚回你该待的地方去。”他现在心情极度不爽,看到任何靠近姜梓的雄性生物都觉得碍眼。
白岁时这才像是刚看到贺年似的,蓝眼睛眨了眨,非但没松手,反而把姜梓的胳膊抱得更紧了,语气无辜又带着点显而易见的挑衅:“呀,贺年哥也在啊?好凶哦。我和姜姜玩,关你什么事呀?你是她男朋友吗?哦……好像是哦,LinkMe上都传遍了呢。”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里却毫无惧意,反而闪过一丝狡黠和看好戏的光芒。
贺年被他这明知故问、阴阳怪气的态度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脸色更加阴沉,眼看就要发作。
苏缦梨见状,立刻柔声开口打圆场。她轻轻拉了拉贺年的衣袖,指尖带着安抚的意味,声音温软得像能化开一切僵硬:“阿年,别这样。”她微微蹙眉,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随即转向白岁时,脸上绽开一个得体又略带好奇的笑容,“岁时就是孩子心性,爱玩爱闹,没有恶意的。”她目光在紧挨着的白岁时和姜梓之间流转,语气自然地问道:“不过,岁时,你什么时候跟小梓这么熟了?我都不知道呢。”
“自从上次在小食堂加了姜姜的LinkMe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啦!”白岁时回答得又快又清脆,脸上挂着灿烂无辜的笑容,手臂依旧亲昵地挽着姜梓的胳膊,甚至还示威似的又收紧了些,仿佛在强调这份“友谊”的牢固。
苏缦梨听到这个回答,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讶异和审视。姜梓?她什么时候和岁时这么亲近了?但她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破绽,只是顿了顿,便从善如流地接话,巧妙地转移了话题,语气带着姐姐般的关怀:“原来是这样。岁时,你不是在附近拍摄吗?怎么突然跑过来了?”
白岁时对苏缦梨倒是收敛了些许面对贺年时的张扬挑衅,撇撇嘴,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天气:“早就拍完啦,缦梨姐。收工正好无聊,看到你们在这边好像很热闹,就过来打个招呼嘛。”他说着,又晃了晃姜梓的胳膊,继续他的撒娇攻势,湛蓝色的眼睛眼巴巴地望着姜梓,“姜姜,带我一起玩嘛,我保证乖乖的,绝对不捣乱!我还可以帮你们拍照哦,我技术可好了!”
姜梓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这一切都让她感到无比疲惫和烦躁。她再次用力试图抽回自己的手臂,却发现白岁时看着瘦,力气却不小,箍得她生疼。
最终,这场突如其来的相遇,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达成了某种平衡。
贺年被苏缦梨温言软语地劝住,虽然脸色依旧难看得像锅底,但到底没在现场发作,只是盯着白岁时的眼神冰冷得像要把他剥层皮。
白岁时成功赖在了姜梓身边,并且似乎对能轻易惹怒贺年这件事乐在其中。
而林予瑾,自始至终都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在贺年、白岁时和姜梓之间淡淡扫过,最终落在白岁时紧挽着姜梓的手臂上,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里,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悦,但他什么也没说。
于是,原本的四人行,变成了诡异的分组:
贺年与苏缦梨一组,自有他们的安排。
而姜梓、林予瑾,以及强行加入、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一样粘着姜梓的白岁时,阴差阳错地成了另一组,朝着体验制作皮划艇的工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