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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晚上降温,该回去了 海风轻柔地 ...

  •   海风轻柔地拂过她的脸颊,带着阳光的温度和淡淡咸腥味。姜梓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辉林市那个小小的、却充满温暖的家。
      “枝枝,快起来吃早饭啦!今天可是NAT考试的日子,再磨蹭迟到,你可就得再读一次三年级咯!”妈妈温柔带笑的声音在床边响起,伴随着煎蛋的滋滋声和烤面包的香气,从门缝里钻进来。
      姜梓猛地从床上坐起,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她睡得红扑扑的脸上。“知道啦!我对自己很有信心的!”她声音清脆,充满活力,迅速跳下床,洗漱,冲向餐桌。桌上摆着她最爱的草莓酱和温热的牛奶。她狼吞虎咽地吃完,抓起早就收拾好的考试用具袋,自信满满地冲出门,回头朝妈妈挥手:“相信我,我会好运的!”
      梦中画面如水波般荡漾,倏然转换。
      她穿着圣诺威帝国大学的深蓝色制服,抱着厚厚的机械动力学课本,匆匆走在古老而宏伟的校园里。她如愿考上了父母的母校,进入了顶尖的机械工程系,立志要成为像他们一样优秀的工程师。
      校园里人才济济,她如同一个安静的看客,见识着那些风云人物:楚则其永远是人群的焦点,温润如玉,举止得体;林予瑾清冷孤高,是图书馆的常客;贺年则像一阵野性的风,时常伴随着跑车的轰鸣和众人的侧目……他们的故事在校园里流传,而她,只是万千普通学子中的一员,专注于自己的图纸和实验室。
      毕业,工作。她回到了辉林市,进入一家蓬勃发展的无人驾驶汽车公司,从事着她热爱且擅长的技术工作。生活平静而充实。
      直到某一天,一位热心的同事神秘兮兮地说要给她介绍一位“青年才俊”。
      咖啡馆里,阳光正好。当她看到那个穿着西装、褪去了少年青涩、显得稳重而锐利的男人时,两人都愣住了。
      “明禹?”
      “姜梓?”
      世界真小。他们相视而笑,带着几分惊讶,几分怀念,还有一丝成年人的无奈和调侃。原来,被人介绍相亲,对象竟是昔日中学兼大学校友。
      后面……梦境的色彩变得柔和而温暖,仿佛有无限的可能在静静流淌……
      ……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太阳从头顶最炽热的位置,逐渐西斜,将天空染成绚烂的金橙色,然后又慢慢褪为温柔的粉紫色。带着凉意的海风一阵阵吹来,终于将姜梓从那个过于美好、过于平静的梦境中唤醒。
      她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空旷的码头、无尽的大海和漫天绚丽的晚霞。
      梦境与现实巨大的落差,让她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怅惘。
      辉林市、父母、平凡的梦想……
      居然还有……明禹,梦中居然…… 不知道他近况如何,自从他去了启铭男子学院后,由于军事化的管理,他们就失去联系了。
      夕阳最终完全沉入了海平面之下,夜幕如同巨大的天鹅绒幕布,瞬间笼罩了天地。气温骤降,海风变得刺骨的凉,吹得她身上那件单薄的连衣裙紧紧贴在皮肤上,冷得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忍不住抱紧了双臂。
      他们怎么还没回来?这个念头再次浮现。是已经回来了,根本没想起她,所以没叫?还是……根本没回来?
      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漆黑,早已没电自动关机了。根据天色判断,估计快晚上八点了。不能再等下去了。
      她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做出了决定:自己走回去。至少,要在今天彻底结束前,回到酒店。
      她凭着来时的模糊记忆,沿着海滨道路朝着酒店的方向走去。幸好,永光市作为帝国最负盛名的度假天堂,即使到了晚上,街道依旧灯火通明,游人如织。每当走到岔路口不确定时,她就礼貌地询问路人。温暖的灯光和热闹的人声稍稍驱散了她的寒意。
      她不是没想过给于晴晴打电话求助,但一想到要解释这尴尬的处境,可能还要牵连朋友担心,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算了,就当是夜游永光市吧。白天注意力都放在贺年和苏缦梨上了,都没来得及好好游玩,她自在地欣赏着沿途璀璨的夜景和异域风情的建筑。
      就这样走了一段路,街道渐渐变得相对安静了一些。就在她停下脚步,借着橱窗的灯光再次确认方向时,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无声地滑到她身边,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从车里快步走出。
      是林予瑾。
      他穿着下午那件休闲衬衫,但外面多加了一件薄款针织开衫,看起来依旧清俊矜贵。他的眉头微微蹙着,快步走到她面前,路灯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几乎将她完全笼罩。
      他在她面前站定。
      姜梓抬起头,有些愕然地看着去而复返的他,一时忘了反应。海风吹乱了她额前的发丝,也吹得她鼻尖泛红,看起来有些狼狈。
      林予瑾沉默了几秒,空气仿佛凝固了。他似乎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或开场,目光从她惊讶的脸庞滑到她抱着双臂御寒的动作上。
      最终,他只是微微侧开脸,避开了她直直的目光,声音是一贯的清淡,却似乎比冰冷的海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甚至……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局促?
      “抱歉,”他开口,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散,“贺年临时改变了航行路线,游艇直接开回了酒店私人码头。”他顿了顿,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却又微妙地解释了原因,“缦梨,她有些晕船,身体不太舒服,贺年在照顾她。”
      他的话语里没有替他们道歉,只是平静地说明了情况,但特意提到了苏缦梨的不适,似乎想为这场集体的“遗忘”提供一个合理的注脚。
      他的目光再次快速扫过她单薄的、被海风吹得紧贴身体的连衣裙,以及她微微发抖的肩膀,补充道,语气比刚才更沉静了一些:
      “晚上降温,该回去了。”

      黑色的商务车平稳地行驶在返回酒店的路上,将窗外永光市璀璨的夜景切割成流动的光带。车内,昂贵的空调系统无声地输送着凉爽的空气,但与外界隔绝的密闭空间,加上身旁林予瑾存在感极强的沉默,让姜梓渐渐感到一丝闷热和不适。
      她悄悄抬手,按下了自己这一侧的车窗控制钮。
      车窗无声降下,夜晚微凉却鲜活的海风瞬间涌入,带着咸湿的气息和远处隐约的喧闹声,轻柔地拂过她的脸颊,吹散了车内凝滞的的空气,也吹动了她额前和鬓角的碎发。
      她微微侧过头,将脸颊迎向风来的方向,闭上了眼睛,任由那凉爽自由的风抚摸过她的皮肤,带走残留的燥热和不安,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享受着夜风带来的宁静与惬意。
      一直沉默端坐、目视前方的林予瑾,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风声惊动。他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姜梓的侧脸上。
      路灯和霓虹的光影飞速掠过,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柔和光晕。她闭着眼,长睫在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鼻梁秀挺,唇角那抹放松而自然的微笑。她没有他预想中的失落、伤心或者愤怒,反而像一只终于挣脱牢笼、短暂享受到自由气息的小兽,安然地享受着此刻的宁静。
      或许,他的猜测没有错。
      她跟贺年之间,根本就不是正常的情侣关系。更像是贺年单方面的,而姜梓……只是选择了接受。但有趣的是,选择接受的她,似乎又并不甘心,反而会在贺年面前故意扮演那种爱争风吃醋、纠缠不休的女朋友角色。她明明知道,贺年最厌恶、最不耐烦的就是那种类型的女生。
      所以,她……是在用这种方式,消极地反抗?
      这个念头如同火花般在林予瑾脑海中闪过,一种近乎“看透真相”的了然感,让他心头莫名地涌上一丝极细微的、连自己都未曾深究的……庆幸?
      他虽然并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因此感到庆幸,但这感觉却真实存在。
      为了验证什么,或者只是为了打破这过于安静的氛围,他主动开口,声音依旧清淡,却带着一丝试探:“可能,你回去以后,贺年不在房间里。”他顿了顿, “他在缦梨的房间里,照顾她。”他陈述着这个事实,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嗯。”姜梓轻轻应了一声,眼睛依旧闭着,享受着晚风。但心里却闪过一丝不解。
      他就这么平淡地告诉她贺年在苏缦梨房间?他一点都不在意?
      他不是也对苏缦梨……难道剧情又歪了?这位男主是不是太不称职了?按理说不是应该醋意大发,立刻赶过去嘘寒问暖,最好和贺年争风吃醋,让苏缦梨顺利把贺年这个麻烦给收了吗?
      她的平静反应,似乎更加佐证了林予瑾的猜想。他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这次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极难察觉的的关心:“我房间里有些感冒药,要不等会儿给你送过来?你今晚吹了海风,可能会感冒。”
      姜梓终于睁开了眼睛,转过头看他,礼貌却疏离地拒绝:“不用了,班长,谢谢你的好意。我自己带了常用药。”她发现林予瑾这人看起来冷淡话少,怎么一碰到她就跟开启了老妈子模式一样,各种嘘寒问暖?
      再次被拒绝,林予瑾似乎也并不气馁,或者说,他今天打定了主意要做点什么。他接着道,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那等会儿,我让酒店送杯热牛奶到你房间。喝了好睡。”
      话说到这个份上,姜梓实在不好再拒绝,只好点点头:“好的,谢谢班长。”
      “嗯。”林予瑾应了一声,像是完成了一件重要任务,气氛又沉默下来。过了几秒,他又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明天是9点半在酒店餐厅集合出发。”他顿了顿,特意解释了一句,“明天不会出海了,行程基本都是车行或者步行。”
      他像是在向她保证,明天绝不会再出现今天这样将她独自遗落在某处的情况。
      “好的。”姜梓吹够了风,感觉心情平复了许多,便将车窗升了上去。车内恢复了之前的安静。她转过头,看向林予瑾,想看看他还有没有“指示”。
      林予瑾被她这么直直地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带着些许探究和疑惑,他忽然感到一丝不自在,耳根微微发热,有些仓促地将头转向了另一边,只留给她一个线条冷硬却隐约透着点僵硬的侧脸。
      看到终于安静下来的林予瑾,姜梓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重新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休息。这位班长大人,似乎从飞机出发那一刻就开始有点反常。
      车辆抵达酒店,侍者恭敬地拉开车门。
      林予瑾先下车,很自然地等着姜梓下来,然后和她一起走进酒店大堂,乘坐电梯,一路无言地将她送到了贺年那间套房的门口。
      站在房门前,他看着姜梓拿出房卡,又像是忍不住般,重复了一遍:“我会叫人送热牛奶过来,你记得喝。”
      “好的,谢谢。”姜梓点点头,刷开房门,侧身进去,然后礼貌地、迅速地将门关上,隔绝了门外那道存在感过强的视线。
      套房内果然空无一人,贺年显然还在苏缦梨那里。姜梓反而松了一口气,乐得自在。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次卧,舒服地泡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的海风咸涩和疲惫。
      刚吹干头发,换上舒适的睡衣,就听到了门铃清脆的响声。
      应该是服务员送牛奶来了。姜梓想着,整理了一下睡衣的领口,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然而,门外站着的,却不是酒店的服务生。
      林予瑾端着一杯冒着袅袅热气的牛奶,正站在她的房门口。他似乎是匆匆赶来的,呼吸比平时稍显急促,身上还穿着刚才那件针织开衫,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和坚持?
      这位大哥……他想干嘛?! 姜梓彻底愣住了,疑惑地看着他。
      林予瑾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突兀,他抿了抿唇,解释道:“我想……贺年可能不在,我来看看你。”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她身上柔软的睡衣和带着沐浴后水汽的脸庞,又迅速移开,将手里的牛奶递给她,“贺年可能不会回来了,你……早点休息。”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话语里的内容和他亲自送牛奶上门的行为,组合在一起显得格外怪异。
      他是来告诉她,她“男朋友”可能在他“好朋友”的房间里彻夜不归,然后顺便以“战友”的身份来表示一下慰问?同病相怜,惜惜相惜?姜梓被这诡异的逻辑弄得一头雾水。
      她压下心底翻涌的疑惑,努力维持着表情的平静,接过那杯温热的牛奶:“好,谢谢。你……也是,早点休息。”
      林予瑾看着她接过牛奶,似乎完成了最终任务,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姜梓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这才关上门,看着手里那杯温热的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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