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一卷:红雨引魂 第2章蓝衫 ...
-
夕阳沉得比想象中快,不过半个时辰,天就暗得像泼了墨。(村子里面的天空时常乌云密布,见不到太阳,太阳的出现也是很少的。村子周围有一股奇怪的磁把村子包围起来)
红雨还在下,砸在屋顶的瓦片上,发出“嗒嗒”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外面数着时间。谢燧安坐在木桌旁,手里攥着银锁,锁片的温度越来越高,烫得他指尖发麻。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勉强照亮桌上的相框——相框里的女人好像往旁边挪了挪,原本抱着小孩的手不知何时垂了下来。
“别盯着相框看!”池渊的声音突然响起,他靠在门边,手里握着匕首,“树精会通过这些旧物影响人的视觉,你看到的可能是幻觉。”池渊皱着眉头说到。
谢燧安立刻移开视线,刚要说话,就听见屋外传来一阵小孩的笑声。
不是普通小孩那种笑声,是那种又尖又细的、带着回声的笑,在寂静的村里格外刺耳。谢燧安和池渊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多了层警惕。
池渊走到窗边,小心地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声音压得很低:“是穿蓝布衫的小孩,在老槐树下,手里拿着银锁。”
谢燧安也凑过去,顺着他的目光看——老槐树下站着个小孩,蓝布衫洗得发白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手里举着个银锁(不像池渊手中那把繁琐,是很普通的那种),正朝着屋子的方向咧嘴挥手,小孩的脸很白,白得像纸,眼睛很大却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漆黑,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洞(类似于纸人)。
“我爷爷说,这是树精变的。”池渊的指尖攥紧窗帘,“只要有人跟他走,或者捡了他掉的银锁,就会被树影缠上,最后变成槐树上的一张脸。”
谢燧安沉默点头刚要收回目光,就看见小孩突然把手里的银锁往屋子这边扔——银锁落在门口的石阶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在雨声里格外清晰,紧接着,小孩的笑声变了调,变得局促而又沙哑,像指甲刮过木板。(我们的安安要被吵死了)
“别理他。”池渊猛地拉上窗帘,“他在引我们出去,只要踏出门口一步,就会被树影围上。”
谢燧安坐回木桌旁,心跳得厉害。他想起父亲日记里的话:“蓝衫童者,树精之饵也,其锁曰‘引魂’,能勾人三魂七魄,使树影易得手。”原来父亲早就见过这个小孩,那父亲现在……
脚步声突然从门外传来,很轻,像是小孩光着脚在走路,慢慢朝着屋子靠近。谢燧安的后背瞬间绷紧,他看向池渊,对方已经握紧了匕首,耳朵贴在门上,眉头皱得很紧。
脚步声停在了门口,紧接着,敲门声响起——不是刚才老婆婆那样的“咚、咚、咚、咚”,是很轻的“嗒、嗒、嗒、嗒”,像是用手指尖轻轻敲着门板。
“哥哥,开门好不好?”小孩的声音传进来,带着哭腔,听起来委屈又可怜,“我的银锁掉在你们门口了,雨要把它冲走了……”
池渊的心莫名软了一下,指尖动了动,刚要起身,就被谢燧安按住了肩膀。“别信。”谢燧安的声音贴在他耳边,带着点凉意,“你仔细听,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提前录好的,没有一点真情绪。”
池渊屏住呼吸听——果然,小孩的哭腔虽然像模像样,却没有一点哽咽的颤音,反而透着股冰冷的机械感。他刚要开口拒绝,就听见门外传来“叮”的一声,像是银锁被雨水冲得滚了一下。
“哥哥!银锁要滚走了!你们快开门啊!”小孩的声音突然变尖,带着威胁的意味,“再不开门,我就……我就让树影把你们的屋子缠起来!”
池渊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快速贴在门板上。符纸刚贴上,门外就传来一阵凄厉的嘶鸣,像是滚烫的铁碰到了冰,紧接着,脚步声“嗒嗒”地快速远去,小孩的声音也消失了。
池渊把符纸揭下来,原本黄色的符纸已经变得漆黑,边缘还卷着焦痕散发出阵阵恶臭。“这符纸能伤树精的分身,暂时能把他赶走。”他把符纸扔进旁边的铁盆里,“但他肯定还会来,银锁对树精很重要,他不会轻易放弃。”
谢燧安看着漆黑的符纸,嫌恶的皱一下眉头,他刚要说话,屋里的灯突然闪了一下,然后彻底灭了。黑暗瞬间裹住两人,只有窗外的红雨透着点微弱的光,照亮桌上的相框。
谢燧安的手不自觉地伸出去,摸到了池渊的手腕。对方的手很暖,带着点薄茧,让他慌乱的心稍微定了点。“别慌。”池渊的声音很稳,“是树精搞的鬼,想让我们慌神出去。我有手电筒。”
池渊从背包里掏出手电筒,按下开关,一道白光划破黑暗。他拿着手电筒在屋里扫了一圈,没发现异常,刚要照向门口,谢燧安突然抓住他的手腕:“看相框!”
手电筒的光落在相框上——照片里的女人不见了,只剩下男人和小孩,小孩手里的银锁消失了,原本漆黑的眼睛此刻竟变成了墨绿色,正死死盯着他们。
“是树精的警告。”池渊的眉头皱得更紧,“他在说,如果我们不把银锁和钥匙给他,你父亲就会像我母亲一样,永远消失在槐骨村。”
谢燧安攥紧手里的银锁(本来是在池渊脖子上的,池渊扯下来给安安拿着),指节泛白,恐惧像藤蔓一样缠上来,但更多的是找到父亲的决心。他抬头看向池渊,眼神很亮:“不管他怎么吓我们,我都要找到我爸。银锁能镇住他,我们一定能出去,但是我不知道钥匙在哪里啊,我爸爸他也没跟我讲过,留下来的那本笔记上也并没有提。”
池渊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暖意,点头:“好,我们一起找,钥匙的话肯定有线索我们两家是世交,既然锁在我身上,的钥匙肯定是在你身上,只是你没发现。”谢燧安沉默不语,紧皱眉头思考。
“轰隆——”
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巨响,像是老槐树的枝干断了。两人立刻跑到窗边,掀开窗帘看——老槐树最粗的一根枝干断了,落在地上,枝干上的人脸还在动,嘴巴一张一合,发出痛苦的嘶鸣。紧接着,无数根槐树根从土里钻出来,像蛇一样朝着屋子的方向爬,有的已经缠上了门框,开始往墙上爬。
“不好,树精发怒了!”池渊的脸色变了,“他想毁了屋子!”
谢燧安看着越来越近的槐树根,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突然想起父亲日记里的话:“银锁乃槐骨村之契,置其于老槐树下,可暂镇树精之怒。”他刚要掏出银锁,口袋里的银锁突然自己发出了绿光——绿光透过衣料,照在窗外的槐树根上,那些原本疯狂攀爬的树根,瞬间停住了,然后慢慢往回缩,像是遇到了克星。
“银锁自己起作用了!”谢燧安惊喜地说。
池渊也很意外,他看着谢燧安口袋里的绿光:“没想到银锁的力量比我爷爷说的还强。看来,只有你拿着它,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谢燧安摸着发烫的银锁,心里突然有了底气。他看向窗外慢慢回缩的槐树根,对池渊说:“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林子找我爸。有银锁在,我们能保护自己。”
池渊点头,目光落在他脸上,手电筒的光勾勒出他紧绷却坚定的侧脸。他知道,明天会比今天更危险,但只要谢燧安在,只要银锁还在,他们就有机会找到谢父,解开村子的诅咒,彻底解放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