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突发 困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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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伍德越来越觉得地狱厨房不对劲了。
所有的植物不分季节地争先恐后地抽芽，仿佛再不长就没机会似的。
泥瓦木阶，砖缝裂隙，它们抓着一切空间舒展着。
生命在生长…
生命在逝去…
行人脸上皆带着郁色，疲惫…还有些别的东西混在神色里，他们的眼眶下是青黑色的阴影，暮气沉沉，行将就木。
空气里似乎也多了些什么，潮湿的、软烂的，是果实腐烂的味道。
就连路灯也在变暗，它们颤颤巍巍地闪着。
一切场景都让他似曾相识，诡异的熟悉感。
朱蒂开了门。
“来了？”她探出头，手里端着杯水，眼下的乌青不比街上那些人轻多少，“东西给你。”
海伍德拿住那块刻着扭曲五芒星的石头，“外面不太对。”他站在玄关，目光扫过沙发上那两颗凑在一起的脑袋，蜘蛛侠的面罩被放到桌子上，两个人正对着手机屏小声讨论什么，没注意到他。
朱蒂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耸了耸肩。
“我们现在只能待在这个安全屋。”朱蒂喝了口水，表情很是无奈，“还是说你有什么更好的地方？”
海伍德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你有枪吗？”他问。
“当然。”朱蒂拍了拍腰间，冲他挑眉，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祝你好运。”
“我也送你这句话。”海伍德郑重地回了一句。
凌晨。
直觉告诉她，有什么事情偷偷发生了，形势已发生了改变。
朱蒂从沙发上醒来，她还记得自己睡前没有关掉客厅的灯，但是现在她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漆黑。
朱蒂摸索着来到墙上的开关，摁了下。
灯没亮。
她深吸了一口气，打开手机上的闪光灯，巴基还在床上，汉娜跟彼得打着地铺，还在睡觉。
朱蒂不声不响地关上了卧室门。
她扭头，投向窗外的眼睛微微睁大，嘴巴也不自觉地张开，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能理解的景色。
窗外的世界像是被谁按下了加速键。
街道上那些原本只是疯长的植物，此刻已经彻底失控。藤蔓缠满了电线杆，行道树的枝条伸向了对面建筑的窗户，像是在敲门，又像是在试探。
大规模停电，就算路灯没被植物缠住，估计也发挥不了多少作用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泥土在深处发酵似的味道，混杂着青涩的汁液气息和某种说不出的腐臭。
她打开窗户想看得更清楚些，那味道便瞬间变得浓郁了起来，像实体一样砸在她脸上，从鼻腔直冲脑门，逼得她不自觉偏头暗骂一声，差点干呕出来。
朱蒂迅速关上窗户，拉好窗帘，深呼吸了几次，压下胃里的翻涌。
这的确很难理解。
看来睡眠不足不仅会降低人的智商，还会拉低人的素质。
然后她转过身。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瘦长身影翘着二郎腿，祂的面孔依旧是一片混沌，看不出表情，但朱蒂总觉得祂在笑。
祂就是在幸灾乐祸。
不等朱蒂追问，祂便已经自觉开始介绍去现在的情况。
“星之彩饿急了。”守秘人的声音像往常一样平稳，“我想你的味道是极好的，不然它也不会这么快就味蕾大开，就连电笼也阻止不了它，甚至造成了这样大规模的停电。”
“它饿得已经顾不上什么了。”
朱蒂嘴角抽了抽。
她清楚地知道守秘人从不说废话。
这家伙每次出现，都是在她最不想见到祂的时候，说着她最不想听的话，而每一次，祂的话都是对的。
有哀嚎声传来，极地的痛苦的呻吟声重如千斤地从屋外砸穿玻璃，在寂静的室内显得格外让人难熬。
她没忍住向外看了一眼。
隔壁的房主，朱蒂不认识也不打算认识的、姑且可以称得上是邻居的人从房子里窜出来，奔跑在大街上，朝路边的汽车伸出手。
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下去，像是被抽走了血肉。
皮肤贴在骨头上，衣服空荡荡的挂在身上，像是一个被抽了铝的娃娃，软塌塌的、以惊人的柔韧度，呈近九十度附在车与地的夹角上。
朱蒂的呼吸声变重了。
“你想我去26号公寓。”她转过身，“你是这个意思，对吧？”
“是的。”祂坦然承认，“我想你去阻止星之彩。”
“…我有几条命够它吃的？”女人垂下眼眸，声音低下去。
“很多。”瘦长身影从沙发上站起来，他不紧不慢地走到朱蒂身旁，推着她，向她刚刚关上的房门走去。
“你可以挽救一部分伤亡。”守秘人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近的像似在贴着她的耳朵，“亲爱的调查员，我不希望这最后变成你和我之间的博弈，朱蒂，你看看这些人…”
瘦长身影贴心地停下了话语，好让朱蒂将窗外的哀嚎声听得更真切一些。
“他们难道不值得拥有更好的未来吗？”
守秘人的身影在她身后变得虚幻透明，像是一团正在消散的雾气，祂的轮廓开始模糊，边缘慢慢化作灰尘，仿佛随时要消失。
朱蒂感受着那只放在她肩膀上的手移到她的下颌，用力。
她顺从地向后仰头。
卧室的门这时恰好被推开，彼得.帕克从门后窜出来，迎面撞上了朱蒂的视线。
“威尔逊女士？”他声音急促，“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了？”
朱蒂张了张嘴。
守秘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像是苍蝇一样在她耳边嗡嗡直响，遮住了彼得的话。
“你大可以带他们离开，星之彩跟你有什么关系呢？它吃饱了自然就会走，这世界很大，你可以一直逃下去。”
逃吧…逃吧…
从福利院逃向战场，从战场逃回纽约，又逃进调查员的身份里，再从调查员的职责逃回记者的日常里。
朱蒂当然可以逃。
你不一直都在逃吗？
你在逃什么啊？亲爱的…非人的身份？异样的目光？追求刺激的灵魂？还是某人担忧的目光？
世界在摇晃，她目光下移，才发现是彼得晃着她的身体，他一脸担忧的看着她，嘴巴一张一合，显然已经说了好几句话，却一个字都没有进入朱蒂的耳朵里。
“什么？”
“我说。”彼得不得不放慢了语速，同时还加重了语气，“发生什么事了？”
汉娜在站在他的身后，高举着椅子呈防御姿态，目光怯怯地看着两人。
“你会开车吗？”朱蒂避而不答。
“我我我吗？”汉娜指了指自己，“会会的，我有驾照。”
“好极了。”朱蒂走进房间，“来帮个忙。”
汉娜欲言又止，大概率可能是拿到了驾照就没再开过之类的困难。
但现在的情况，你不战胜困难，困难就要战胜你了。
彼得猜出来记者的目的，抢先一步，转身背起了巴基。
巴基的脑袋耷拉在彼得肩头，苍白的脸蹭着少年的肩膀。
朱蒂震惊地眨了眨眼。
“天啊。”她喃喃自语，“超级英雄。”
健壮的人压在彼得身上，朱蒂刻意落后了几步，从她的视角看，少年走路的动作相当轻松，果然能当上曾经英雄的都不是什么一般人。
也不知道九头蛇到底用的什么技术，这么多年了巴基的肌肉还没萎缩。
只有嘎吱响的木质阶梯昭示着他们的重量可不轻。
腐烂的味道融入空气里，浪潮一般，一下一下地刺激着他们的嗅觉。
“汉娜。”朱蒂走到姑娘身边，低声说道，“你们出了地狱厨房后，就别再回来了。”
“如果彼得想来，”她命令道，“拖住他。”
汉娜这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她惶恐地停下脚步，“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这不是你们能解决的。”
朱蒂索性拽住她的手，强硬地拉着她跟上彼得的步子，姑娘的掌心全是汗，对于这么个遵纪守法的好人来说，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够她花一辈子缓缓了。
“彼得还没成年，所以责任就落在了你的身上。”她选择不去看学生那张不安的脸，“我为我接下来说的话感到抱歉，但你一定要保证你们的安全。”
说完这些不知道算是PUA还是免责声明的话，她就松开了手，三步并作两步，越过彼得，直直朝她的倒霉邻居走去。
耶稣基督圣母玛利亚啊，朱蒂毕恭毕敬地请她那不认识的邻居换个地方做瑜伽。
她蹲下身，从尸体手中掏出车钥匙，将它抛给了汉娜。
“威尔逊女士！”彼得的声音也难得慌乱起来，“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汉娜手忙脚乱地接住，在朱蒂“车是你们的了”的告知中，走向了驾驶座，她没敢看那尸体一眼。
彼得没动，他正在巴基的重压下，抬起头，直直地盯着朱蒂，等着她给一个解释。
朱蒂没理，她打开后座车门，做了个请的动作。
“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又有人这样发问了，朱蒂拍了拍钻进车厢的人的肩膀，“我还有些事没做。”
“我会来帮你的，你要去哪？”彼得抓住了她收回的手。
朱蒂报上了鹰钩鼻管理的酒吧的地址。
汉娜降下车窗，朱蒂一只手搭在车窗边沿，脑袋偏着，余光扫向油表。
油量够了。
“记住我说过的话。”她叮嘱道。
尾灯渐渐离去，那两团红光在朱蒂的视野里越来越小，最后被疯长的植物吞没。
黑白交替之际，总有雾气，她试图跟守秘人讨价还价，“今天我必须要死吗？”
“谁知道呢？”尘埃聚成细细的线，好心地指向了26号公寓。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突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