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阑》溟凌泗翼

3、第 3 章

　　横，劈，砍，挑，刺，格，挡。
　　夏阑手中握着一根长树枝，专心的练习着黎箜教给他的剑术。因为在山中并没有铸剑的地方，黎箜便让夏阑先用树枝权当刀剑练习，等到以后离开了这片山林的时候再为他去铸一把剑。
　　由于先前夏阑从不曾碰过刀剑，因而只能从基础开始学起。所幸他虽不够天资聪颖，但勤能补拙，几天下来已经小有进步。
　　黎箜微笑着站在一边，看着夏阑心无旁骛的练习，并不说话。黎箜不说什么，夏阑也是一言不发。
　　黎箜脸上的笑容依旧，右手却搭上了腰上的佩剑。
　　夏阑专心于眼前事，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动。黎箜却已经悄无声息的来到了他的身后，飞快的抽剑刺去。
　　夏阑眼角余光注意到一片冷光刺来，匆忙躲闪，剑尖划破了衣襟。不待夏阑反应过来，黎箜双手持剑斜劈来，夏阑下意识用手中的树枝去挡，可树枝哪能挡得住寒铁铸的剑？夏阑情急之下猛的向后跃，跌坐在地上，剑削断了一缕头发，在空气中缓慢的飘落。
　　夏阑抬头看黎箜，只见他眼里满是肃杀之气，哪来的半点平素的温柔。
　　那把散发出寒冽之气的剑，名曰“渊空”，以杀气寒冽著名。此时，黎箜眼中的冷冽杀气却甚于这“渊空”。
　　眼看那把渊空自横劈来，夏阑顾不得什么，就地一滚避开剑势，整个人看上去狼狈不堪。
　　剑的好处在于其攻击范围较之短刀匕首之类的要大很多，且使用方便。而坏处则在于不如短刀、匕首来得灵活，一旦碰上身形灵巧的对手便很难抵御。
　　夏阑虽然从不曾系统的学习武术，可是过去的一些经历使得他在近身搏斗的方面要长于其他人，虽然无法比拼过黎箜，可如今黎箜手持剑，一旦找到空隙击入要害的话，便可以获胜。
　　机会只有一次，夏阑一边小心的躲闪着，一边观察着黎箜的动作，希望能找到什么空隙。
　　黎箜手持渊空，脚步一错便闪身来到夏阑身后，一把剑直朝夏阑背心刺去。
　　出乎黎箜意料，夏阑突然矮下身形错过剑锋，转身抬手劈落“渊空”，抓住黎箜的右手腕往下一拉，黎箜猝不及防向前倒去。夏阑右手飞快锁住黎箜的喉咙，右脚一勾，黎箜不受控制的摔倒在地，夏阑顺势跪下去，右腿膝盖抵住黎箜小腹。
　　黎箜看着自己身上按住了自己手腕、锁住自己喉咙、一副可以随时取他性命的模样的夏阑，眼中杀气倏然退去，然后轻轻地笑出来：“不错。以你这般的身手，若再有一把好剑，能抵上十数剑侍。只是，这般的厉害招式竟从未见过，那是什么？我可不记得我曾教过你。”
　　他指的便是夏阑勾倒他的招数。
　　夏阑轻轻蹙眉，道：“那不是什么‘厉害招式’，一般的格斗技巧而已。”
　　“一般？”黎箜略带讶异，然后笑说，“自我出师之后，能徒手将持剑的我制服的，不过你一人。结果那竟然是一般招式？”
　　夏阑并未松开手，一直保持着原先的姿势答道：“只是你未曾见过。你若曾和会这种格斗术的人交手，或对这个了解一些，就会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东西，要化解也十分简单。”
　　黎箜不再追问关于格斗术的问题，微笑着说：“你可以将我放开了吗？”
　　“我若将你放开，你会再度攻击我。”夏阑用一种十分肯定的语气说。
　　黎箜轻叹一口气：“原来在你眼里，我的信用只有这点？”
　　夏阑沉默了一会儿，说：“不是。”然后就松开了手，慢慢从黎箜身上离开，拾起刚刚被自己劈落的渊空。握在手中竟然是如此的沉，想起刚刚黎箜挥舞它的时候动作丝毫不见迟钝，迅速凌厉，皱起了眉，然后问道：“刚才……你使出了几分力？”
　　黎箜看他端详渊空，半天问了这么个问题，有些哭笑不得：“啊，三成。不过，即便这样你也十分出色了。手无寸铁而能够将我制服，更何况你只学了三日。”
　　“三日内学的是剑术，可刚刚并没有用剑。”夏阑将渊空递还给黎箜，“格斗术，是我过去的时候便已经学会的。”
　　黎箜将渊空归鞘，便抬头微笑着说：“你错了。”
　　夏阑脸上并没有多余表情变化，只等着黎箜说下去。
　　黎箜在一块山石上坐下，然后说：“你方才并未使剑，但你若从未习剑，我刚刚那第一击你也躲不开。剑术不仅是攻击，还有防御和闪避。这三日你苦习剑术，对于剑的习性也有了几分了解，也正因如此，我才放心袭击你。不过，你虽长于格斗，身形灵活，但是力量却不够，方才你拿着渊空的时候我便已经知道。时日紧迫，要让你在短期内提高力量也不太可能，若要强来反而容易损伤筋骨。因此，如今你使用匕首或许更好。”
　　夏阑思索一会儿，然后说：“你说的不错。只是，如果这样，岂不是要从头学起？”
　　“大可不必。”黎箜微笑，“匕首和长剑使用方法看来是天差地别，可也是同源而生。你擅长近身战斗，身形灵活，再加上长剑的基础，你使用匕首理应没有什么问题。”说着，就走进了屋子，示意夏阑跟上。
　　走进屋内，黎箜从不知哪里拿出了一只梨木匣子，打开，红丝缎里头躺着一把未出鞘的匕首。
　　黎箜拿起那把匕首，递给夏阑：“拔出它。”
　　夏阑微微愣怔的看着手中的匕首，然后缓缓地将匕首拔出。
　　寒光如碎冰，杀气隐藏在平和的外表之下。
　　“这把匕首名为‘寒鸣’，如今，是你的了。”
　　黎箜缓缓吐出这一句话，敛下了笑容，定定地看着夏阑。
　　夏阑收起寒鸣，语气轻缓：“‘寒鸣’……分外冷清的名字。”
　　“名字冷不冷清，全看主人的心境。”黎箜忽而恢复了笑颜，温和说道。
　　夏阑往屋外走：“反正这一切，都是你计划好的不是吗？让我练剑，偷袭我，最后送匕首给我。”
　　“是。”黎箜并不否认。
　　“完全没有必要。”夏阑已经踏出了房间。
　　下一秒，手臂却被黎箜拉住，然后一把扯回房间。
　　刚要责问，夏阑却看到黎箜一脸凝重的表情，止住了疑问，也随着黎箜一起向外小心翼翼的探视，屏息凝神。
　　“什么时候……”夏阑低低的说着，皱起了眉。
　　什么时候，这里已经被官兵包围了？连黎箜都没发现？
　　黎箜叹气道：“原以为这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没想到他们竟然早了一步包围了这里。”
　　夏阑看向黎箜，眼神询问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黎箜回以一个笑容：“杀出去。”

作者有话说

　　终于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