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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假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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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殊翊摇头,啧啧道:“你父亲与她是旧识,她尚且如此,这要是换个人,岂不是更难?”
景逸摆手道:“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可能明天就要出发了,大家还是先养足精神吧。”
地图当晚就被送到了他们手上,关于北烈山的地形当然不会太详细——毕竟,落入山匪手里的官兵几乎都没活着回来,勘察地形之人也没有进入得太深,所以没办法做到详尽。
事出突然,武明泽要求第二日便出发,他下了朝后就出宫来到别院,带来了一些从军营点出来的士兵,命令他们与景逸等人同行。
此行武明泽对皇帝的说法是,人数贵精不贵多,所挑选的皆是精锐,最好扮作布衣百姓,以免打草惊蛇。这样一来,景逸他们混入其中,粗粗看去便不算显眼了。
领头者叫秦佑,是李沧的表兄,李沧暗地里有交代,必要的时候多听景逸他们的建议。
皇子招贤纳才一事一般都是暗地里进行,心腹才有知情的权利,李沧是武明泽的人,表兄与他感情甚好,暗中也已投向武明泽,所以李沧才告知他这些。
上路的人不多,马匹也都是精良的骏马,一路向北烈山疾驰而去。
……
几天后,他们到达了离北烈山最近的一个县城——乌阳县,为避免引起山匪的注意,他们没有在城外安营扎寨,首先去了县衙,举起二皇子的令牌,朱县令先是大喜——总算等来了援兵,可他见到这寥寥的二三十人后,脸色立刻又染上了愁容,秦佑只作不知,故意问道:“援兵已经来到,朱大人为何还愁眉苦脸?”
朱县令欲言又止,秦佑却让他直言,他一咬牙,说道:“秦将军,不是我事多,只是,那黑风寨里山匪人数众多,这点援兵根本不够哇。县衙折进去的捕快都快有这么多了,更别提还有不少受伤的,这几年,县里一直都在招募捕快,就是为了这个事情。”
秦佑哈哈一笑,拍着朱县令的肩膀说:“县里的捕快岂能跟军营里的将士相比?况且,我们都是被挑选出来的,上了战场都不怵,朱大人,你就放心吧。”他的力道不小,朱县令的肩膀被他拍得往下一压,勉强稳住。
秦佑这么说了,朱县令也别无他法,正要领他们进县衙安顿,忽然一眼瞥见人群里一个稍矮的红色身影,不禁问道:“怎么还有个姑娘?”
秦佑朝洛镜湖回望一眼,然后又对朱县令说道:“朱大人,你别看她是女子,这功夫可一点不输其他人。”
朱县令还是劝道:“秦将军,我看,还是别让这姑娘参与了,那些山匪无恶不作,还劫走了不少女子,这姑娘万一落在他们手里,可没什么好下场。”
陆清羽朝旁边的洛镜湖看去,虽知道她没那么容易落入敌手,可心里还是免不了担忧。
洛镜湖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他的心意,她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然后走出人群,在朱县令面前站定,说:“朱大人请放心,我一定不会拖后腿。”
朱县令急忙辩解:“我不是这个意思……”
洛镜湖一笑:“朱大人不必多说,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这剿匪一事事关百姓,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观,所以,我是一定会去的。”
她的眼神坚定且不容质疑,话说到这里,朱县令也不好再说什么了——总之该提醒的都已经提醒了,剩下的,就不是他能控制得了的。
一行人在县衙安顿下来后,便凑在一起商量着怎么引山匪出来,山里地广,不可能按图索骥一样去找,只能是由山匪亲自“带路”。
开始商量的方法很简单粗暴,由一个人假扮过路人,装作被掳到黑风寨,一路留下记号,由其他人带人前往。
但这个方法不算太好,首先匪患之下,人都是抱团的,一人独行容易引起匪徒怀疑,其次就算山匪如计划那样将人劫走,怎么留下记号也是一大难题。
他们询问朱县令,得知这些案子基本都是两人至五人一起,遭遇山匪时,老弱基本被杀,年幼的孩子和年轻一些的女子会被抓走,青少年男子和壮年男子有的被杀,有的被弄走。
景逸分析道:“年轻女子入了黑风寨,大约可以想象得出来会遭遇什么,至于男子,反抗的会没命,幸免于难恐怕是被抓做苦力,老弱对于他们来说价值不大,所以不留活口,可是年幼的孩子他们掳走是为了什么呢?”
朱县令看着他们凑在一块儿,有心想说几句,却又不知道怎么插话,陆清羽抬头就看到他欲言又止的模样,问道:“朱大人,你是有什么想话想告诉我们吗?”
朱县令犹豫着,到底还是说了出来:“曾有人来衙门里报案,他在北烈山山脚下见到过一些被雨水冲刷下来的尸骨,经仵作验过后,说是幼儿的。”
“幼儿的尸骨?是从黑风寨里出来的吗?”
朱县令抓了抓后脑勺,支支吾吾:“这……我也派人去查过,只是……难以深入,没法确定到底是不是来自黑风寨。”
“带我去发现尸骨的地方,以及匪徒常出现的地方看看。”景逸起身说。
匪徒出没的地方是一条不大不小的路,路旁就是大山,尸骨发现地则是一片陡崖之下。
洛镜湖朝山上望过去,说:“不必再商量来商量去了,这过路人,由我来假扮。”
陆清羽即刻出声制止:“不妥。”
洛镜湖闻言看着他:“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朱县令凑过来劝道:“姑娘,你是不知道这些山匪的厉害,像你这样的年轻姑娘若是被劫进黑风寨,那可是一定没有好下场的。”
洛镜湖冷笑道:“那你说怎么办?青壮年男子他们可能当场就杀了,你也不可能去找个年幼的孩子,也就只有我,还能留着命进匪窝。”
陆清羽似是被她说动了:“既然如此,那我也与你一起。”
见洛镜湖不解地看着自己,他又解释道:“一个女子单独上路,匪徒定会有所警惕,两个人就不一样了。”
冷钰枫忍不住问道:“他们要是当场杀了你,你还能装死吗?”
陆清羽一笑:“他们未必就想杀了我。”
次日,一辆马车从北烈山脚下驶过,两名车夫驾车,车里坐着两男一女。
“他们今天要是不出现,我们明天岂不是还得来一趟?”说话的,正是打扮成富家小姐模样的洛镜湖,她轻轻扯了扯身上的衣服——不太穿得惯。
身边的陆清羽也脱下了惯爱的白衣,换上了一身冒着富贵气的锦衣华服,他说:“再来一趟又如何?他们总会出现的。”
旁边的景逸仍是平日里的装束,他没有心情说话,偶尔掀开车窗的帘子朝外面张望。
陆清羽轻声说道:“景兄何需如此心急,该来的总会来。”
景逸放下帘子,叹气道:“此事早些了断,便能早些得到靖和的消息。”
提到水靖和,另两人也沉默了。
他们运气不佳,如此做了几天后,才等来了人。
这一天,马车行驶到路的深处时,密林中跳出一伙蒙面的山匪,这群人见了这样一辆马车,顿时双眼放光,举刀便冲了出来。
车夫正是由冷钰枫和容殊翊假扮,为了装得更像一些,他们换上了普通的麻布衣服。此刻见了山匪,他俩叫了一声:“山匪来了。”然后假意抵抗一阵之后,在陆清羽和洛镜湖探出头来吸引了山匪注意力的时候,他俩便一溜烟跑了。
陆清羽和洛镜湖适时地露出了惊慌的表情,躲闪间,被人一把拉出车外,拉拉扯扯的时候,一个山匪大笑出声:“竟然有个美人,哥几个有福了。”
洛镜湖一阵嫌恶,又不便出手,只能躲避着。
陆清羽也不擅长演戏,口中只请求他们放过自己,要多少钱好商量。
山匪觉得这是个勒索的好机会,便先放过他,押着两人向山里走去。
马车受惊跑出了一段路,景逸本来藏进了车座底下,没曾想山匪并没有去追马车,所以一离开山匪视线,景逸就钻了出来,立刻返回原地,冷钰枫与容殊翊也过来了,他们隐隐瞧见林中有几道人影闪过,便追了上去。
这种追踪的事他们不是第一次做了,追起来驾轻就熟,到达黑风寨时,他们才发现这个寨子位置极其隐蔽,难怪不好找。
一进寨子,陆清羽就被关进了地牢,洛镜湖则被带到了匪首陈鹰面前。
陈鹰一脸络腮胡,身形高大,左侧额角有一道长约两寸的刀疤,他本来在跟人说话,见手下推搡着一个女子进来,一抬眼,顿时满目惊艳,目光放肆地在她脸上身上扫来扫去,洛镜湖觉得像吞了苍蝇一样恶心,联想到那些被掳走的女子以及那些不明不白的幼儿尸骨,暗下决心一定要除了这个罪魁祸首。
陈鹰本想当下就将她带到房里,奈何眼下有重要的事要商量,便吩咐手下将洛镜湖先关起来。
洛镜湖也被关到了暗牢,但她没有看见陆清羽,倒是见到了牢里有一群面色苍白的女子,衣衫不整,头发散乱,不少人身上都带着伤。她们一听到牢门打开的声音,都缩在一起瑟瑟发抖,惊恐地看着进来的山匪。
当洛镜湖被推进去的时候,她们眼中又流露出悲悯之色,却没有人敢上前。
山匪吼了一句:“都给我老实点,否则有你们好看的。”
女子们想到这些日子以来的遭遇,根本不敢接话,更不敢有所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