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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相信自己就好了 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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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旧的风扇在头顶呼呼吹着,月光从窗外落进家里柔和得像是春日的春水。
池昕浅睡觉的时候却不喜欢这样的环境,用一只手的手臂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慢慢的,慢慢的,手臂逐渐脱力不受控地向下滑去,慢慢地池昕浅进入了梦乡。
在池昕浅的记忆里父母的形象很是单薄。
池国则总是冷冰冰的,不会抱她更不会亲她那时池昕浅虽然小也知道自己的爸爸和别人是不一样的。相比之下,她更喜欢妈妈。她总是会找自己讲话嘴里总是念叨着:“你要是个男孩该多好。”
“你怎么就不是个男生呢?”
这样的话池昕浅听了七年,还小的时候池昕浅还没有记忆,慢慢地长大了,或多或少也能从旁人的只言片语中知道爸妈并不喜欢自己,自己似乎不应该存在,自己似乎挡了谁的路。
洗澡的时候池昕浅也会想自己为什么不是个男孩,终于有一次六岁的池昕浅看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拿起了洗手池旁边的有些钝的剪刀剪下了自己的头发。她以为这样就能变成一个男生,这样就能被喜欢。
事与愿违,江素月看到她的头发时给了她一巴掌问她:“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东西,非要让我难堪是吧。”
这一年江素月怀孕了,次年生下了那个比自己小七岁的弟弟。
所有人都在为弟弟的到来而庆贺,在无人在意的时候,池昕浅上了一年级。
课上所讲的内容对池昕浅来说很简单,每一次测验,家长会,颁奖池昕浅都是被嘉奖的对象。这些,他们都不在乎。
比起成就,似乎一个性别更能让他们高兴。
只有等到每次过年回奶奶家周围的亲戚打听着谁谁谁的成绩怎么样池昕浅才能感受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每年的这个时候池国则听到的恭维话不甚枚举。
“还是老池教女有方啊,怎么样都是班级第一啊。”
这时候江素月才会在旁边笑笑,池国则和他们碰杯又接着说:“哪有哪有。”
这是少有的,他们为自己动容的瞬间。
她以为,只要自己够优秀他们就能看到自己,把那些在弟弟眼里已经过多的关心从指缝里露出一点,哪怕就一点。
小学时她少朋友,初中时也总是独来独往,她不怎么清楚怎么和别人相处,只能用一些略显生硬的方法去和别人相处。她和所有人的距离都是忽远忽近的。幸好有学霸这个光环,老师也算看重。校园霸凌这样的事从来没有在她身上降临。
中考后即便以全市第一的成绩进入一中的录取名单,依然以一句你弟弟还要读书呢。就想要剥夺她上高中的权利。
池林均在私立小学,也不知道是夫妻俩从哪里求爷爷告奶奶把池林均塞进了这个学校。
还是一中承诺免除学费和学杂费才让池昕浅留在这里。
上了高中后,池昕浅蝉联第一的成绩也让家里的亲戚艳羡不已也让父母在他们面前长了不少脸。
一天晚上,江素月突然端着一瓶牛奶走了进来,摸摸池昕浅的脑袋问她:“学习累了吧,来喝点牛奶。”
池昕浅接下了牛奶,还没回应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池昕浅从睡梦中醒来。
昨晚遮着眼睛的手臂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而有些酸胀,池昕浅的嘴有点干,眼睛还没聚焦,脑袋也有点昏昏沉沉的像是灌了铅止不住地往下倒,估计是有点感冒了。
心里却重复着刚刚梦里江素月说的话。
这样温柔的话,她似乎从未对她说过。
要承认父母不爱自己是一件很难的事情,直到很久以后池昕浅都学不会。总是试图用自己的努力去证明自己值得被爱,就算只是想要利用自己也关系。
池昕浅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不声不响的离开了家门,姜家附近有个图书馆她也准备在上课之前在图书馆里自习一下。
图书馆里人不少,大家都带着不同的目的来了图书馆。池昕浅来得比较晚,图书馆已经没有什么位置了。
随意找了个位置,池昕浅放下了书包开始写卷子。
池昕浅进入状态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完全浸入了环境里。
临上课前的三十分钟,池昕浅离开了图书馆。
池昕浅提前和姜群英沟通了自己会把书包带过去,上过课直接回学校。
今天的课程内容是给蒋俊豪讲之前布置下来的数学卷子。
蒋俊豪错得并不多,池昕浅讲得也快。池昕浅又讲了一些其他内容,不一会儿两个小时就过去了。
向姜群英告别后,池昕浅回了学校。
高考刚结束,教室里还保持着考场的布局。
林静雪提前通知了搬教室的事情。
一来学校池昕浅就去了办公室搬书。两个班的学生的书放在办公室把办公室堆得满满当当的池昕浅基本没有办法下脚。
好不容易把书全部搬了出来,面对几乎有她人一样高的书,池昕浅犯了难。
高考期间一中的电梯是开着的,不过现在已经关了。即将搬向的楼层在五楼,池昕浅认命般地闭上了眼,已经做好了搬两趟甚至三次的准备。
“同桌,需要帮忙吗?”沈林鹤一个人从楼梯上走下来站在离她一米左右的位置问她。
池昕浅有点意外,还是接受了他的好意。
“但我的书有点多,你的书搬完了吗?”
“搬完了。”
这么快吗?来得比自己还早。
池昕浅弯下腰抱起了一半的书抱得有点吃力,看着的书对沈林鹤说:“剩下的这么多你应该抱不完……”
话还没说完,沈林鹤走到池昕浅旁边抱起了剩下的书:“同桌你好像忘了一件事。”
沈林鹤抱起剩下的书,脸转向池昕浅那边直起腰来接着说:“我比你高,手也比你长。”
看着沈林鹤很轻松地抱起了那沓书池昕浅才知道自己的担忧多余了,本来也是准备剩下的自己再跑一趟,现在好了不用跑了。
“谢谢你啊。”
“这有什么的。”
池昕浅抱着书走在前面,书太高基本挡了池昕浅的视线,根本不知道自己脚的落点在哪里,手里的书本有些重也让池昕浅的脚步走得晃晃悠悠的。
就连影子都晃晃悠悠的,沈林鹤走在后面,池昕浅的影子在他的斜前方,他试着像池昕浅那样去踩影子。
一下,没有踩到,两次,也没踩到。
池昕浅走路摇摇晃晃的,沈林鹤愣是一次都没有踩到。
“池昕浅。”
池昕浅应声回头,眼神有点呆呆的:“怎么了。”
“你等一下。”
沈林鹤三步并做两步,手上的书像是不存在一样,很快地走了上来把书放到了地上。又从池昕浅手里拿了三分之一的书到自己那一堆。
“你干嘛?”
“你怎么还不领情啊,”沈林鹤把书整整齐齐地放到了自己堆书上,“我可是在帮你搬书,这么凶干嘛,我不会把你的书卖掉的。”
看着自己堆得整整齐齐的书,沈林鹤很满意又给抱了起来。
池昕浅也在想自己的反应是不是太过激,是不是太凶了。
“不好意思,我刚刚没反应过来你要干什么。”
“没事,”沈林鹤倒也不是真的介意,“快走吧。”
“你拿那么多不重吗?”
“不会,你走稳一点小心摔了。”
原来是看见自己走得晃晃悠悠的,所以……
“谢谢你啊。”
沈林鹤乐了,平时不怎么讲话的同桌今天怎么话这么多。
“小池老师走吧,前面去,我方便踩你影子。”
池昕浅:……
“你真的很幼稚。”
说罢,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唉,我就开个玩笑。”
沈林鹤追了上去。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在她后面说:“我只是开个玩笑,你生气了吗?”
没有生气,只是尴尬和自作多情后对自己的鄙视。
教学楼里的人并不多,沈林鹤的声音在教学楼里回荡。
旁晚时分,校园的另一头。
在操场外围有一圈草坪,草坪外有一圈围栏把学校与外面隔开。夕阳映照在整个校园里,工人们戴着帽子在围墙的角落种下了花。
即便是傍晚,豆大的汗珠止不住的往下掉成为蔷薇的养料。
蔷薇现在只是有藤蔓,等到明年的春天这面围栏会被蔷薇爬满,成为一中的又一道风景线。
还在上晚自习的准高三生思绪不断飘远,在老师一遍又一遍重复着高考只剩下最后一年的声音中想着不那么确定的未来。
池昕浅也忍不住往窗外看去,窗外的火烧云布满天空。手里的笔也不禁紧了紧。
她也有点担心,之后要学什么呢?
“同桌你紧张啊?”沈林鹤放下了笔看向池昕浅。
池昕浅没有回答他,看着倒计时板上“距离一诊157天”的字样,点点头。
现在正是下课,刚放假回来大家还是比较松弛,找着自己的朋友聊天。
沈林鹤的声音不大不小,越过嘈杂的环境在池昕浅耳边响起。
“同桌儿,这可就不像你了。”
他又接着说:“你写的发言你还记得吗?”
“你说,你相信‘慎终如始,则无败事。’”
这是《谏太宗十思疏》里面的一句话。池昕浅也并不是真的相信,只是在为了高三做准备背书的时候正好背到了这句,就写进了演讲稿里。
“而且,你那么优秀,相信你自己就好了。”
池昕浅不是不相信自己,她只是因为没有退路而紧张,她很清楚父母不会为她兜底,考差了绝对不会让她复读。她只是在为这唯一的机会而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