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时的那束光》九夏凉茶 ^第19章^ 最新更新：2026-08-31 01:10:00 晋江文学城手机版

19、最后一眼寿星 ...

　　8月31日，凌晨。

　　天还没亮透，屋里就已经有了动静。

　　江宜轻手轻脚地从房间里出来，带上门，站在走廊里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五点多。她给外公外婆发了一条消息，说可以自己出来买蛋糕，让他们好好休息，等江黎醒了给她做顿好的就行。

　　外公的回复来得很快："那你注意安全，我们做饭。"

　　江宜把手机揣回兜里，踩着拖鞋出了门。清晨的空气很凉，街道上空荡荡的，路灯还亮着，把地面照成一片橙黄色。她拐过两个路口，找到那家提前约好的蛋糕店。

　　店主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看到她进来，从柜台后面探出身子："小姑娘来了？"

　　"阿姨好，之前订的那两个蛋糕，今天能取吗？"

　　"早做好了，等着你呢。"阿姨笑着转身，从后厨端出两个盒子，"这个是鲜花蛋糕，蓝色奶油，中间装饰我给你按你说的放了个小女孩。这个嘛——"她指了指另一个盒子，眼神里带着点打趣，"你说是钱蛋糕，总共一千七百元，你妹妹看了肯定高兴。"

　　江宜接过两个盒子，小心翼翼地放进背包里，又仔细系好拉链。"谢谢阿姨。"

　　"不谢不谢，"阿姨挥挥手:“欢迎下次再来”

　　"嗯。"江宜应了一声，声音很轻。

　　她走回小区的时候，天已经微微亮了一些。楼下的路灯一盏一盏熄掉，东边的天空泛出一层浅灰色的光。她走到楼道口，抬头看了一眼。

　　家里的灯已经亮了。是厨房的灯。

　　外公外婆起来了。

　　她轻手轻脚地上楼，推开门。厨房里果然已经有人在忙了，外婆系着围裙，手里端着一个碗，正在搅拌什么。外公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低着头削土豆，削一个放一个，面前已经堆了一小堆。

　　"小宜回来啦？"外婆听到动静，回过头来，"蛋糕拿到了？"

　　"拿到了，放冰箱了。"江宜把背包放下，走过去看外婆碗里的东西，"这是什么？"

　　"蛋挞液，你妹妹爱吃蛋挞，我早上起来做了几个，等会儿烤出来让她吃早饭。"外婆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眼角皱纹很深，"你妈呢？"

　　"还在睡吧，我没敢叫她。"

　　"我去叫她。"外婆擦了擦手，准备往卧室走。

　　"别，"江宜拦住她，"等她自己醒，今天她生日，让她自然醒。"

　　外婆想了想，点点头："那你俩去客厅布置一下，你爸昨晚回来的时候买的彩带和气球，都放他床底下了，你找出来。"

　　江宜翻出彩带和气球，和外公一起搬到客厅里。外公站在小板凳上挂彩带，江宜在下面递。气球她用嘴一个一个吹，吹到第十个的时候嘴已经有点酸了，但还是继续吹。

　　五颜六色的气球慢慢挂满了天花板，彩带从墙角拉到墙角，像一张彩色的网。

　　外婆在厨房里煎蛋，滋啦一声，油花溅起来，香得整间屋子都是。外公挂完最后一根彩带，从板凳上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满意地看了看客厅，说："行了，像个过生日的样子了。"

　　江黎躺在床上，其实很早就醒了。

　　她只是没有睁开眼。

　　外面窸窸窣窣的声音持续不断地传进来，气球被吹起来时发出的嘭嘭声，锅铲碰到锅沿的叮当声，外婆压低声音说话的声音——这些声音像一条温暖的河，从门缝里流过来，把她整个裹住了。

　　她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江黎在被窝里缩了缩，嘴角悄悄弯了起来。

　　然后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又小睡了一会儿。

　　再次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了，在床边的地板上切出一块很亮的光斑。她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上午九点。

　　房门被轻轻推开。

　　江宜推门进来，看她醒了，走过来坐在床边。今天江宜穿了一件很简单的白T恤，头发扎了个马尾，整个人看着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她伸手揉了揉江黎的头发，笑着说："起来了，小寿星。"

　　"早呀姐姐"江黎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乱蓬蓬的，像一丛被风吹乱的草。

　　"今天你生日，你朋友她们约你出去逛一会儿，好不好？"江宜说，"就上午，下午回来吃蛋糕。"

　　江黎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好呀！"

　　她没问去哪，也没问和谁。她有一种预感，一种很模糊但很确定的预感——今天会很好。

　　洗漱完换了衣服，江黎从衣柜里随便扯了件T恤和牛仔裤套上，背着一个小包就准备出门。江宜在门口等她，看她出来了，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手机就响了。江宜接起来，听了两句，转头对江黎说："快去吧"

　　她们下了楼，季曼婷和夏瑾澜已经早早的等在那里了。

　　"今天你生日，我们负责陪玩。"夏瑾澜拍拍包，"逛街吃饭看电影，一条龙服务，寿星只管享受。"

　　江黎坐在她们中间，看看季曼婷，又看看夏瑾澜，忽然就笑了。

　　"你们俩这架势，"她说，"不知道的以为是哪个顶流明星过生日呢。"

　　"那可不是明星嘛，我家黎黎这么漂亮"夏瑾澜一把搂住她的肩膀。

　　季曼婷在旁边附和："对呀对呀"

　　三个人笑成一团。

　　很快就到了商场，夏瑾澜拍了拍手："好了，今天的主题就是——花钱！"

　　她大手一挥："商场里的东西看上哪个买哪个，我俩买单。"

　　江黎笑她："你上个月不是还说穷得只剩泡面了？"

　　"那是上个月。"夏瑾澜拍拍包，语气忽然严肃起来，"江黎你听好，这一万块钱，是我和曼婷攒了一年的零花钱，一分一毛都是。我们之前就说了，等你生日这天，必须让你好好享受一下，不许拒绝，反抗无效！"

　　季曼婷在旁边点点头："对，这是我们之前就商量好的。你要是拒绝，我们俩以后都不理你了。"

　　江黎愣了一下，看着她们俩。

　　她想说不用，想说你们留着自己花，想说我不需要什么。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还是很开心，有两个女孩，省吃俭用凑了一万快只为买自己开心

　　"行吧，"她笑笑，"那我不客气了。"

　　夏瑾澜立刻鼓掌："这就对了！"

　　江黎三小只先进了商场一层的饮品区，蜜雪冰城的招牌亮着，门口排了五六个人。四个人站成一排等着，夏瑾澜说："寿星想喝什么？"

　　"杨枝甘露吧"江黎说。

　　"那我和曼婷也要一样的。"

　　三杯杨枝甘露端上来，江黎捧着杯子慢慢吸。冰凉的甜从吸管里涌上来，芒果和西柚粒在舌尖爆开，她眯了眯眼，觉得这一口甜得像梦。

　　"接下来是……"夏瑾澜宣布，"服装店！我俩做了好久的攻略！二楼有个女装店超级美，各种样式都有，还有专门搭配的包。"

　　江黎三小只乘扶梯上了二楼，拐进一家比较大的女装店。季曼婷和夏瑾澜一进去就像两条鱼进了水，立刻散开了。一个往左边的货架跑，一个往右边的货架翻，不一会儿就各自抱着一堆衣服回来了。

　　"试试这个！"季曼婷塞给江黎一条白色蕾丝裙。

　　"还有这个！"夏瑾澜递过来一件黑色吊带裙。

　　"这个也试试！"

　　"这个也要！"

　　“这么多？！”

　　江黎被迫进了试衣间，一件一件地换。

　　她出来第一件，季曼婷吹了声口哨："可以啊，这个显白。买了！"

　　第二件，夏瑾澜围着她转了一圈，"这个更有气质，像女明星。买！"

　　第三件，两个人同时发出"哇"的声音，两人站在旁边认真看，说："这件好看。买！"

　　一件比一件好看，到最后试了二十多套，季曼婷和夏瑾澜两个人已经彻底疯了。季曼婷和夏瑾澜站在试衣间外面，每出来一件就对着比划比划，讨论哪件搭配什么鞋，哪件适合什么场合，像两个专业的造型师。

　　"这件！就这件！买！"

　　"那件也好看啊！买！"

　　"都买都买，反正钱管够！"

　　最后又挑了两三个搭配的包，米白色的、蓝色的、黄色的。款式很精致，江黎背上去转了一圈，夏瑾澜二话不说去结账。

　　三个人拿着大包小包去排队付钱。江黎站在队伍中间，目光无意识地往前扫了一圈，忽然定住了。

　　前面那个人影……有点眼熟啊。

　　个子很高，肩膀很宽，穿着简单的白T和黑色长裤，站姿微微有些僵，像是在紧张什么。他低着头，手里捏着一件叠好的衣服，指节有些发白。

　　江黎眨了眨眼。

　　女装店，男生？给女朋友挑礼物？！

　　她很小声地嘀咕了一句："是许亦吗？"

　　话音刚落，前面那个人恰好转过身。

　　四目相对那一瞬间

　　空气凝固了三秒。

　　季曼婷和夏瑾澜同时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几乎同时快要惊呼出声：

　　"许亦？？？"

　　"你？！"

　　许亦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他不自觉地捏紧了手里的衣服，掩饰尴尬地咳了一声。

　　店员在旁边催："前面那位先生，到你了。"

　　许亦深吸一口气，转身结了账，然后挪到旁边，站着没动。

　　季曼婷第一个反应过来，凑过去压低声音："许亦，你这是……"她上下打量他，"女装店？你？"

　　许亦没看她，他的目光越过季曼婷，落在了江黎身上。

　　江黎还穿着刚才试的一条浅蓝色裙子，头发散下来，站在队伍里，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她也在看他，眼睛微微睁着，像是还没反应过来。

　　许亦的手有些微微发抖。他把另一只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那是两份礼物，用深蓝色的纸包着，系了很端正的蝴蝶结。

　　"那个……"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很多，"虽然我不知道我上次错哪了，但我一定错了。所以…这一份是道歉礼物，一份是……生日礼物。"

　　他说完，耳朵红得更厉害了。此刻传闻中“舔一口把自己毒死”的校霸纯的要命！

　　季曼婷和夏瑾澜在后面已经彻底疯了，两个人挤眉弄眼，用口型对对方说"磕到了！！"。

　　江黎也懵了。

　　她眨了眨眼，伸手接过礼物，轻声说了句："谢谢。"

　　许亦明显松了一口气，肩膀也松了一些。

　　江黎站在这，被两个好友用看热闹的眼神盯了足足一分钟，她有点扛不住。

　　"走吧…"她看了看许亦，又看看两个好友，"那个要不要去我家坐坐？今天我生日。"

　　许亦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

　　季曼婷和夏瑾澜连忙给他腾位置，两个人呆在江黎后面，江黎和许亦一前一后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你……怎么会在这？"江黎问。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但女孩子应该都喜欢漂亮的裙子。"许亦说。

　　"所以就来了。"

　　"……嗯。"

　　江黎没再追问。

　　很快就到了家门口。

　　妈妈来开门，看到许亦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她看了看江黎，又看了看许亦，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热情地把他迎了进来。

　　"来来来，快进来，不用换鞋了直接进。"

　　家里很干净。

　　沙发上摆满了各种玩偶和礼物，五颜六色的气球挂满了天花板，彩带从墙角拉到墙角，像一张彩色的网。桌子上铺了桌布，中间摆了两个蛋糕。

　　一个是蓝色的鲜花蛋糕，周围铺满了奶油做的小花，中间一个穿着白裙的小女孩安静地躺在那里，像是被所有的花托着、护着。

　　另一个……是"红色蛋糕"。

　　江黎盯着那个蛋糕看了几秒，然后猛地捂住嘴巴。

　　那上面铺满了红色的百元钞票，一张一张整整齐齐地码好，像一片铺开的玫瑰花瓣。

　　妈妈在旁边笑："你姐说你会喜欢，拿了一千七百块做的。"

　　江黎惊喜地扑进江宜怀里。

　　江宜被她这么一扑，表情有一瞬间的慌乱，然后故作镇定地拍了拍她的背，嘴角根本压不住："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许亦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不自觉漫上来一阵苦涩，又被某种柔软的开心冲淡了。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这个场面。他不知道自己该站在哪里，该说什么话，甚至不知道该不该呼吸。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江黎在家人和朋友的包围里笑得眼睛弯起来，觉得这一幕很珍贵，珍贵到他想把它刻进骨头里。

　　"换衣服去吧，"江宜拍拍她，"挑你喜欢的换上。"

　　江黎拎着大包小包回房间，从试回来的那一堆里挑了好几件，一件一件比在身上。最后她看向许亦送的那两个礼物，伸手拆开了第一个。

　　是一条裙子。

　　向阳花系黄色的礼裙，款式很简单，裙摆有一层薄薄的纱，阳光照在上面会泛出一层很柔和的光。

　　她展开裙子，在自己身上比了比。有一丢丟大，但还可以。

　　她愣了一下。

　　许亦怎么知道她的尺码的？他们当了快两年同桌，他从来没有问过这个事。那他是怎么挑的？

　　她低头看着那条裙子，手指轻轻抚过裙摆上的纱。

　　外面传来说话声和笑声，季曼婷在问蛋糕怎么切，妈妈在说先吹蜡烛，夏瑾澜在翻她买的那些衣服，嘴里一直"哇""哇""哇"的。

　　江黎换好裙子，在镜子前转了一圈。

　　裙摆散开，像一朵真正盛开的向阳花。她从来没穿过这种颜色的裙子，衬得皮肤很白，整个人亮堂堂的，像是黎明是那最耀眼的一束光。

　　她推门走出来。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季曼婷第一个惊呼："江黎你……你今天美的太过分了ฅ՞Ⱉ՞ฅྀི "

　　夏瑾澜夸张地捂住心口："像仙女一样啊啊啊！"

　　江黎被她说笑了："至于这么夸张吗？"

　　“我妹就是天生丽质”

　　许亦呆呆地看着她，嘴巴微微张着，半天没合上。

　　他觉得很晃眼。不是那种灯光的晃眼，是太阳突然从云后面钻出来、直直打在视网膜上的那种晃眼。他下意识移开了目光，又忍不住看回来。

　　江黎被他看得不自在，低头笑了笑："就这条吧。"

　　她走去桌边，在众人的目光中坐下。

　　“好啦，接下来是不是该许愿啦？！”

　　江黎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蜡烛的光在她脸上跳动，把她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默念什么。

　　她许了三个愿。

　　第一个……

　　第二个……

　　第三个……她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睁开眼，俯身把蜡烛一口气吹灭。

　　掌声和欢呼声一下子炸开。

　　江宜切蛋糕，先给她最大的一块：“爱人先爱已！”

　　许亦坐在一旁，面前也摆了一块，他没怎么动叉子，"这件裙子很好看！谢谢我的同桌"

　　许亦愣了一下，耳朵又不自觉泛红。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季曼婷在旁边捶了夏瑾澜一下，夏瑾澜咬着嘴唇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江宜在旁边默默看着，只是笑笑。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慢，又很快。

　　她们一起拆礼物。江黎坐在沙发上，背后是五颜六色的气球，面前堆着一小座礼物山。她一个一个拆，每拆一个就发出一声"哇"，然后认真地说谢谢。

　　外公外婆送的是一个金平安锁。

　　“哇！”

　　爸妈送的是一个银手镯，江黎看了一下，笑着说："谢谢爸爸妈妈！"

　　江宜送的是一套高颜值盲盒。

　　"姐姐你真好！"江黎开心的对着姐姐笑了笑。

　　江宜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没说话。

　　许亦的礼物……当然是要一个人拆啦！

　　拆完礼物，她们一起拍照。季曼婷拿着手机，把所有人拉到蛋糕旁边，摆了好几个姿势。外公外婆被推到中间，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缝。江黎站在江宜和夏瑾澜中间，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拍了几张大合照之后，季曼婷忽然提议："每个人和我们的小寿星拍一张好不好？！"

　　江黎愣了一下。

　　"对对对！"夏瑾澜立刻起哄，"对对对，可以的"

　　“我俩先和江黎拍一张，然后江黎和许亦拍一张，再是江黎和她的姐姐拍一张，最后就是和父母还有外公外婆拍！”

　　第一张季曼婷和夏瑾澜快速摆好姿势拍了一张

　　第二张

　　江黎看了许亦一眼，许亦也看了她一眼。然后他们两个慢慢地往中间靠拢，站定。

　　季曼婷举起手机，喊了一声"三二一"。

　　江黎笑了，露出两排很白的牙齿。许亦的嘴角也微微弯了一下，很明媚

　　………

　　拍完照之后，已经是十一点了，季曼婷和夏瑾澜看很晚了，就走了，许亦也是。

　　“我送送你们吧”

　　“没事的，你就站在门口就好了，不用下来”

　　“好”江黎静静望着季曼婷和夏瑾澜的背影，再是许亦，江黎笑了笑，许亦抬头，看了最后一眼，那个少女还是宛如黎明时的那来光一样，笑的明媚又短暂。

　　“明天见”

　　“咱天见”

　　江黎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很久没有动。

　　江黎关上门之后，客厅里安静了不少。外公外婆回房间休息了，爸妈在厨房里收拾残局。只剩下江宜、江黎二个人。

　　江黎回到房间之后，江黎看了看身上的礼群，还是有点不舍得换。

　　她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裙摆散开，像一朵真正盛开的向阳花，明媚又张扬。

　　江黎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她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新的日记本。

　　她坐下来，打开台灯，拿起笔。

　　台灯的光是暖黄色的，照着桌面一小块地方。她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像是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

　　--8月31日。

　　今天我十七岁了。

　　姐姐给我买了两个蛋糕，一个是花，一个是钱。我很开心

　　曼婷和瑾澜带我去逛街，试了二十套衣服，买了一堆东西。她们说钱是攒了一年的，不许我拒绝。很感动！

　　外公外婆还有爸爸妈妈送了我一个金平安锁和一个银手镯，嘿嘿嘿！ᕱ⑅ᕱ ྀི

　　有一个人送了我一条黄色的向阳花裙子，非常好看！！！

　　还有一个胆小鬼站在我面前紧张到手抖，说虽然他不知道他错哪了，但他一定有错。

　　我不想他道歉。

　　我想他记得我，永远记得我……

　　今天是我此生过得最开心最难忘的一天！

　　我希望每一天都能这样开心。

　　但我知道不会了。

　　所以我把今天记下来了。

　　这样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可以翻回来看看。

　　我十七岁啦。

　　我去过海了，海很自由很美

　　我穿了一条很漂亮的裙子。

　　有人互相喜欢过

　　这就够啦！

　　写完最后一行，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会儿。墨迹洇开了一点，像一朵很小的花。

　　江黎合上日记本，放进抽屉最深处。

　　然后关了台灯，躺在床上。

　　江宜已经洗完澡，靠在床头看书。看见妹妹，把书放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江黎走过去，躺下来，把头深深埋在姐姐怀里。

　　江宜的手指轻轻穿过她的头发，一下一下地抚着。

　　"江小黎。"

　　"嗯？"

　　"今天开心吗？"

　　"开心！"江黎的声音很轻，像是快睡着了，"特别开心。"

　　她闭上眼睛。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

　　江宜继续抚着她的头发，一下，又一下。

　　过了一会儿，江宜低头看她。

　　江黎闭着眼睛，呼吸很轻，很均匀，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江宜没有动。

　　她就这样坐着，抱着妹妹，在越来越深的夜色里，一动不动。

　　直到江宜感受到黎明时的一束光打在窗帘上

　　江宜的手指还停在妹妹的发间。

　　她没有动。

　　过了很久很久，她才慢慢地、慢慢地低下头，把脸贴在了妹妹的额头上。

　　没有哭。

　　只是那样贴着，很久。

　　屋内很暗但窗外的天，迎来黎明时的那束光……

　　--正文完--

　　《黎明时的那束光》文/by九夏凉茶
　　-- 8.31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