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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晚霞 宁水江在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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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了,三人一伴回家。
物理老师刘哲在老李潜移默化的带领下,临近放学,又给他们加了半张卷子的作业。教室里嘤嘤一片又无可奈何。
“哎,今天又不知道要写到几点了,”周欣奇耷拉着小眼睛,苦闷道,“天晓得,我前天作业整整做到11点半。”
周欣奇一手搭一个,夹汉堡般在中间,三人上了地铁。
今天车上的人不是很多,但也还是没有位置。
肖驰斜靠在栏杆上,右手握着手机,垂眸划动屏幕,回着消息。
“你爸妈没回家呢?”周欣奇从小学就和肖驰是同学,对他家的情况还是挺了解的。
肖驰父母是市里有名的医生,晚上回家时间很不定,有时突然有手术,等回家天都亮了。以前肖驰还被扔到他家里吃过几顿饭。
“嗯。”肖驰不咸不淡地扫了一眼,把手机塞进兜里。
周欣奇闭上了嘴,没再多说。
旁边几个女生看到三人,眼睛一亮,捂着嘴说着悄悄话,推搡了几下。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红着脸走到前面。
“那个,可以加一下你们微信吗?”
周欣奇听到一乐,作业写不完那点儿苦闷顿时烟消云散,正掏出手机,好家伙,那女生看都没看他,冲他旁边两个人说的。
他也长得不差啊,周欣奇摸摸脸,哼,以后不和这两人走了。周欣奇嘟囔几嘴,像气球一样又瘪了下去。
“抱歉,不加。”肖驰眼皮都没抬,手插进兜里。
意料之中,周欣奇想,几年了,路上也没哪个女生要到过微信。
女生失望之余,又眨着大大的眼睛看向江夏。
眼前的男生清爽干净,穿着校服少年感十足。
江夏斜靠着的腿放直,冲女生眉眼弯弯一笑,“不好意思哈,我也不加微信的。”
肖驰手指蜷了一下,抬眼看了眼江夏。
从竹通站C口出了地铁,三人默契地左拐上大堤。
宁水江在眼前展开,夕阳在江面上撒下一片碎金,天边晚霞红红的。晚风从江面吹来,带着湿润的气息,比街上凉爽许多。
几位老人坐在石凳上下象棋,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个老太太正慢悠悠地遛着一只胖乎乎的柯基,狗绳松松地垂着。
江夏的心又轻快不少。
走到小广场时,周围的店铺已经亮起了灯。奶茶店里飘出甜腻的香气,饰品店的橱窗里摆满了各式小玩意。
“你爸妈没回来,你在哪儿吃晚饭呢?”江夏踢着石子儿。
“请了阿姨做饭。”肖驰的声音在耳边传来,漫不经心。
“哦,我还说你如果无家可归,我勉为其难收留你来我家蹭饭呢。”江夏笑得张扬。
少年的衬衫在风中微微鼓起,身形在晚霞的映衬下利落。
肖驰的目光投向远处江面上一只低飞的白鹭。
前方的路分成两条。三人就该分开了。江夏往东走,肖驰、周欣奇往西走。
回到家,发现屋里竟然没开灯。江夏从兜里掏出手机,看到白树怡在20分钟前给他发了几条语音。
“儿子啊,突然有通知,这期杂志今晚得急修,我就回报社了。”
“走之前把饭做好了,冷了的话自己热热。”
“我不知道得到几点了,你别睡太晚啊。”
得,刚还关心别人没人管呢,江夏苦笑一声。
看了眼餐桌,三餐一汤,天气还没凉下来,直接吃就行。
吃完饭,把碗洗了,剩下的菜放进冰箱里。感觉身上有些黏黏的,今天下午打球出汗有点多,先洗个澡再写作业吧。
当浴室的水雾漫到他眼前的时候,江夏搓着沐浴露,突然感觉到了一丝丝的疲惫,这几天连轴转,让他的脑袋一直没空下来。
过了十来分钟,江夏斜靠在房门口的墙边,用毛巾有一搭没一搭地擦头发。
手机响了几声。
齐归,他在济城时关系老铁的哥们儿。
归:你可想死我了,这几天过得咋样啊
归:前几天手机被我爸收了,今儿个才拿到
归:我国庆来看你,放三天假,哦,路元柏也说来
归:他手机我估计现在都还没拿到
归:我顺便替他也慰问慰问你
归:夏夏宝贝,有没有想我啊?
仲夏:你大爷的,别整这死出
仲夏:国庆算了,那三天都不够你们把作业写完的
仲夏:到时候我可不帮忙
仲夏:寒假吧,寒假你来
仲夏:好好的招待招待你
归:养肥了等我
江夏的嘴角勾出一丝笑意。
齐归打了个电话过来,江夏回到房间,把手机开免提,边写作业边懒洋洋的和齐归唠嗑。
今天的作业都是这几天学的内容,和前面没什么关联性,江夏写得倒挺顺畅。
“我们前几天去看老陈了,上周六,你说,他老人家都要退休了,精神咋还那么好。”
“等着他们放学那会儿去的,结果一看,别的教室都空了,就他,还拖堂呢。”
“我们五个就在外边等着,让我恍惚感觉又在门口罚站了哈哈哈。”
“那是,宝刀不老嘛!别说,咱俩初一那会儿罚站是真的多。”江夏乐呵。
“看你没来,老陈还特意问你最近咋样了呢。”
“老人家还是挺宝贝你的。”听着齐归在屋里走了走,把书放到桌上。
“我在网上搜了你们学校,咱们应该是用一套教材吧?”
“算是吧。”
“你们学到哪儿了?我们明天要小测,苍天啊,我感觉我第一章啥也没学。”
江夏长叹口气。“虽然但是,我觉得你在凡尔赛。”
两人断断续续聊着电话,江夏把作业给写完了。
齐归察觉到他爸可能要来查岗了,火速挂了电话。
窗外亮着几盏路灯,有车回小区,车灯远远透过玻璃照进来,又消失在了角落里。
看了眼时间,晚上9点40。
江夏从书包里掏出白天肖驰给的那本活页本,脚踩在椅子边缘,前后晃着,一边翻着活页本,一边对应教材,圈记重点。
等把这部分内容看完,就对着刚买的习题集刷起了题,即学即用,效率挺高,已经把数学过了一章了。
翻着翻着,活页本里面调出来一张纸,像是从某个习题里撕下来的题目。
江夏一看,是自己刚预习的那章节的题目,把脚放下去,坐在椅子上的姿势倒规范了些。
结果在草稿纸上写着写着,越看越不对劲,每每算到中途,就意识到不对,换了几个方法都是如此。江夏抓抓头发,嘴里叼着笔头,不应该啊。
死磕了一个小时后,江夏捏捏眉心,很是迷茫。
窗外出了微弱的路灯,什么声音也没有。白树怡也还没回。
江夏揉揉脸,找到和肖驰的微信对话框,连备注都还没改,两人的消息停留在添加好友的系统打招呼。
仲夏:睡了?
发出去后,江夏一个激灵,意识到现在已经12点多了,不说肖驰有没有睡,他俩的关系也没好到大半夜发消息打扰的地步。
江夏思索片刻,正想撤回消息。
wild:没
江夏头一歪歪着,手肘支在桌上,左手放在后脑勺,输入“我在你活页本里看到一道题,你记不记得?”
又感觉自己傻逼,且不说记不记得,就算记得,难道他俩这么大晚上还讨论题目吗?纯纯是刚刚做题做上头了。
把字删了,又输“没事,感觉你笔记做的挺好的[大笑]。”也很奇怪啊,江夏拍了拍脑袋,感觉自己已经有点不清醒了。
算了,当没发吧,可能是太晚了,明天再做做说不定就写出来了,江夏的困意说来就来,眼皮慢慢耷拉了下来。
肖驰望着对话框顶端断断续续地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最后过了两分钟,也没有新消息,皱皱眉头。
wild:?
仲夏:[动画表情]
一个正在赶作业头上绑着奋斗二字的小熊。
仲夏:没什么事,晚安!
wild:?
wild: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