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柚之夏》彼方玫香

4、课前 他抬

　　他抬眼在教室里环顾一周，目光很快落在了倒数第二排的位置上，那张课桌正前方端正地摆着一个白色立牌，上面字迹清晰利落——级部第一 瞿溪洛。秦延礼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没有半分犹豫，径直迈步走了过去，在瞿溪洛身旁的空位上稳稳坐下。周遭不少同学注意到这一幕，神色纷纷微微一僵，彼此交换着诧异的眼神，一个个欲言又止，显然都对瞿溪洛的习惯心知肚明。
　　秦延礼全然不在意周围细碎的目光与暗流涌动的气氛，落座之后便慢条斯理地收拾起桌洞和书筐，将课本与习题册分门别类摆放整齐。他的前桌是个戴着黑框眼镜、性格格外活泼的男生，见他坦然坐下，连忙转过身压低声音提醒：“同学，你还是换个位置吧，瞿神向来不喜欢有人挨着他坐，往常有人坐旁边，他都会直接让人走开的。”
　　秦延礼闻言轻轻挑了挑眉，心底暗自失笑，没想到这位年级第一还这么挑位置，倒是比自己预想中更有脾气。他面上飞快收敛了细微的情绪，扬起一抹温和无害的浅笑，语气诚恳又随和：“没事的，我就是找个空位坐下，他应该不会特意赶人的。”
　　前桌张了张嘴，满脸欲言又止，其实他很想实话实说，瞿溪洛是真的会毫不留情让人换位，可看着秦延礼一脸笃定的模样，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能默默转了回去，暗自等着接下来的场面。
　　大概过了十分钟，教室门口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瞿溪洛走了进来。他的发丝还带着些许潮气，明显是刚从宿舍洗漱完过来，周身还带着几分淡淡的清冽气息，眉眼依旧是惯常的淡漠疏离，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他抬眼看向自己的座位，骤然发现身旁多了一个陌生的身影，原本平缓的眉头瞬间微微蹙起，清冷的目光落在秦延礼身上，语气平淡得几乎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我不喜欢身边有人，麻烦你换个位置。”
　　秦延礼心底早有准备，面上立刻摆出一副茫然又无辜的神情，恰到好处地开启了自己的伪装表演，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错愕：“啊？我不知道这是你的固定座位，我只是觉得窗边位置采光好，才随便坐在这里的。”
　　瞿溪洛神色未变，目光淡淡扫过桌角醒目的立牌，语气没有半分松动：“那么大的牌子放在桌前，你看不见？现在既然知道了，可以换位了。”
　　秦延礼非但没有起身的意思，反而坐得更稳了些，唇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语气坦荡又认真，摆明了不肯退让：“那我就更不能换了，正好能跟瞿溪洛同学做同桌，往后也好跟着你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瞿溪洛沉默着抬眼深深看了他一眼，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可眼底清晰地掠过一丝显而易见的无语，显然没见过这么摆明了赖着不走的人。他懒得再跟秦延礼多费口舌，索性不再理会对方，径直绕过身侧，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拿出手机便低头沉默地看着小说，彻底将身边的人视作空气。秦延礼没有刻意去打扰他，只是余光不经意间一撇，便注意到他的手机界面被设置成了全英文模式，密密麻麻的英文单词铺满屏幕，可他的手指依旧动作流畅、速度极快地上下划动，显然对这种模式早已习以为常，英文功底也远超常人。
　　秦延礼默默将这一细节记在心里，不动声色地拿出随身携带的记事本，低头认真写下一行字：瞿溪洛，习惯全英文界面学习，长期沉浸式英文积累。记录完毕之后，他便收起记事本，拿出真题试卷，低头安静地刷题，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一左一右两个同样清冷出众的少年，各自沉默着，却在无形之中拉开了无声的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