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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夕阳西下 ...

  •     陈旭夕推开宿舍门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愣了。
      林丞居然在!
      "咦?是你啊小学弟!"林丞一眼看到他就乐了,转头拍拍陈斯阳的肩膀,那动作自然得跟哥们似的,"斯阳,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阳光小学弟!没想到是你弟弟,这缘分,绝了!"
      陈斯阳坐在书桌前,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听到林丞叫"小学弟",还那么熟稔地拍他肩膀,
      陈斯阳唇瓣唇瓣紧了紧,心里一股说不出的酸涩感,麻麻赖赖、刺刺挠挠。
      他淡淡"嗯"了一声,眼神却可以当暗器杀人了

      晚上,兄弟俩住在校外一家小旅店。陈斯阳异常沉默,整个人散发着低气压,连空气都显得压抑。
      陈旭夕没察觉,还沉浸在刚才的兴奋里:"陈旭夕,我想好了,我也要考A大。”
      陈斯阳心里"咯噔"一下。
      考A大?为了那个林丞?
      越想越不是滋味,他猛地翻过身背对着陈旭夕,闷声道:"睡吧。"
      陈旭夕以为他睡着了。借着窗外昏黄的路灯光,他悄悄侧过身,目光贪婪地描摹着陈斯阳的侧脸轮廓。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原来陈旭夕睡着的样子,这么好看。
      他看得入了神,心里软成一片。灯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在陈斯阳脸上投下一小片金色,衬得他鼻梁更挺,睫毛更长。陈旭夕的目光像画笔,细细扫过他的眉眼,他的嘴唇,带着种失而复得的珍惜,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眷恋。
      上辈子怎么就瞎了眼,没发现陈旭夕这么好看呢?
      他看得太入神,没注意到陈斯阳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陈斯阳根本没睡着。
      陈旭夕的注视太过明显,他甚至贴近自己的眼皮。
      陈斯阳的精神带着心跳熠熠,生动。
      这真不是原来的小夕了
      以前的小夕,眼里心里全是段意霖。
      可现在这眼神,他不知道小夕究竟在想什么,总觉得他一肚子的话想诉说,但又在惧怕什么似的。
      可不管小夕怎么变,变得多陌生,陈斯阳咬着自己的内嘴唇,有咬破的倾向。
      痴慕夕阳是他的本分,因为此刻这灼人的目光,变得更清晰,更炙热,快要按不住了。

      一天后,陈旭夕回了老家的小院。
      刚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他就觉得不对劲。
      院子里静得有些诡异,只有老石榴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陈才华坐在石桌旁,面前摆着个空烟盒,地上扔了好几个烟头,眉头紧锁,眼神躲躲闪闪的,不敢看他们。
      这副样子,明显有事瞒着。
      “陈叔、咋了?"陈旭夕放下手里的包,心里咯噔一下。
      陈才华把手里的半截烟摁灭在烟灰缸里,磨磨蹭蹭了半天,才抬起头,含糊不清:"没...没啥,就是,唉."
      他长长叹了口气,挠了挠头,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前几天、有人来找过你,就我见过几次、你妈还活着的时候还躲着的那个谁。”
      "找我?"陈旭夕心里一紧,"谁啊?"
      "城里来的。"陈才华的眼神飘向墙角,就是不敢看他,"问了好多你的事,问你妈以前的情况,还问你哪年生的..."
      陈旭夕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叶家的人。
      这么快就找来了。
      上辈子就是这样,他们像闻着血腥味的狼,一旦盯上就死不撒手。这辈子他躲得这么远,怎么还是被找到了?

      陈才华的气势越来越低,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口袋,"他、还给了点钱、说就是随便问问..."
      "你收了?"陈旭夕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敢置信的怒意。
      "我。”陈才华被他吼得一哆嗦,脖子一梗,"我这不也是想着给你俩攒点学费吗?就三瓜两枣的。"
      陈旭夕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果然是叶家。
      叶继良那个人,最擅长用钞票砸人,以为钱能解决一切。这辈子,他说什么也不能再跟叶家扯上关系。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眼睛死死盯着院门口,像只受惊的兔子,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
      可就在这时,记忆像是保龄球,哐地毫不留情地涌入。
      上辈子,叶成良说过他欠陈旭夕生母陈凌洁几条命来着
      那是什么意思。
      他的内心纠结不已,他本应离叶家远点,但真相又让他好奇得发慌。
      脑子正乱得厉害,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吓了他一跳。
      掏出来一看,是陈斯阳打来的。
      他这才发现,陈斯阳不知什么时候出去了,站在院门外,背对着他,肩膀绷得紧紧的。
      "小夕。"
      陈旭夕听上去很急切,跟平时那冷若冰霜的调调判若两人。
      "我刚问清楚了,爸收了人家不少钱。"陈斯阳的声音有些疲惫甚至是害怕,"叶家的人肯定还会来。你听我说,别..."
      陈旭夕握着手机,内心因为陈斯阳动摇。
      眼下有什么能比守在陈斯阳身边更重要?
      他重生回来,就为了这个。
      况且他怎么能抗衡得过叶家。
      陈旭夕深吸一口气,对着电话,一字一顿地问出了那句话:"哥,你希望我回叶家吗?"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陈斯阳的眼睛,一眨不眨,生怕漏过他脸上任何一点表情。
      空气一下子就僵住了。
      风停了,树叶也不响了,只有工厂烟囱里冒出的青烟,慢悠悠地飘向天上。
      过了好一会儿,陈斯阳才缓缓地、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你说什么?"
      陈斯阳深吸一口气,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小夕,你听着,你生母陈凌洁,当年离开叶家时带走了温御集团10%的原始股份。"
      陈旭夕听到这两世都不知道的真相,震惊不已:“什么股份?"
      "对。"陈斯阳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急色,"这些年被叶继良用手段压着稀释了不少,但底子还在,文件,我猜在陈才华那,我之前找了很久只有份委托协议,原件肯定被他藏起来了。”

      陈旭夕浑身战栗,多年前的纠葛让他觉得不安:“温御集团,他妈竟然握过温御集团的股份?
      陈斯阳的声音发紧,带着恳求,"就算有,可不可以别去,我在A大等你,考过来当我学弟,那里、有我。"
      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陈斯阳没有任何的自信,对于陈旭夕他一直就没有自信。
      陈旭夕沉默不语,寂静得可怕。
      "小夕?"陈斯阳有些慌了,"你怎么了?"
      好半天,他才缓缓开口:"我妈她究竟和叶家的人,怎么样了呢?”
      陈斯阳有些纠结,他人生第一次卡壳了,但很快缓缓道来,只是说了部分:"你母亲只是和叶继良有过一段。但叶继良有了别人。”
      "那叶继良,为什么死抓着他不放。"陈旭夕的声音很轻。
      陈斯阳咬了咬唇:"你先别冲动,小夕,不要打草惊蛇,还有你从哪知道的这些。"
      "我、我不知道,我只是,我现在很乱,陈斯阳……”

      他的眼里困惑和纠结:如果真是这样,如果我又和叶家有瓜葛,去查母亲的事,会不会陈旭夕又被牵连进去
      "你不用想那么多,小夕 ,你只要做就想的,无论是什么,我会给你兜底的,一定,有我呢。”陈斯阳在宽慰小夕,不是披着温柔外壳,而是诚挚无比的保障。
      但陈旭夕还是挂断了电话。
      陈旭夕转身就往家冲,陈斯阳那句"有我呢"盘旋在耳畔,沁进他的心里。
      一路上他脑子乱得要命,什么股份、什么叶家的,全搅成一团浆糊。脚下的石子被踢得到处飞,几个邻居婶子看着他慌慌张张的样子,都伸着脖子往外瞅。
      推开家门,陈才华正蹲在院子里择韭菜,手里那把小菜刀在阳光下闪着光。见他风风火火地闯进来,头都没抬,嘴里嘟囔着骂了句:"猴儿似的,急个啥劲儿?"
      "陈叔。"陈旭夕站在门口,胸口起伏得厉害,"我妈留下的东西呢?"
      陈才华这才抬起头,眯着眼打量他:"啥东西?你这孩子今天咋了,一惊一乍的。"
      "股份文件。"陈旭夕走近两步,声音压得很低,"我妈的股份文件。"
      陈才华手里的菜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僵得像木头桩子。那张满是沟壑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连嘴唇都在哆嗦。
      "我、我不知道你说啥……"他磕磕绊绊地想站起来,腿软得差点摔倒。
      "别装了。"陈旭夕往前逼近一步,这辈子头一回对父亲用这种语气,"陈斯阳都找到副本了。我妈留下的温御集团股份,你藏哪儿了?"
      陈才华彻底慌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十八岁的儿子,那张脸和陈凌洁年轻时一模一样,尤其是生气的时候。那种倔强劲儿,一脉相承。
      "小夕……"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你听爸说,那些东西烫手啊,咱们惹不起叶家……"
      "给我。"陈旭夕伸出手,语气不容拒绝,"那是我妈的东西,现在该是我的了。"
      院子里静得可怕,连风都停了。远处有狗在叫,很远很远,像在另一个世界,但却在证明这个世界的真实性,
      陈才华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知道再瞒下去也没用了。他叹了口长长的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拖着步子往屋里走:"唉、都被我放着。我这不是怕你年轻气盛,拿着这些去惹祸嘛……"
      屋里光线很暗,陈才华摸索着,从最里面的皮质箱里拿出来牛皮纸袋。纸袋很厚,鼓鼓囊囊的,看起来藏了不少年头。
      "都在这儿了。"他把纸袋塞给陈旭夕,眼神复杂得像要哭,"你妈临走前亲手交给我的,说等你成年了再给……"
      陈旭夕接过纸袋,沉甸甸的重量让他手指发抖。他小心翼翼地解开绳子,里面除了一沓文件,最上面还放着一封信。
      信封泛着陈旧的黄色,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给我的小夕"。
      那上面是母亲的落款。
      陈旭夕深吸一口气,拆开信封。信纸也有些发黄了,但字迹依然清晰:
      "我的小夕:
      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妈妈可能已经不在你身边了。
      这辈子最勇敢的事,就是怀着你逃出叶继良那个地狱,他不是你爸爸,永远都不是。他是个恶魔,吞了温御集团,也毁了妈妈的青春。
      在这个小县城里,日子虽然穷了点,但是安宁。隔壁陈家那个不爱说话的男孩子,叫斯阳对不对?他总是偷偷看你,有他在你身边,妈妈就放心了。
      小夕,别管什么叶家,别管什么股份。拿着这些东西,去过你自己想要的人生。妈妈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你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
      记住,你是陈旭夕,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
      永远永远爱你的妈妈
      陈凌洁。”
      信的最后,还有一个歪歪扭扭的小太阳简笔画,那是他小时候最喜欢画的。
      泪水"啪嗒"一声滴在信纸上,晕开一小片墨迹。陈旭夕赶紧用手背擦了擦眼睛,但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十五年了。
      不、不是,加上他重生、十七年了
      他无想象过母亲的模样,总是会梦到她离开时的情形。
      但从来没想过,她居然给他留下了这样一份沉重的遗产。
      陈才华站在一边,看着儿子颤抖的肩膀,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陈叔"陈旭夕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妈我都忘了她的样子了,走的时候是不是很痛苦?"
      陈才华叹了口气:"她总是说没能给你一个完整的家,为了不让人找到你,没有留下照片。"
      陈旭夕把信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回信封里,然后握紧了拳头。
      心里最后一点对叶家的幻想,彻底破灭了。
      为了妈妈,为了陈斯阳,为了自己,他必须变强。
      不是为了什么股份,不是为了报仇。
      而是为了保护他在乎的人,为了不让任何人再伤害他们。
      夕阳西下,院子里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他和陈才华就这样静静地站着,谁都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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