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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谁拿得出手还用问吗 林枝子回到 ...

  •   林枝子回到宿舍,在门口跟余乐茵挥手道别,进门便叽叽喳喳地跟坐在床沿的其他几个舍友说:你们知道吗?虽然我前两天说要追栾以儒,但我今天才发现——我还没跟章朝分手。
      秦涵若包着湿哒哒的头发从公共洗头房出来,只听到了最后一句,不戴有度数的美瞳让她的听力和视力一并下降,没忍住声音都高了几度:“什么?我以为你们早分了?”
      其他人跟着说,就是啊。高一之后就没听你提过,还以为暑假就分了呢。南中是八人寝,除掉还在食堂吃饭没回来的,剩下的人都不约而同地放下手中的事凑了上来,围在林枝子的床位前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以来。
      曾欣琪叉腰,说:“怎么?他冷暴力你啊?他也配?”
      林枝子摇摇头。
      陈芸橙也叉腰,说:“怎么?你冷暴力他啊?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他也配?”
      林枝子缩着肩膀对手指,结结巴巴地说:“都没有啦。就是……感觉淡了吧,互相都没有感情了,自然而然就没有联系了。”
      留着标准学生头的方倩倩好不容易咽下了食堂打包的干巴巴的饼,抻着脖子纳闷:“怎么你们都见过枝枝子的对象吗?就我一个人只听过名字?”
      秦涵若从她跟前路过进了阳台,只说:“不重要。我早说那男的配不上她,分了好。”
      方倩倩平素不是八卦的人,宿舍小女生聚在一起说八卦时,她常常只是坐在自己的床位上看书。但林枝子于她多少有些特殊,曾经有一次她因为月经难受却不敢请假免去跑操时,是林枝子关切地照顾她,还去班主任那里帮她领了假条,尽管林枝子平素和她话也不多,她心存感激和好感,难免多了一层关切。
      此刻她更加好奇,扭回头问其他人:“很丑吗?”
      陈芸橙戳了戳脸颊上的肉,眯着眼想了半天。她跟章朝其实是初中同学,对他却几乎没有什么印象,回想起来觉得是个性格还挺内向的男生,典型的闷葫芦,且只跟男生玩,也没听说过哪个女生跟他关系好。
      初听闻他是枝子男友时,她还以为是重名,确认过脸之后一半震惊一半纳闷。最后她很委婉地说:“丑肯定谈不上,但也没有什么特殊的。不过要是跟栾以儒比,那确实是丑男了。”
      末了还是没忍住补充了一句:“也不知道枝枝子看上他什么。”
      林枝子扯着嘴角笑了笑,掩盖了心头涌上来的一阵心虚。
      虽然她跟章朝基本是有名无实的假情侣,但没有正儿八经地提出分手就去追别的男人,这件事听起来还是显得她很渣。但回想确认关系之后,两人也的确没有什么特别的交集了,林枝子虽然没有明说,却也极尽委婉地暗示了自己只是需要一个“已恋爱”的身份,并不是真的需要男友。
      章朝顶着一张面瘫脸,也不知道究竟听没听懂,只是无论自己说什么都点头应下。
      她对这个人好奇的时候,也曾经动过真的可以试一试的心态。但无论她或直白或婉转地发出邀约信号,章朝都说自己没空。搞得她每次路过便利店都要探头看几眼,店里通常只有一个中年男人在听收音机。
      那张写着拗口情诗的纸条因此没有送出去,下一次面对面是从洗完的校服里掏出来,已经泡成了碎片。

      十一月就这样仓皇地结束了,十二月的林枝子有很多很多的烦恼。

      第一件事是她月考考得一般,幸好也没有退步,但离周楚有给她设定的年级前300的目标还是差一段距离;第二件事是她想找章朝分手,但忍痛推掉和周楚有的补习也没有在公交站和便利店再看到过他的身影,最离谱的是,包括她在内,没人知道他如今分在哪个班级;第三件事是冬天的气息已然降临,在第一次呼出清晰可见的热气时,林枝子就知道自己要开始苦恼初雪礼物了。
      初中的时候,她和周楚有常常在社区图书室一起看杂志。不知道是哪一本记录了,在初雪时互赠礼物的好友不会走散。
      其实这些由文艺青年定义的习俗换了个代词也不会有什么区别,但也许是因为那天正好下了那年的第一场雪,是个美丽的巧合,也似乎是个绝妙的预兆,她们便有了这个交换礼物的约定。
      她没空再管栾以儒。

      围巾、手套这些东西已经送过一轮了,她一时想不出,跑去问每一个对她笑脸相迎的女同学希望收到什么样的礼物。
      秦涵若列了一大堆护肤品的品牌,林枝子心里知道周楚有对这些才没兴趣,嗫嚅着说可是我们还是高中生耶,秦涵若不耐烦:哎呦就说你这人太老实吧!
      陈芸橙刚被英语老师劈头盖脸地骂过一顿,目光飘忽,有气无力:“一栋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曾欣琪笑得贱兮兮:“如果你是想送我礼物的话,只要我cp的结婚证就好啊。”
      林枝子从这个人走到那个人,不是叹息就是哼唧,对这个答案的不可理喻同样表示无语之后又警铃大作地窜了回去:“你哪对cp?”
      索性曾欣琪给了个让人宽心的答案:“虹猫蓝兔。”
      余乐茵最近剪了短发,一边吹着额前的刘海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只要你每次按时交作业啊小拖延鬼。”
      只有方倩倩好像理解了什么,问她是不是要送谁生日礼物。
      林枝子拖着步子懒洋洋地趴到她的桌子上,挡住了方倩倩大半的作业本,闷闷地说:“并不是,但差不多吧。”
      “选她喜欢的吧,问别人都没什么用呀。”方倩倩揉了揉眼前漂亮小女孩的脑袋,见惯了她每天活力四射地在班里笑闹,一时揉不开她眉宇间的忧郁,还真让人有些不忍。
      林枝子小同学乖巧地点了点头,挪回自己的座位,刚刚坐下,就看到竹节虫也就是郑尧杰同学拍在她桌子上一张泛黄的信纸。
      她只瞄了一眼,看到一串遒劲有力的行楷,前几句是:平时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你害得我有点想死了。
      她笑得几乎谄媚,刚刚略有展开趋势的眉头又皱在一起了,一张漂亮的小脸露出从未有过的狰狞,声音飘忽地说:“哎呀郑尧杰同学,你积累的作文素材怎么掉在我桌子上了,真是不小心呢。”
      郑尧杰捂着脸跑走了,林枝子急忙抓起来那张纸冲着他一折一折的身影大喊:“素材!素材!”身后趴在桌上小憩的男同学一拍桌子唰得一下站了起来冲她咆哮:“不要素菜!我要吃肉!”
      林枝子更想死了,这人的唾沫都飞她脸上了,她欲哭无泪地钻到卫生间洗脸。
      洗着洗着,她突然想到那张衣兜里掏出来的废掉的写着情诗的纸,又想到自己歪七扭八的字,突然冒出个好主意:干脆把郑尧杰那张好看的诗词给栾以儒好了。

      午饭时刻她照常准备去缠住班长余乐茵,刚起身就被曾欣琪拦在了原地。她疑惑地“哎”了一声,从曾欣琪的肩头望过去。
      余乐茵只是很平静地看了她一眼,自顾自地转身走了,平静得过了头才奇怪。
      平时余乐茵下了课看到她颠颠地跑向自己,还会假装要跑走甩掉她,然后心满意足地看着林枝子抱着自己的胳膊撒娇,不会露出这种神情。
      “你要是拿我当朋友,以后就不要跟她玩了。”曾欣琪涨红了脸,不由分说地通知道。
      她困惑地眨巴着眼睛,仍由自己被曾欣琪和陈芸橙夹着她走,听了半天才听懂了:原来是上节课课间,曾欣琪在厕所偷偷打开了自己藏着的手机,因为厕所很昏暗,漏出的光被刚好经过的余乐茵发现了,她毫不留情地抢走了手机,交到了班主任那里。
      刚刚那节课,林枝子坐在第三排没有往后看,没有发现曾欣琪被班主任叫走骂了一节课,虽然没有给处分,但是手机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锁进了抽屉。
      林枝子未必真的拿曾欣琪当朋友,但她们毕竟是住在同一屋檐下的舍友。这些年她吃过很多教训,学会的最重要一点就是不要忤逆别人,哪怕持有相反意见感到不满,比起当理中客纠正错误,不如委婉地岔开话题。人们要的才不是所谓真相和正义,只是对自己有利的支持和结果而已。
      这件事情上,哪怕一路顺着两个舍友不住地点头,但她心里还是偏向了余乐茵。
      曾欣琪你一言我一语地把这半年来看不惯余乐茵的细节和旧事都扒了出来,无非是说她成绩一般却身居高位不能服众,说她性格孤僻不讨人喜欢,拿鸡毛当令箭多管闲事之类的,倒也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听得人确实不大舒服。
      秦涵若回来时听了来龙去脉,更是不留情面地把初中时听过的关于余乐茵的糗事也抖了出来,几个人说得滔滔不绝脸红脖子粗,似乎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林枝子只是瞪着大眼睛左嗯一声右啊一下,她扭头注意到坐在自己的床位上不住地往自己这边看的方倩倩若有所思的目光,终于伸手叫停了众人,安抚性地说道:
      “琪宝琪宝,你也别太生气了,为那种人气坏了自己可不好。我以后再不跟她玩就是了嘛!而且呀,咱们不是还得庆幸,是班主任处理了这件事而不是被王主任他们发现,那才是要完蛋了。刚开学那会儿,十七班那个男生,不就是偷拿手机被劝退,在家反省了两个周才回来的吗?”
      众人又哄了曾欣琪好一会儿才散开。

      元旦晚会的通知提前半个多月下发,余乐茵站在讲台上念着通知单上的要求,每个班都至少要出一个节目,不论初筛能不能过,至少要有。
      半晌,班里毫无动静,曾欣琪得意地哼了一声,余乐茵白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有想法的可以私下找她报名。
      南成市经济并不发达,全靠渔业死撑。这些年渔业也不甚景气,大部分家庭甚至负担不起高昂的兴趣班费用,学过才艺的学生寥寥;学过的也未必拿得出手,为这连加分也没有的活动献丑。
      这样下去,林枝子都有点担心余乐茵会因为自己曾吹牛说自己学过舞蹈而找上自己,幸好没有,余乐茵在曾欣琪那件事后就再也没有主动跟自己搭过话。
      但她说的那句“我不跟她玩了”也是假话,所以在曾欣琪不在的场合里,林枝子还是好几次忍不住跟余乐茵搭话,只是得到的回话都很客套。之前余乐茵其实很爱逗她玩,现在过于严肃和官方,让林枝子心情也不太好受。
      傍晚的时候,林枝子吃完晚饭,没有等两个只顾着说话吃饭慢吞吞的舍友,一个人回到班级。没几个人的教室里,余乐茵正在后排和郑尧杰交谈着什么,她不由自主地上前听了片刻,才明白是因为郑尧杰从小学书法,爷爷似乎还是当地小有名气的书法家,所以想让他报一个节目。郑尧杰推脱,说别人唱歌跳舞的,我上去写书法?也太无聊了点。
      林枝子忍不住上前替她劝道:“但是那些节目都没有什么文化涵养啊,书法这种传统文化只会拔高这个晚会的格调呀。”
      郑尧杰歪着嘴角,牙都快藏不住了。
      林枝子知道他很难拒绝自己,奋起直追,又补充说:“唱歌跳舞有什么好看的,我倒是觉得书法更有趣。”
      郑尧杰果然松了口,余乐茵侧身看了冲她拼命眨眼睛的林枝子片刻,只说那她就去办公室报节目了。
      余乐茵一走,郑尧杰便迫不及待地问:“林枝子,我上次给你写的词你读了吗?那真的是非常好的一首词,我说它好并不是因为什么意象或修辞,而是因为它能够……”
      林枝子忙不迭冲出教室,说真的不好意思,我突然想起来班主任叫我去她办公室。

      她追到三楼,余乐茵垂手而立,垂眼看着她。
      林枝子不好意思地笑笑,她这一天有轻微感冒的症状,从兜里掏来掏出找卫生纸,随着白色纸巾一齐出来的还有个叠成方块的纸,正是郑尧杰亲手誊抄的那首词,她不会别的叠法,统统都叠成小方块,但觉得自己好像不够重视,又花了五分钟用红色中性笔在最上面画了一颗大大的爱心,一笔一笔地涂上颜色,划得太重了些,纸都破了。
      好了,现在这一看就是一封情书了。
      余乐茵莫名露出不悦的神色,格外冷冰冰地问:“给栾以儒的?你喜欢他什么?”
      这么明显吗?林枝子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有表现得很明显吧,但冥思苦想了片刻,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他长得好看,很拿得出手的样子。”
      余乐茵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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