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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章 阿卿回 你有办法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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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十二见姐姐离去,瞬无争执之心,紧跟着去了后山竹林。戒难也想赶去,身形一动后又蓦地停了下来。
“大长老不去瞧瞧你们家主?”襄湘问道。
“相较之下,你们更为棘手。”戒难心道照见本心画已毁,也没了忌惮,今日必须要他们灭口才安心!
话锋相较,隐有动手再斗之势。
远处传来一声呼喊:“长老!长老!”接着,一白羽卫士匆匆而来,俯首在孙长老的耳畔说了几句,只见他脸色一变,眉眼顿显焦灼之色,“我哪里去寻?”
戒难看了一眼襄湘,脸上变了又变,终究是敛住外露锋芒,换了一副和颜之色。
接着他抬手压了压,飞羽卫尽皆放下羽弓,道:
“家主受惊,听闻青都段家主攻丹修,于药理医术也颇有见道,襄湘姑娘可否施药助她安神静心?”
前一秒还针锋相对,后一秒就相求与人,戒难脸色转变之快,襄湘也是始料未及。
后山又是一声惊呼,是净严的声音。
孙长老神色紧张,抬眼望去,刻不容缓道:“段姑娘!你不去也得去!”
他眼色一使,四周的弓箭又重新抬起。二人被这一番挟持,急匆匆掠去后山。
后山竹林茂密,鸟语声清脆,更衬得林中清凉幽深。
孙长老寻到地面踪影后急速落地,襄湘也随之下落。
众人见到眼前景象不由怔愣住。
幽篁深深,一方竹台。
古琴之后,孙恨卿抱着空觉痛哭,她的脸紧紧贴着他的头,神色痛苦而悲伤,而怀中的人脖颈间一抹血色,脸色苍白,早已没了呼吸。
一柄短刃静静躺在空觉身旁,森然的锋刃上沾着一线血迹。
空觉就这样,静悄悄死了,一身端正的深蓝袈裟披在他身上,脖颈间的鲜血洇染其上,灼人眼目。
他们旁侧不远,净严目露不忍,“姐姐,斯人已逝……”他本想安慰几句,但却又不知如何说好。
他姐姐孙恨卿苦心索求数十载不过是想和这和尚在一起,然而如今夙愿已成,对方却以如此决绝的姿态离她而去。
佛修渡众生,修无情道,然而情字又何其之重,足以压垮佛修的道心。
错了吗?好像都没错,那错的又是谁呢?
姐姐的嗓子已经哭哑,喉咙里间歇溢出嗬嗬之声,肩头耸动着。突然,她整个人瞬间像被抽了魂,绵软无力俯在空觉身上。
净严眼疾手快两步上前伸出了手,还没有扶上去……
只见孙恨卿的身子又好似注入了一股活力,她双手蓄着力撑起身子,渐渐抬了头,襄湘看到这一幕,觉得不对劲了。
醒来的“孙恨卿”已无哀痛欲绝的表情,反而目光懵懂,神色惴惴,不意看向怀中已无生气的空觉,血人在怀,猛地一吓,推攘了一把后,整个人都朝后仰去。
这神情,实在太像阿卿了。
孙净严也反应过来,他姐姐又消失了,大吼道:“邪祟!滚出我姐姐的躯壳!”
阿卿被这声威吼吓得一愣,磕磕绊绊道:“什……什么躯壳……我不知道。”
“还在装?二十年前,你夺舍我姐姐,占她躯壳,若不是我姐姐清醒自持,说她能彻底压制你,不必焦虑。要不然我早将你抽剥出来生吞了不可!你现在居然说什么都不知道?”
阿卿害怕极了,“瑟瑟发抖道:什么夺舍!我真的……不知道!我也不是你姐姐,我是寒林镇一家香火铺子的女儿。”
异魂夺舍?
襄湘眉目一动,压制住自己的讶异之色。
修士修炼达到元婴期后,体内会生出一个元婴,在后续进阶中会历天劫。若是渡劫失败,肉身被毁后若是侥幸存活,便会携带元婴出逃,从而夺舍重生。
元婴夺舍夺的是躯体,但若原躯体之主心志坚定,这时在躯体之内,元婴和原主将会展开对控制躯体争夺权的拉锯战。
也因此,外人会看见两幅截然不同的性情出现在一个躯壳里。
所以,现在想来,“阿卿”和“孙恨卿”性情迥异,游移不定,竟是因为同一具躯壳里有两个元婴在争夺躯壳控制权吗?
猛地被扔到一陌生处境,阿卿焦急茫然四顾,陡然瞧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大喊:“襄湘仙子!救我!”
襄湘看去惊惶不安的阿卿,哪里还是那个骄满古怪的孙家家主孙恨卿?
下一瞬,戒难长老已然反应过来。
他往前走了一步,身子挡住阿卿求救的视线,眼神警告道:“襄湘姑娘,总得说来,这乃鹤鸣孙家的家事,你说呢?”
襄湘回看戒难,目光坦然无畏,没有说话。
戒难神色愈沉间,林中一道红影踏着竹梢,步履快急,飞掠而来,大喊道:“长老手下留情!”
待看清来人,襄湘愣住。
一袭红衣,金藤臂钏环绕手臂,不是温炽师侄是谁!
“小炽,你怎么在这儿?!”
温炽气喘吁吁,拍了拍起伏的胸口,总算赶上了。襄湘小师叔不日前传信告知要出一趟远门。有了雾林谷受伤前车之鉴,她收讯后又特意发讯问了一下学宫,才知道襄湘接了甲级悬赏令,一问事由,好家伙,还是不管山修士死亡一是。
鹤鸣孙家的阴私在几个仙门之中隐有传闻,温炽一下便知道小师叔踏进一滩浑水,急赶去寒林寺,未想还是没赶上,眼睁睁看着他二人进了寺。
还得亏是画阵自破了,否则她不知道要在这寒林寺外面徘徊多久。
“自然是救你来了。”温炽低声说完,缓了口气,朝着戒难施礼,“孙大长老,我师祖已知他徒儿不意牵涉寒林寺中,还望孙家卖他一份薄面,不要跟我小师叔多作计较。”
襄湘一听便知温炽撒谎,她师父段祖闭关至今,不闻外事,怎会知晓自己前来寒林寺。
襄湘眉眼一沉,“段温炽,你都知道些什么?”
小师叔向来和善,唯独一喊她大名,温炽就怵得很,一下结巴:“我……我……”
温炽支吾了半天,只道:“小师叔咱们走吧,这趟浑水,咱们不能蹚。”
戒难和蔼一笑:“温炽仙子不必紧张,我孙家并非豺狼之辈,现下遇困,还请你段门中人相助才是。”
三人自是不肯,戒难好言相劝,又哄又吓,让飞羽卫挟持三人请离竹林。
竹林深处,一道绿雾飘然而至。
一个年轻健美男子落地,他肤色黝黑,头发随意辫了些辫子,臂膀上肌肉隐贲处,游
走着一只红色虫子,“孙长老,好久不见,我听见你似乎遇上了些麻烦。”
孙长老戒心大起,“夜奴,我想咱们之间的交易,在照见本心画破裂之际就已经结束。”
“非也非也!”夜奴踱着步子走近阿卿,飞羽卫立即弯弓搭箭横档在前,他也不在意,
“十年前,我助你们孙家将这照见本心画炼制成魔器,为了维持阵法,我驱使虫群为祸寒林镇引来些修士。作为交换,我也从你这里也取走了不少灵器。你有需,正好我也有,咱们双方也算互惠互利嘛。”
接着,夜奴扬了扬下巴,“你瞧,你眼下,不正好有一件棘手事吗?”
孙长老谢绝,“不必劳烦蛊虫堂堂主了。”
夜奴了然一笑,“我知你不想和我们这种渣滓扯上关系,可是,你瞧瞧你家少主,心爱之人死了,打击之下躯壳也被占了,啧啧真是可怜呐。”
“你有办法救我姐姐?!”一旁的小十二急步上前问道。
“当然。”夜奴望了他一眼,诱道:“我帮你们除掉这异魂,作为交换——”他提出条件,“你们孙家把红信石借我一观。怎么样?”
红信石乃鹤鸣孙家世代相传之物,传言中有活死人肉白骨之效,历代家主若没飞升成神,而是陨灭在蓬莱界,孙家会取原身鹤顶之红,用秘术捣糜之后附着其上,可以说这物件被视为鹤鸣孙家的命脉,怎可借与外人?
小十二还在踌躇不决间,孙长老断然回复道:“不可,红信石乃我家秘宝,祖宗之言不可外借。”
孙净严还略有他想,“可是我姐姐她——”
“我们自有办法。”孙长老看去小十二。
夜笑道:“孙长老真是固执呢。”
“十年前,你们帮我们炼化照见本心画时,我孙家回绝不借红信石,今日也是如此。”
“没关系,你一定会回心转意的,届时我再恭临长老大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