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小透明总是被人欺负》辣椒炒肉拌草莓麻薯

3、第 3 章 温

　　温念舟原本真的只是想看看谢棉是不是搬器材耽误了时间，没想到刚走近器材室，就发觉不对劲。

　　门被反锁了，里面却隐约传出几道笑声，闷闷的，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兴奋感。

　　他敲了敲门，没有回应。

　　温念舟皱起眉，转而绕到窗边。窗帘是拉上的，但粗糙陈旧，边角也没盖严实，留了一条指缝宽的空隙。

　　温念舟小心地探身往里看了一眼。

　　那一眼，几乎让他整个人僵住。

　　器材室的角落堆着老旧发霉的垫子，灰尘飞扬中，有三四个男生正将一个人按在那上头，围成半圈，拳打脚踢。

　　力气不大，却精准，每一下都打在软肉上，看不见伤，但足够让人疼得翻不出声。

　　被按着的那人试图挣扎，手脚却被踩住，头发凌乱地垂下来，遮住了脸，只能看到校服被揪得起皱，骨架细得瘦弱。

　　下一刻，另一个人从暗角里走了出来。

　　他动作优雅，甚至还理了理袖口，嘴角噙着些许笑意，像是刚刚看了一场精彩的表演。

　　温念舟看清了那张脸。

　　沈淮临。

　　他没有动手，但站在那一刻，空气都跟着冷下来。

　　沈淮临站在光线照不进的地方，像某种掌控着局势的傀儡师，嘴角的笑意轻得仿佛在看什么小把戏。

　　温念舟感到一阵钝钝的血往脑子里冲。

　　他抬起手，握紧了窗沿，指节泛白。

　　透过窗缝的光斜斜打进器材室，将里头昏暗的景象切割得凌乱破碎。

　　沈淮临站在那群人之后，神情不动，像是刚从某本圣经插图里走出的天使，五官漂亮得近乎不真实，唇角微弯，却没有丝毫笑意，反而透出一种令人寒意上涌的冷漠。

　　沈淮临缓缓弯下腰，动作优雅得像在做某种精致的礼仪，却在下一刻猛地伸手，揪住了垫子上那人一头凌乱的长发。

　　“看着我。”沈淮临低声道，像是在说悄悄话。

　　被打得几乎卷成一团的谢棉猛地一颤。

　　谢棉没力气挣脱，脖子被迫抬起，额前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眼神呆滞，像个被浸在水里太久的布娃娃。

　　那双平时就含着水汽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惊恐，瞳孔涣散，连挣扎都显得无力。

　　口鼻间是模糊不清的喘息和口水，沾了满脸，混着汗水，看起来狼狈得近乎可怜。

　　谢棉想避开视线，却被死死扯住发根，只能仰着头，颤抖着看沈淮临的眼睛，像只濒临溺水的小狗，被迫对上捕食者的目光。

　　沈淮临微微俯身，距离极近。他望着谢棉苍白无助的脸，一动不动，像在欣赏自己亲手雕刻出的某种完美的破碎。

　　“体育课，”沈淮临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带着点温润的调子，像平时对普通同学讲话的语气，“为什么不来找我？”

　　谢棉依旧没有回应。

　　他睫毛抖得厉害，眼神呆滞，像没听清，又像是吓得神智发麻，甚至连基本的防御反应都失去了。

　　旁边一人不耐烦了，皱着眉抬腿就是一脚踹在谢棉的侧腰：“沈哥问你话呢，哑巴啦？”

　　谢棉像是被这一脚踹回现实，身子猛地一缩，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发出，只是抖得更厉害了。

　　沈淮临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一场拙劣的哑剧，轻轻叹了口气，语调缓下来，几乎带着点宠溺似的惋惜：“噢，我忘了……你紧张的时候说不出话来。”

　　他说着，忽然收起所有戾气，脸上的笑意竟变得温和起来。

　　沈淮临伸手替谢棉拨开额前的发丝，像是安慰“你以前最乖了，不管去哪儿都会找我，这次怎么就……”

　　那副表情柔和得像春日的午后，温柔、克制，五官漂亮得近乎清澈，如果不是看到他方才毫不留情地拽发，看着别人拳打脚踢，甚至亲手施暴，或许真会让人误以为他是个温柔的人。

　　沈淮临微微俯身，身形靠得越来越近，直到几乎贴上谢棉的脸。

　　两人呼吸相闻，气息交缠。

　　谢棉的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动也不敢动，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汗水与唾液，混着些许灰尘，一双眼睛惊恐又麻木，像极了被困住的狗……知道逃不开，只能死撑着。

　　沈淮临看着他，低声笑了笑，那声音软软的，几乎是呢喃：“当初不是说喜欢我吗？”

　　他的语气轻柔，像情人之间的调笑，唇几乎贴到谢棉的脸颊，声音像羽毛一样扫过耳边：“怎么……把我搞到手后，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沈淮临伸出手，食指懒散地沿着谢棉的下颚线划了一道，笑意更深：“真贪心啊……”

　　话语轻得像是暧昧，可在谢棉听来，却字字如刀。

　　那根本不是恋人之间的缠绵。

　　从一开始，他们就不是平等的。

　　谢棉知道得太清楚了。

　　沈淮临从未真正把他当过人……只不过是一个刚好容易操控，情绪反应可控，又足够安静不会反抗的玩具。

　　一个随时能拿来解闷、顺便发泄的替代品而已。

　　沈淮临说完后，忽地松了手。

　　谢棉的身体早就脱力，那点支撑一没，整个人便软软地倒在了垫子上，像一块被丢弃的布。

　　没人伸手扶他，只有几声闷笑散在室内。

　　沈淮临忽然抬脚，重重踩在谢棉的腹部。

　　谢棉身体猛地一震，痛得蜷起，却不敢叫出声，嘴唇紧抿着，浑身颤得像落水的纸。

　　沈淮临并不满足，他脚下缓缓用力，像在碾碎一件旧物，低头看着谢棉的反应，眼里带着戏谑的兴趣。

　　沈淮临的运动鞋狠狠踩了脚谢棉的腹部，再慢慢碾了几下，非要把对方逼出泣音。

　　运动鞋又慢慢往下移，挑开谢棉被扯得乱七八糟的衬衫，鞋正式接触谢棉莹白的皮肉，在那上面肆意留下属于沈淮临的痕迹和污渍……

　　“怎么？哭一个给我看看？”沈淮临低声说，语调温柔得过分，却每一个字都像刀子。

　　垫子上的谢棉终究忍不住，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低泣。

　　窗外的温念舟倏然转开了目光。

　　他心里一阵烦躁。

　　那种烦躁不是冲动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难以言说的不适……

　　温念舟知道谢棉可怜，也知道沈淮临有问题，但脑海中却挥之不去刚才沈淮临那句“把我搞到手后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像是在提醒他。

　　这并不是一场简单的欺凌，也许是某种复杂关系的延续。

　　温念舟咬紧了后槽牙，指尖已经微微发凉。他不该掺和……但他又真的，看不下去了。

　　而且谢棉没有反驳。

　　谢棉只是低垂着头，整个人仿佛失去了语言，任由沈淮临的话像水一样灌进耳朵，一声不吭地承受着。

　　窗外的温念舟看着，心口莫名一沉。

　　那温念舟又凭什么去对抗一个像沈淮临这种人？

　　有背景，有势力，有压迫感……而谢棉什么也没有，甚至不否认那句最暧昧，最诡异的话。

　　温念舟突然意识到，自己其实不擅长同情别人。

　　看起来热心，是因为从小便学会了如何表现得得体。

　　看起来温柔，是因为懂得分寸能让人放松警惕。

　　可所有的主动都建立在不妨碍自己利益的基础上。

　　温念舟一动不动地站在窗边，良久后，缓缓转身，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慢慢离开。

　　风吹得操场上尘土浮动，他的身影在走廊尽头拉得细长。

　　然后，半刻钟后，温念舟重新出现在操场，身边跟着一名年轻的体育老师。

　　“是的老师，我刚刚看到他们在里面霸凌同学。”温念舟语气平稳，手指指向那扇紧闭的器材室门，“好几个人，把一个同学摁在垫子上……很严重。”

　　老师眉头一拧：“你确定？”

　　“我亲眼看到的。”

　　器材室的门在老师的一声“让开”下被推开，吱呀一声，厚重的铁门晃了两下。

　　然而，门后是一片空荡。

　　没有人，没有声音。

　　旧垫子整整齐齐堆在角落，空气里还残留着些许汗味和灰尘，但那种令人作呕的气息……那种暴力过后的沉淀，已经消散无踪。

　　温念舟皱起眉，站在门口，视线迅速扫了一圈，确认刚才所见所感不可能是幻觉。

　　可眼前的空无，让他瞬间陷入一种恼火的迟疑。

　　老师也微微愣住了，脚步停在门口，向里面看了一眼，又转头看向他，语气不算严厉，却也带上了些审慎：“……你说的霸凌，指的是谁？”

　　温念舟沉了口气：“我看到沈淮临……在欺负谢棉。”

　　他话音刚落，老师的神情瞬间变了。

　　原本还带着一点疑惑的表情倏地收起，眉头深锁，像是听到了什么不该说出口的名字。

　　空气一下子沉下来。

　　“你确定……你看到的是沈淮临？”老师语气压低了许多。

　　“我确定。”温念舟点头，语气清晰冷静，“我看到他抓着谢棉的头发，还命人按着他打……”

　　“行了。”老师打断他，声音不再平和，带着掩不住的紧张压抑，“你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温念舟没说话，只是跟着老师走。

　　他从老师逐渐僵硬的背影里，第一次察觉到某种不寻常的东西，那不是单纯的不信，而是忌惮。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仿佛世界也一起被隔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