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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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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念舟转来这所学校才刚满一周，就被任命为英语课代表。
说是任命，其实更像是个临时决定。
那天英语老师讲课讲到一半，突然停下，看着辛白冷声道：“你要是再这么不上心，就别当课代表了。”
辛白仍靠在椅背上，眼神飘忽，连反驳的兴趣都没有。
老师眉头一挑，指向前排的温念舟：“你英语成绩不错，从今天起你来当。”
全班一静。
温念舟也一愣。
他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和辛白正好是同桌。
温念舟不擅长被点名的场合，更不擅长这种夹杂着火药味的变动。
课代表这个事他压根没想过，更别说是用这种方式得来的。
课下，温念舟收拾书本时犹豫了下，还是小声说：“……抱歉，刚刚那情况，我也没想到老师会那样。”
“什么？”辛白正往椅子上一躺，头发有点乱，像刚从梦里爬起来似的。
听见这话，他慢悠悠转过头，看了温念舟一眼，忽然笑了：“你在说这个啊。”
辛白直接伸手勾住温念舟的脖子，整个人靠得近了些，“我还得谢谢你呢，兄弟。”
温念舟愣住：“你不生气？”
“我生什么气？”辛白一脸理所当然，“我早就不想当了。她那脾气，一天到晚像打仗似的，我从高一忍到现在，这下正好，她不让我干我还乐意。”
说完辛白还揉了把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像是真的放下了什么：“你放心吧，没人记仇。你英语好，又听话，她最喜欢你这种。”
辛白一边说，一边不甚在意地拍了拍温念舟的背“以后你来填表记单词这些事，我全力支持你。咱俩同桌，有什么事招呼我一声就行。”
辛白说得随意，也不像作戏，像是真松了口气。
温念舟看着他靠回椅子上，整个人松弛得不像刚刚才被老师当众撤职的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是该道谢还是继续抱歉。
辛白却已经把帽子往脸上一扣，懒洋洋道：“别想太多。高中的这些破事儿，可有可无，也不耽误考试。”
第二天早上，温念舟刚进教室没多久，书包还挂在椅背上，辛白就丢给他一沓作业本。
温念舟作为刚转来，对许多东西都不熟，于是辛白作为前课代表兼同桌，还是帮对方熟悉熟悉情况，早上刚来就指挥着温念舟收英语作业，一边帮着收一边介绍班里情况。
“别愣着啊，课代表，该收作业了。”辛白嘴上这么说着，手脚倒是麻利，也跟着往教室后排走去，一边帮他收，一边小声嘀咕：“我们这班，二班，不是实验班，但也不是那种纯放养的平行班，属于中间靠上的那种。”
辛白回头看了温念舟一眼，见他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又补了一句：“整体来说还行，老师讲课认真，学生也大多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起码考个本地重点不算难。”
温念舟抱着一摞作业，微微点头，脚步也跟着他绕了一圈。
两人从教室中部走到后排，一路上不少人抬头和辛白打招呼，他也都懒洋洋地点头回了，动作熟练得不像个刚丢了课代表职位的人。
“我们班有几个还挺拼的，前几名一直抢，班主任就盯着这几个往死里卷。”辛白声音压得低，像是只说给他听，“但也有那种，上课睡觉也能混得好的。”
辛白突然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温念舟，语气放轻些：“即使是这样，班上也少不了走后门的……”
温念舟没反应过来：“什么？”
辛白笑了笑，把最后一本作业往他怀里一塞，偏过头来，嘴角一勾：“字面意思呗，有人有关系，有人有后台，就能进重点班，混个名额。”
说完辛白抬手敲了敲温念舟的作业本，“别多想，好好干活，你长得太正了，老师爱你。”
辛白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手指一动，朝后排偏右的位置点了下：“喏，看到那边那个坐倒数第二排的没？”
温念舟顺着看过去，目光在那一排扫了两秒，然后停住了。
那是个男生，皮肤白得过分，五官干净得像是人偶做出来的，眉眼精致，睫毛浓密卷翘，头发也是自然卷的那种，垂着，衬得整个人像个没什么攻击性的布娃娃。
他穿着校服上衣，衣摆随意掖进裤子里，靠在椅背上，姿态松散。
漂亮得太刻意了点，漂亮到让人本能地多看一眼。
可还没看够，下一秒，那布娃娃般的男生就一抬手，毫不犹豫地甩了旁边的同桌一巴掌，打得清脆利落。
温念舟下意识蹙眉。
被打的男生捂着脸没敢吭声，只低声说了句“我不是故意的”，眼神里反而带了点讨好意味，看起来像是生怕对方再来一记。
辛白勾了勾嘴角，语气随意：“看到没？那个叫沈淮临，别看他那副长得无害的样子，脾气不太好。背景强得一批，老师也不敢管他，平时作业爱交不交，你别想着去收，没意义，惹急了他你反倒得背锅。”
温念舟沉默片刻，轻轻“噢”了一声。
他把作业本收紧了些，移开了目光，心里想着真让人失望。
温念舟一路收作业收到最后一排，怀里已经抱着厚厚一叠。
温念舟低头翻了翻，抬手扶了扶最上面几本卷子，稳了稳，又朝着最后一个位置走去，脚步轻，语气也平静：“收英语试卷。”
他等了几秒，没人动。
抬眼一看，那人还坐在那里，动作慢得像是卡了壳的机器，半天才伸手去翻自己的书包。
书包没拉拉链，卷子是直接塞进去的，被折得乱七八糟，角已经卷成一团。
那人在里面摸了半天，才终于抽出张皱得不成样的英语试卷。
温念舟刚接过那卷子的一角，动作却顿了顿，那张试卷上一片空白，连名字都没写。
前排传来一声轻笑，像是不经意泄出来的，尾音压得低，带着点讥讽。
温念舟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沈淮临。
他皱了皱眉，低头重新看向面前的男生。
那人还没写名字，像是想临时补救，纤细的手指握着笔，却有些发颤，连字都写得歪歪扭扭。
白皙得近乎苍白的肤色在纸上反射着冷光，显得整个人没什么血色。
他的头发很长，刘海垂下来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只露出半截好看的下颚线和一张线条柔和的嘴唇。
那张脸本是好看的，但此刻看上去有种说不出的恍惚。
温念舟看着那张空白卷子，犹豫了下，还是低声问：“同学，是昨天没带回家写吗？你告诉我，我可以跟老师说的。”
他语气很轻，尽量不让人觉得是质问。
可那人只是继续低头写字，像根本没听见。
笔尖在纸上蹭出细碎的声响，名字写得很慢，像是每一笔都要想很久。
露在校服袖口外的手腕白得惊人，骨节突出，却能看到几道若隐若现的青紫，细细碎碎的，并不新鲜。
温念舟没再说话，目光落在那张快被揉成团的卷子上。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辛白刚上完厕所回来，走到最后一排就看到他站在那里没动，连忙走过来，一只手顺势搭上他的肩：“哎，行了行了，收得差不多了，先拿去给老师吧。”
温念舟微微侧头：“还差一个。”
“那个就别收了。”辛白压低声音，语气也跟着放轻，“没必要。”
“可他还在写，”温念舟皱眉，“时间也还早。”
辛白叹了口气，像是拿他没办法，只得退后半步，抱着胳膊靠在一边，看那人写完名字后慢吞吞地把试卷推出来。
温念舟伸手接过，那人也没说话，眼神被刘海遮住了，只看到他一动不动地坐着，像是又陷回自己的世界里。
两人一起出了教室。
辛白带着他往教师办公室方向走，边走边说：“你别太认真，谢棉那人，唉，反正老师也不改他的卷子。”
温念舟听着没吭声，只垂眼看了眼怀里的试卷。上面名字写得歪歪斜斜，墨迹还没干透。
谢棉。
走在去办公室的走廊上，温念舟抱着那一叠试卷，脚步不紧不慢。
阳光透过教学楼的窗户斜斜落下来，把地上的影子拉得老长。
温念舟突然问：“那个人也是走后台进来的？”
辛白一愣，随即噗嗤一笑：“他？他能有什么后台啊，孤儿一个。”
温念舟转头看他一眼：“那怎么进的学校？看着也不像是学习样子。”
“谢棉啊……”辛白抬手挠了挠头，声音压得低了点，“他其实一开始挺认真的，入学成绩也不错。可惜，后来被人盯上了。”
“谁？”温念舟眉头微皱，“老师不管？”
辛白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话：“还能是谁，沈淮临呗。就那玩意儿，长得跟个人模狗样似的，背地里干的净是腌臢事。他盯上谁，谁都得倒霉。”
说着辛白咂了咂嘴，又补了一句：“你不是没看到，刚刚那巴掌扇得，旁边那男的连声都不敢吭。更别说谢棉那种，一看就不是硬骨头的性子，被欺负了好久，人越来越沉，话也越来越少，老师呢……老师看见也装没看见，谁敢真惹沈淮临？”
温念舟垂着眼，像在消化这些话，脚步却没停。
辛白察觉他的沉默，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小声劝道：“你也别多管闲事，真没用。谢棉是可怜，可你能帮得了几次？又能怎么样？干不过的，而且……你我都一样，明年就高考了，没必要。”
温念舟依旧没说话。
他垂眼看着怀里的试卷，最上面那张被压得皱巴巴的纸上，“谢棉”两个字墨迹早已干透，像是被悄无声息地嵌进了纸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