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曲谱》呆鱼七

2、调研意外 江望舒与陈

　　南城的秋老虎总赖着不走，傍晚的风裹着余温，吹得香樟树叶沙沙响。江望舒抱着一摞调研问卷，站在图书馆前的台阶上，额角沁出层薄汗。
　　“望舒学姐，这里还有最后二十份，要不分给我一半？”陈煦从后面追上来，手里也拎着个牛皮纸袋子，喘着气说，“没想到傍晚人还这么多，刚在篮球场那边，被几个打球的男生围着想多要几份问卷，说他们队里好几个都有‘情感困惑’。”
　　江望舒忍不住笑了，抽出十份问卷递给他：“别大意，记得提醒他们认真填，尤其是‘希望APP有什么功能’那栏，越具体越好。”她低头看了眼手表，“六点半了，我们分头行动，七点在食堂门口汇合，顺便等晓晓，她刚才说给我们带冰粉。”
　　陈煦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往教学楼方向走去。江望舒则朝着宿舍区的方向走，那边女生多，正好能收集不同类型的需求。
　　刚走到紫藤花架下，就看到几个女生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江望舒走上前，笑着问：“同学，打扰一下，能帮忙填份调研问卷吗？是关于校园情感互助APP的，不会占用太多时间。”
　　女生们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接过问卷：“是江望舒学姐吧？我知道你，‘万事屋’帮过我室友！”
　　“真的吗？那太巧了。”江望舒眼睛亮了亮，“你们平时在学校，会不会遇到什么不好跟别人说的小烦恼呀？比如和室友相处，或者学习压力大之类的。”
　　高马尾女生一边填问卷，一边吐槽：“说起来还真有！我跟我室友作息不一样，她喜欢熬夜赶作业，我习惯早睡，说了好几次都没用，现在每天都睡不好，又不好意思闹太僵。”
　　旁边的女生也跟着附和：“我也是！上次跟男朋友吵架，想找个人说说，翻遍通讯录都不知道找谁，怕朋友嫌我矫情，最后只能自己躲在被子里哭。”
　　江望舒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在小本子上记几笔。等她们填完问卷，又跟她们聊了十几分钟，把大家提到的“作息协调建议”“情侣矛盾调解”等需求都记了下来。
　　等她走到食堂门口时，苏晓晓已经在那儿等着了，手里拎着三个透明的冰粉碗，上面撒着满满的花生碎和葡萄干。
　　“望舒！这里！”苏晓晓挥了挥手，把一碗冰粉递过去，“快尝尝，这家的冰粉超好吃，我排了二十分钟队才买到的。”
　　江望舒接过冰粉，吸了一大口，冰凉的红糖汁混着Q弹的冰粉，瞬间驱散了身上的热气：“太舒服了，谢谢你啊晓晓。”
　　“跟我客气什么。”苏晓晓眨了眨眼，“对了，陈煦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他去教学楼那边了，应该快到了。”江望舒话音刚落，就看到陈煦从远处跑了过来，手里的问卷已经填得满满当当。
　　“可算追上你们了！”陈煦接过苏晓晓递来的冰粉，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教学楼那边的学生太热情了，尤其是几个中文系的女生，拉着我聊了半天，说希望APP能加个‘书单推荐’功能，心情不好的时候能看看书缓解一下。”
　　江望舒拿出小本子，把这个需求记下来：“这个想法不错，我们可以考虑加一个‘治愈书单’模块，再配合一些轻音乐推荐，效果应该会更好。”
　　三人边吃边聊，把收集到的问卷整理了一下，发现大家的需求五花八门，除了之前想到的匿名倾诉、情侣调解，还有学业压力疏导、社团人际关系处理等。
　　“看来我们之前的方案还是太笼统了，得好好梳理一下这些需求。”江望舒揉了揉太阳穴，“明天下午没课，我们再一起去实验室，跟沈逾商量一下怎么调整方案吧。”
　　陈煦点点头：“没问题，我跟沈逾说一声。对了，沈逾今天下午一直在实验室调试代码，估计还没吃饭，要不我们给他也带一份晚饭？”
　　江望舒愣了愣，想起昨天在实验室，沈逾一直专注地看着电脑，连水都没喝几口。她犹豫了一下，说：“好啊，那我们给他带份清淡点的吧，实验室那边估计也没什么时间好好吃饭。”
　　苏晓晓立刻凑过来，笑着说：“我知道他喜欢吃什么！上次听陈煦说，沈逾学长每次去食堂，都点番茄炒蛋盖饭，加一碗紫菜蛋花汤。”
　　“这么具体？”江望舒有些惊讶。
　　“那当然，我可是‘嗑CP情报员’，这点小事还能难倒我？”苏晓晓拍了拍胸脯，拉着江望舒往食堂走，“快走快走，不然等会儿食堂就没菜了。”
　　三人买好饭，一起朝着科技楼走去。傍晚的科技楼很安静，只有零星几个学生进出。走到实验室门口，陈煦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沈逾的声音：“请进。”
　　推开门，就看到沈逾坐在电脑前，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代码。他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江望舒和苏晓晓，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沈逾，还没吃饭吧？我们给你带了晚饭。”陈煦把饭盒放在他桌上，“番茄炒蛋盖饭，加紫菜蛋花汤，望舒学姐特意让我们给你带的。”
　　沈逾看向江望舒，她刚好也在看他，眼神里带着些许不好意思：“听说你喜欢吃这个，就给你带了一份，快趁热吃吧。”
　　“谢谢。”沈逾的声音依旧低沉，没有太多情绪，但还是拿起筷子，打开了饭盒。
　　苏晓晓好奇地凑到电脑前，看着屏幕上的代码，皱着眉头说：“沈逾学长，你写的这些东西，看着好复杂啊，这就是做APP要用的代码吗？”
　　沈逾一边吃饭，一边点了点头：“嗯，这是初步的框架代码，等需求确定后，再细化功能模块。”
　　江望舒也走了过去，虽然看不懂代码，但能看到屏幕上有一个简单的APP界面草图，上面标注着“匿名倾诉”“情感咨询”等模块。
　　“这个界面草图，是你画的吗？”江望舒问。
　　“嗯。”沈逾咽下嘴里的饭，“根据昨天我们讨论的内容，做了个简单的原型，你看看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江望舒认真地看了看，说：“整体没问题，但我觉得颜色可以再柔和一些，毕竟是情感互助APP，太冰冷的颜色会让人有距离感。还有，‘匿名倾诉’的入口，可以做得更明显一点，方便用户找到。”
　　沈逾拿出笔，在草稿纸上记了下来：“好，我会调整。”
　　苏晓晓在旁边看着，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江望舒，挤了挤眼睛，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看，沈逾学长多听你的话”。江望舒脸颊微微发烫，连忙移开视线，假装看实验室里的设备。
　　陈煦看出了气氛有些微妙，连忙打圆场：“对了，沈逾，我们今天收集了很多问卷，明天下午望舒学姐过来，我们一起梳理一下需求，再调整方案。”
　　“嗯，明天下午我在实验室。”沈逾点了点头，继续吃饭。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苏晓晓拉着陈煦去看实验室里的机器人模型，江望舒则留在原地，和沈逾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APP的事。
　　“你平时除了在实验室，还喜欢做什么？”江望舒随口问道，她觉得一直聊工作，气氛有点太严肃了。
　　沈逾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他想了想，说：“偶尔会去图书馆看书，或者在学校的湖边散步。”
　　“湖边？哪个湖？”江望舒好奇地问，“是西区的那个未名湖吗？”
　　“嗯。”沈逾点了点头，“那边人少，比较安静。”
　　江望舒笑了笑：“我也喜欢去那边，有时候‘万事屋’遇到比较棘手的事，我就会去湖边坐一会儿，吹吹风，心情就会好很多。”
　　沈逾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是吗？我以为你这种性格，不会有烦恼。”
　　“怎么可能没有烦恼。”江望舒轻轻叹了口气，“有时候帮别人解决了问题，自己却会陷入迷茫。比如上次，有个同学因为考研压力太大，想放弃，我劝了他好久，让他坚持下去，可我自己也不知道，我的坚持是不是对的。”
　　沈逾沉默了一会儿，说：“做自己认为对的事，就够了。就像写代码，只要逻辑是对的，最终总能运行起来。”
　　江望舒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心里莫名地温暖了一些。她看着沈逾，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没有平时那么冰冷。
　　“谢谢你。”江望舒轻声说。
　　沈逾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继续吃饭。
　　这时，苏晓晓和陈煦看完了机器人模型，走了过来。苏晓晓看了看时间，说：“都快八点了，我们该回去了，不然宿舍要关门了。”
　　江望舒也看了看手表，点了点头：“那我们先走了，沈逾，你也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嗯。”沈逾抬起头，看着她们，“路上小心。”
　　三人走出实验室，朝着宿舍区的方向走去。晚风轻轻吹过，带着桂花的香气。
　　“望舒，你有没有觉得，沈逾学长其实也没那么高冷？”苏晓晓挽着江望舒的胳膊，小声说，“刚才你跟他聊天的时候，他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江望舒脸颊一红，连忙说：“别瞎说，我们只是在聊工作。”
　　“我可没瞎说！”苏晓晓笑着说，“陈煦，你说是不是？”
　　陈煦连忙点头：“是啊是啊，沈逾平时很少跟人聊工作以外的事，今天跟望舒学姐聊了那么多，已经很反常了。”
　　江望舒没再反驳，只是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她想起刚才沈逾看她的眼神，想起他说的那句“做自己认为对的事就够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回到宿舍，江望舒洗漱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拿起手机，打开和沈逾的聊天框，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有发消息。最后，她打开相册，看着下午在紫藤花架下拍的照片，嘴角微微上扬。
　　第二天下午，江望舒准时来到实验室。沈逾和陈煦已经在等着了，桌上放着整理好的调研问卷。
　　“我们先把问卷分类整理一下，然后统计各个需求的占比，再根据占比调整APP的功能模块。”江望舒把问卷分成几堆，“陈煦，你负责统计情侣矛盾调解和学业压力疏导的需求；沈逾，你负责统计匿名倾诉和室友关系处理的需求；我负责统计其他类型的需求。”
　　“好。”两人同时点头，开始认真地统计起来。
　　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江望舒偶尔会抬头，看到沈逾专注的侧脸，心里会泛起一丝小小的涟漪。
　　不知不觉中，一个下午过去了。三人把统计结果汇总起来，发现匿名倾诉和学业压力疏导的需求占比最高，其次是情侣矛盾调解和室友关系处理。
　　“根据统计结果，我们可以把APP的核心功能模块定为匿名倾诉、学业压力疏导、情侣矛盾调解和室友关系处理。”江望舒指着统计表格，“然后再加入之前提到的治愈书单和轻音乐推荐模块，作为辅助功能。”
　　沈逾点了点头：“可以。我会根据这个调整APP的原型和代码框架，争取下周能做出一个简单的 demo 版本。”
　　“太好了！”江望舒开心地说，“这样我们就能提前测试，收集用户的反馈，再进一步优化APP。”
　　陈煦也跟着说：“是啊，到时候我们可以先在我们系里测试，然后再推广到全校。”
　　三人又讨论了一会儿细节，江望舒看了看时间，说：“已经六点多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大家都辛苦了。”
　　“不辛苦。”沈逾站起身，收拾好桌上的文件，“我送你们下去吧。”
　　“不用了，我们自己下去就行。”江望舒连忙说。
　　“没事，刚好我也要下去买点东西。”沈逾说着，已经走到了门口。
　　江望舒和陈煦只好跟着他一起下楼。走到科技楼门口，突然下起了小雨。
　　“怎么突然下雨了？”苏晓晓今天没来，江望舒没带伞，有些无奈地说。
　　陈煦也摸了摸口袋：“我也没带伞，这可怎么办？”
　　沈逾从背包里拿出一把伞，递给江望舒：“你们用这把伞吧，我家就在学校附近，跑几步就到了。”
　　“那怎么行？你会淋雨的。”江望舒连忙拒绝。
　　“没事，我身体好，不怕淋雨。”沈逾把伞塞到她手里，“快走吧，雨越下越大了。”
　　说完，他转身跑进了雨里。江望舒拿着伞，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雨幕中，心里五味杂陈。
　　“望舒学姐，我们快走吧，别辜负了沈逾的好意。”陈煦说。
　　江望舒点了点头，和陈煦一起撑着伞，朝着宿舍区的方向走去。雨丝落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声音。江望舒看着手里的伞，伞柄上还残留着沈逾的温度，心里泛起一丝温暖。
　　回到宿舍，江望舒把伞晾干，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她拿出手机，给沈逾发了条消息：“沈逾，谢谢你的伞，你有没有淋到雨？有没有感冒？”
　　没过多久，沈逾的消息回了过来：“没淋到多少，没感冒，不用在意。伞你先拿着，下次见面再还我。”
　　江望舒看着消息，嘴角微微上扬，回复道：“好，那你注意休息，别太累了。”
　　放下手机，江望舒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雨。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把整个校园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汽中。她想起沈逾跑在雨里的背影，想起他专注统计问卷的样子，心里那丝异样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她知道，自己好像对这个外冷内热的男生，产生了不一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