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人帐与中二病》雾椋

37、玉壶冰 那两人似乎

　　不知是不是错觉，它看起来好像颇感兴趣，垂着脑袋看得很认真。

　　“——嗯？”

　　被有希点名道姓后，黑镰妖怪终于察觉到自己暴露的事实。它的视线先是从浑身僵硬、戒备地挡在有希身前的夏目身上一扫而过，最后停在了有希身上。

　　有希没有躲避它的目光，直直地与狮子面具上的那两个黑漆漆的空洞对视，毫无退缩之意。

　　甚至、她那双线条流丽的眼睛好像还在催促它说点什么。

　　“——、”

　　在几近冻结的寂静中，黑镰妖怪微微停顿了下，然后真的开口了：
　　“你看到了我。”
　　“所以我也要诅咒你、”

　　它还没说完，面前的少女就已然点头：“这些我已经听过一遍了，我想问的是，你怎么能证明你说的话是真的呢？”

　　“……证明？”
　　黑镰妖怪明显愣住了。

　　虽然戴着头套面具看不到脸，但它巨大的身体顿了一下，黑漆漆的眼洞对着有希，就差歪歪头表示没听懂了。

　　“就是证明，”有希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你说你的诅咒能夺走人的生命，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人呢？”

　　“有希！”
　　听到这地方，夏目立即出声打断她，语气严厉起来，“这种事不是能用来开玩笑的！”

　　有希回头看他，指着黑镰妖怪说：“这家伙也这么觉得吗？”

　　“……”夏目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想的，“它们和我们不一样、”

　　有希睁大眼睛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一跺脚：
　　“可是真的很让人生气啊！”

　　“原本以为是什么奇幻事件，还能轻松地想着只是画阵法试试。结果真看到罪魁祸首后那种憎恶感忽然强烈起来了，这家伙怎么这么让人讨厌啊？”

　　她很火大地对夏目说完，猛地转头再去看黑镰，在妖怪面前格外娇小的身体散发着毫不落入下风的气场：

　　“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呢？如果只是为了欣赏他人不幸的话、不露面看他忐忑不安、或者是给出更模糊不清的期限都可以吧？”

　　“给了明确规则，又老老实实只是追着他跑，像闹着玩一样……可是他差点就要因此被送走了。”

　　金钱的作用究竟能发挥到什么程度，有希大概有数。

　　即使有足额赔偿和额外赞助，玻璃再不明不白地碎上几次，校方考虑到影响也会采取措施了。

　　没有钱时，觉得有了钱就万事大吉；可真有了钱后，反而愈发体会到金钱的局限性。

　　人生就这么永远追逐着不确定之物。

　　有希也是如此。
　　她羡慕夏目能看到另一个世界的能力，这点至今也未曾改变。

　　但因为近距离的接触，她也体会到了这种能力的诸多不便。

　　她还是看不到那些东西，但离得近的时候，她可以从夏目瞳孔的倒影中看到一点。

　　走廊那次并不是她转来后第一次逃窜，早在上下学路上时，她就已经跟夏目躲过两次了。

　　有朋友的人被妖怪缠上的几率更小，但不是零。

　　从小学到现在，她因为看不见，更练就了风吹草动就察言观色赶快逃跑的本领，不过那都是预防性逃跑，时刻被追着撵还是头一回。

　　因为顾忌这个妖怪，路上两个人都不得不鬼鬼祟祟的，平时也缩着不能出门。转来快小半月了，有希还不知道这里的商场门朝哪开。

　　她压了一肚子火，终于在看到凶手的真身时爆发了。

　　“……哼，被送走更好。”

　　令人意外的是，黑镰妖怪既没有履行诅咒，也没有发动攻击。

　　它只是停了一会儿，用一种叫人听不懂的语气说：“被送走更好，讨厌的小鬼。”

　　而后，有希看到的画面就是它转身从阵法中出去了。

　　地上绘制的阵法圆圈仿佛存在一个透明结界，妖怪离开圆圈的部分凭空消失不见，就像不存在一样。

　　它从那个阵法中完全走出的时候，有希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不过从夏目的视线来看，那个怪物并未消失，而是翻越学校的围墙后离开了。

　　有希关注着夏目的反应，等他的肢体语言放松下来，才向他确认：
　　“它走了吗？”

　　“……嗯，已经离开了。”夏目深深叹了口气，身体不再那么紧绷着，“有希，下次不要再这样了…真的，不要再、”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又垂下了眼帘。

　　秋季的天空看起来高远而干净，微凉的风也有种沉甸甸的感觉。种在两旁的橡树叶子略显稀疏，从空隙里洒下金斑似的阳光。

　　夏目的眼睫半浸在光里，是那种会让人屏住呼吸的好看。

　　有希已经察觉不到好看了，她从夏目的表情中读出了他的未尽之言。

　　“……它应该不会再来了，正好我们去逛商场吧。”

　　她避开了那个夏目也避开的话题，转而提起轻快高兴的事：“到这里来还没逛过呢！正好我秋天的衣服还没买，看看这里有什么好看的。”

　　她这样说倒符合她的性格。
　　虽然中学生能穿私服的机会不多，有希仍然很注重私服品味。

　　她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只喜欢一些标新立异的设计，现在要考虑低调和别出心裁并存，开始挑更精妙的设计了。

　　换季要买，季中要去看看有没有上新，搬家到了新地方更要去看看当地商场。

　　每到一地就趁休息拉着夏目去逛逛，也算频繁搬家中的一点乐趣，仿佛两个人在旅居一样。

　　正好没几天就是周末，夏目无事要做，她这么提出来，夏目自然答应。

　　只是他心里依然放心不下，思考要怎么让有希能尽量少被妖怪的事情牵连。

　　*

　　绪方百合子周末跟同学约好了去玩。

　　小镇不大，说是出去玩，其实能去的也只有车站附近的商店街，那里有家大型百货商店，要是不去谁家集合的话，大家就约好在百货中心碰头。

　　也正因为此，去玩的时候总能碰到熟人，甚至大家玩的内容也差不多。

　　拍大头贴、唱卡拉OK、看电影……不过电影院就一家，KTV也就一家。导致周末的商店街感觉像学校出游。

　　对遇到熟人这种事，百合子虽然不喜欢但也习以为常了。

　　只是她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碰到夏目和比嘉同学。

　　看见那两个人的身影时，百合子揉了揉眼睛，一度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不等她睁眼再看，身旁的好友已经率先惊讶：
　　“百合子，你看那是不是夏目同学和比嘉同学啊？”

　　另一人凑上来：“你也觉得像吧？我刚刚就发现了……他们竟然也会逛商场吗？”

　　好友接话：“我还以为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话，周末应该会找个风景优美的深山或是河流感应天地灵气，或者和精灵沟通——”

　　两位好友对视一眼，互相肯定了对转校生搭档的人设想象。

　　相比之下，百合子跟这两人算有交集，想象还没达到如此夸张的程度。

　　不过她也觉得在这里相遇很意外。

　　“走，我们过去看看。”
　　不等百合子回神，就听到好友之一这么说。

　　百合子被她的勇气吓住了：“等、等等，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朋友理直气壮地说，“我们本来也是要去百货逛的啊！”

　　另一好友附和：“就是就是！”

　　百合子：“……”
　　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她再次看向前面人群中的两道身影。或许因为都是转校生，那两人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周围究竟存在多少同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