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畔少年时》以恒2

11、周末东湖 周末的

　　周末的东湖，绿意葱茏，水波粼粼。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蜿蜒的绿道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游客和市民络绎不绝，骑行、散步、拍照，空气里弥漫着青草、湖水与阳光混合的清新气息。

　　张扬单脚支地，跨在租来的双人自行车后座上，有些不耐烦地朝远处张望。他今天穿了件亮橙色的T恤，在绿意背景里格外扎眼，像一颗不安分的橙子。

　　“喂，顾屿！你能不能快点！磨蹭啥呢！”他冲着不远处正在仔细调整车座高度和检查刹车的人喊道。

　　顾屿穿着一身简洁的灰白色运动装，额前碎发被微风轻轻吹动。他对张扬的催促充耳不闻，直到确认车辆一切正常，才推着车走过来，语气平淡：“安全第一。”

　　“行行行，你说的都对，顾老师！”张扬翻了个白眼，长腿一跨，率先坐上后座，双手抓住身后的扶手，“出发出发！让你见识下什么叫风一样的男子！”

　　顾屿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稳稳地坐上前面，蹬动了脚踏板。双人自行车缓缓驶入绿道，起初有些摇晃，但很快在顾屿的控制下变得平稳。

　　微风拂面，带来湖水的湿润和植物的清香。视野开阔，湖面在阳光下闪烁着碎金般的光芒。张扬一开始还老实地坐着，没几分钟就原形毕露。

　　“顾屿你看那边！有风筝！飞得好高！” “哇！快看那朵云！像不像一个大象？” “那边有人在拍婚纱照！新娘子裙子好长！” “哎哎哎！左边左边！有卖冰粉的！我们等下去吃吧！”

　　他像个第一次春游的小学生，兴奋地指指点点，身体不安分地扭来扭去，导致车身时不时晃一下。

　　顾屿握着车把的手紧了紧，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坐好。别乱动。”

　　“哦。”张扬稍微安分了几秒，但很快又忍不住。他看着顾屿挺直的后背，因为用力蹬车而微微起伏的肩线，忽然起了点坏心思。

　　他松开一只手，极其快速地、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顾屿的后腰。

　　指尖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触碰到腰际紧实肌理的瞬间，像按下了某个神秘的开关。

　　“！”顾屿的身体猛地一僵，自行车龙头瞬间歪了一下，划出一个惊险的S形。他猛地回头，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上一层薄红，眼神里是罕见的慌乱和一丝羞恼，“张扬！你干什么！”

　　张扬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顾屿你怕痒？！哈哈哈哈！你居然怕痒！救命！这反差萌也太大了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车上栽下去，不得不赶紧抓住顾屿腰侧的衣服稳住自己。

　　手掌下意识地攥紧，布料下少年劲瘦腰身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烫得他心跳骤然失序，笑声也戛然而止。

　　顾屿感受到腰上传来的力度和温度，身体绷得更紧了，骑车的动作都变得有些僵硬不自然。他没有再回头，也没有甩开他的手，只是沉默地、更加用力地蹬着车，仿佛要将所有无处宣泄的情绪都踩进脚踏板里。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气氛变得微妙而安静，只剩下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和远处模糊的喧闹。

　　张扬的手还僵在顾屿的腰侧，松开不是，不松开也不是。掌心下的温度持续灼烧着，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对方呼吸时腹部的细微起伏。他的脸颊开始发烫，脑子里乱糟糟的，刚才大笑的嚣张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

　　阳光炙热，却比不上掌心下那一小片肌肤的温度灼人；湖风清凉，却吹不散陡然升腾的、令人心慌意乱的燥热。

　　就这样沉默地骑了一段，路过一片树荫浓密的区域。光影明明暗暗地掠过两人身上。

　　顾屿忽然毫无预兆地刹了车。

　　张扬猝不及防，整个人因为惯性猛地向前撞去，胸膛结结实实地贴上了顾屿的后背，下巴差点磕到他的肩膀。

　　撞击的瞬间，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脊背的线条和温热的体温。呼吸交错，心跳声在寂静的树荫下仿佛被放大，擂鼓般撞击着彼此的耳膜，分不清是谁的。

　　两人都僵住了。

　　顾屿握着刹车的手指关节泛白。张扬贴在他背上，甚至能感觉到他瞬间屏住的呼吸和骤然加速的心跳，透过相贴的胸腔传来，与自己如鼓的心跳混乱地交织在一起。

　　时间仿佛再次凝固。树影婆娑，蝉鸣聒噪。

　　张扬先反应过来，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向后弹开，差点从车座上摔下去，脸颊红得快要滴血，语无伦次：“你……你干嘛突然刹车！”

　　顾屿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回头，声音有些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有只猫过去了。”

　　张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路边空荡荡的，哪有什么猫。

　　他张了张嘴，却没再追问。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极其尴尬又暧昧不清的沉默，空气粘稠得如同化不开的蜜糖，裹挟着青涩的悸动和无处安放的慌乱。

　　“哦。”半晌，张扬才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顾屿重新蹬起自行车，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仿佛要逃离刚才那片令人窒息的树荫和那个过于紧密的接触。

　　张扬老实地坐在后面，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回身后的扶手上，不敢再乱动，也不敢再乱看。只是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落在顾屿被风吹得微微鼓起的后背，以及那一段泛着淡粉色的、线条干净的后颈上。

　　东湖的风光旖旎如画，却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只有前方那个清瘦挺拔的背影，在视野里清晰得灼眼，牵动着所有难以言喻的心绪。

　　直到骑完一小段，看到那个卖冰粉的小摊，张扬才像是找到救星一样，猛地喊道：“停停停！顾屿！吃冰粉！我请客！”

　　这一次，顾屿没有反对，几乎是立刻停了下来。

　　两人站在小摊旁的树荫下，捧着冰凉清甜的冰粉，各自埋头吃着，谁都没有看谁，也谁都没有说话。

　　冰粉的凉意暂时压下了脸上的燥热，却无法平息胸腔里那颗依旧狂跳不止的心。

　　湖光山色依旧明媚，绿道上人来人往。

　　但他们之间，有些东西，已经和来时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