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的星星[职场]》乔清晨

19、背后无人

　　凌雪看到他回到工位，不禁问，“李总找你什么事？”
　　“没什么。”他微微笑着。
　　凌雪疑惑地看向他，“这么高兴，他到底跟你说了什么好事情？”
　　“不告诉你。他转头看电脑，嘴角却忍不住上翘。

　　“你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高兴不？”凌雪问李安。
　　“哈？，我不知道啊。”被Q的李安的一脸懵。
　　“你不是号称我们部门的八卦之王吗？”凌雪揶揄他。
　　“他今天中奖中了一百万吧。”李安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时间来到了下午18：00。
　　下班的时候，两人同一部电梯下楼，前后脚踏出了公司。他发现慕兰今天不在，很自然地开口道，“我送你回去吧，反正今天慕兰也不在。”
　　“算了，电驴留在公司，明天上班也麻烦。”凌雪拒绝了，但今天确实挺冷的，二十度以下呢
　　“行。”徐有匪也没有勉强。

　　凌雪回到家，放下东西，练了半个小时英语，刚想去搞点东西吃，就看到了妈妈发来的消息，‘有空吗？雪儿。’
　　她叹了口气，想着家里是不是又生什么事了，主动打了电话过去，“妈，有什么事？”
　　“你最近忙不忙啊？”
　　“最近工作压力挺大的......”凌雪跟母亲了最近的工作情况，“妈，我跟你说。我最近新来了一个下属，叫徐有匪。他挺有意思的......”

　　“啊，那你们有没有可能啊？”妈妈试探着。
　　“他有女朋友了。”凌雪熟练地拒绝母亲。每次都这样，只要一跟她聊到某个男同事，她就问有没有可能，好像是个男的就可以，饥不择食。她真的很无语，刚开始经常因为这个跟她吵起来。
　　后来她知道了，最重要的是搞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然后选择合适的手段达成即可。这样的争吵没有意义。

　　一切一切的拐点，是她开始接触到心理学。
　　在凌雪前二十几年的人生中，母亲经常跟作为女儿的她讲述生活中不如意，就好祥林嫂一样，讲了一遍又一遍。
　　在前二十几年的人生里，她总是为母亲感到伤心，对自己未能保护她而充满愧疚。经常母亲提出要求，合理的不合理的，她都尽量满足，就好像自己是母亲的拯救者和英雄。
　　知道后来接受了心理治疗，才意识真正应该为父母的命运负责的，是他们自己。
　　那是有生以来，她为自己花过的最大一笔钱。

　　“好吧。那个你弟最近不是准备结婚了吗？”她吞吞吐吐，终于说出了打电话的目的。
　　凌雪的心揪了一下，果然又要她给钱吗？
　　她不说话，也不想说话，反正无论她接不接话，母亲一样都会开口的。
　　“他准备买房。你也知道的，他没有你优秀，工资也不高，我和你爸准备给他在老家县城买套房，你能不能帮帮你弟？不多，就每个月2000多的房贷。”

　　“呵......”凌雪顿时说不出话来。
　　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这样的事不知道已经发生过多次了，可听到母亲明目张胆的偏心，心脏还是一阵抽搐。她甚至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每次凌雪觉得自己已经不在乎的时候，都会被父母刺得血流了一地。

　　是，一个月2千多，一年3万多，也还行。但那是房贷啊，少则十年，多则三十！他们怎么好意思将弟弟生活的重担压在她肩头！
　　她这些年给家里的钱不少了，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也替她想想！她也还没有买房，凭什么要为弟弟背上房贷！她挣得的钱都不舍得花，没有舍得买车，没有舍得养宠物，甚至不舍得住好一点。

　　会搬到现在这个地方还是慕兰极力劝说以后才搬过来的。
　　因为不舍得再多花钱，还选了个朝北向的房子，阳光不好。
　　因为她清楚，她的身后没有任何人，她只有她自己。每一分钱都要谨慎，以防出了什么事情，她自己无法解决。

　　她感觉眼眶酸涩，口不能言，电话里只留下彼此的呼吸声。
　　“凌雪，你不要怪妈妈。都是爸妈不中用，才连累你受苦！但你弟女朋友家说，不买房就不结婚。但是你弟那点工资，成了家，那什么来供房。”
　　凌雪很想不顾一切地说，那他可以选择不结婚的。但是这句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她也不是刚来社会的小天真。爸妈问她工资多少，她就一五一十老实说了，结果工资只会被爸妈用各种借口要走。
　　现在她已经学会了拒绝。
　　她深深呼吸几次，“妈。我最多可以给弟弟一万，这不少了。但是我实在没有能力替弟弟还房贷......”然后她就开始卖惨，说公司不景气，工资被降了，现在工作很难找云云。

　　听到最后，钱小七吞吞吐吐地说道，“你现在住的房子多贵啊，不如先换一个地方吧。”
　　“不！”凌雪感觉地底的炽热温泉噌的一下子冲上了天际，被气得嗡嗡响。
　　“好吧。你也不容易，那你先把一万块打给你弟吧。”
　　“行，我挂了，还没有吃饭。”
　　“那你去吃饭吧，再忙也要吃饭。”她看似关切的语言，听在凌雪的耳朵里是如此虚伪。

　　挂断了电话，她打开银行软件，给弟弟转了一万。她跟自己说，关系，做姐姐的，这点程度的支持还是可以的。
　　转账界面上面有一行鲜红色的警告字眼，提醒不要给陌生人转账，谨防诈骗。她自嘲地笑了一声，按下指纹支付。
　　她拿着手机，站在阳台，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下面，呆呆地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热闹繁华。肚子咕噜咕噜叫，是她真的觉得已经饱了，一点胃口都没有。
　　那些五颜六色霓虹灯，那些热闹都进不了她的眼，她的心。她心里只有冬季呼啦呼啦吹的冷风，无人诉说。

　　周末两天转瞬即逝，又到了最难熬的周一，凌雪发现自己把早上蒸好的馒头忘在家里了。算了，等一下找同事们化缘吧，先把每周的组会开了。
　　她站起来说，“好，大家把椅子挪过来，准备开个组会。”
　　四个下属围了过来，从徐有匪开始，汇报上周的工作进度和这一周的工作安排。
　　待他们都说完，凌雪开始调整李安和陈琳的实验设计，指出其中不合理的地方。说话语气缓和，条理清晰。

　　徐有匪忍不住盯着她看，突然觉得她这样也挺好看的，虽跟平时没有什么不同，穿着简单的白色短绒毛毛衣加一条浅色的阔腿裤，遮住了她那迷的腰线，可就是觉得好看。
　　明明只有六分的颜值，愣是看成了八分。

　　凌雪察觉了他的视线，看过去，他好像被老师抓到的小孩，赶紧敛起了笑容，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随着凌雪视线看过去的，还有雪莉。她抿紧了嘴唇，皱起了眉头，不悦地盯着在面前的上司。
　　她故意摆出了几个问题，凌雪一一提出了解决的办法。
　　30min后，组会结束，各人开始去忙自己的事情。

　　时间来到了下午四点。
　　凌雪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感觉喉咙干咳，拿起水杯准备去接点水，放松一下。她站起身准备喊慕兰一起去，却发她不在。
　　哦？是下去做实验了吗？她旁边的司徒靖也不在。

　　于是她一个人拿着水杯，拖着沉重的步伐，来到饮水区，却同时发了两人的身影。
　　只见慕兰打开了饮水区上面的柜门，或许是想拿靠柜子里面的茶叶或者咖啡。
　　这个位置的吊柜设计得非不合理。慕兰身高一米六，居然还够不到里面。

　　在一旁接水的司徒见状，来到她的身后，伸出手帮她将咖啡拿了出来。
　　凌雪心想，司徒还是挺有眼力见的嘛。

　　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她惊掉下巴。
　　慕兰接过咖啡放下，双手撑在石头做的桌面上，微微抬起头后仰，对着身后的他露出一个堪称甜美的笑容。
　　司徒也对着她露出一个宠溺的笑容。

　　这诡异的一幕让凌雪将脚步停在了原处。
　　什么情况！这两货的距离是不是点太近了？笑容是不是温柔了一些？
　　慕兰的男朋友和司徒的女朋友知道了难道没有意见吗？

　　两人相视一笑后，拉开了距离。
　　司徒站在一旁喝着水，慕兰将咖啡倒进杯子里冲泡。

　　见状，凌雪松了一口气。
　　不不不，一定是她想太多了，只是因为两人都没有太注意距离。
　　她抬起脚，继续往二人那边靠近。

　　下一幕差一点让她手中的杯子掉到地上。
　　她看见慕兰冲好了咖啡，对着司徒说了声什么。接着司徒居然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
　　嗯？
　　她代入自己，李森倒是摸过她的头，但是反过来让她去摸李森的头？，那场面就很奇怪。她情愿把手砍下来，也没这个胆子。

　　两人一转身，就看到目瞪口呆的凌雪。他们微微愣了一下，对着凌雪微笑，从容地经过了凌雪身边，没有解释。
　　凌雪转身看着他们并排的背影。
　　不不不，他们那么淡定的模样，一定是慕兰头发上落了什么东西，他在帮她，一定是这样。
　　凌雪说服自己，捂着自己受到惊吓的心藏。
　　经过这么一遭，工作的疲惫都被吓跑了。

　　刚回到座位，凌雪看到慕兰神情肃穆，不禁问道，“怎么了？为什么这副表情？”
　　慕兰看向她，沉默片刻说道，“上一批50L的数据结果出了，结果很不好。上游放大挺成功的，但下游的回率下降到了１０％！”
　　“哈，怎么会这样？”凌雪赶紧放下手中的杯子走了过去，一起看数据。
　　这时，李森走了过来，对着两人说道“你们准备一下，老板这周五要看这两次50L的数据。”

　　“哈～，”慕兰和凌雪同时发出不乐意的声音。
　　“怎么了？这是。”他故作轻快地问道。
　　“数据出来了，估计要挨骂了，你来看看。”慕兰说道
　　于是三人坐在一起分析数据，直到下班。
　　可再怎么分析，跟老板的会是无法拒绝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