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分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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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有个月考，四月期中考和校园歌手大赛，林轩没有参加，在台下做优秀的气氛组。
期中考之后，一中迎来了选科分班。
他们学校文理比例为二比八，学文的都是文科成绩非常优秀的学生，对于那些迷茫的同学，年级里专门请了往届的优秀校友给大家分享经验。
林轩早就决定好学理，他深深为物理着迷。期中考之后有半天的假期，林轩又去见了易明月，得知对方也要选理。
林轩点点头，意料之中的事。
“肖原折选文了。”
聊天时，易明月随口一提。
林轩点点头，随后开启下一个话题，无关紧要的人没必要挤压他与易明月的相处时间。
林轩：“我们五号晚上回学校搬东西。”
易明月：“我们也是。”
林轩：“我东西挺少的，而且听到分班的风声之后，每次放假都会带一些闲置物品回家。”
他为了让易明月体会到自己东西有多少，描述了一下自己宿舍的柜子。
“宿舍一人一个衣柜、鞋柜、储物柜，我的柜子都是空的，只在床上有个书包，东西全在那里面了，不过也只装了半书包，都是卫生纸、衣架、衣物香皂、洗发水、肥皂这些。”
易明月点点头，随口评价：“挺简洁，跟住酒店似的。”
林轩看他没理解自己的意思，叹了口气，果然拐弯抹角不适合他。
“我去的早，搬得很快，所以我可以帮你搬。”不等对方做出反应，他又补充：“如果你需要人帮忙的话可以考虑一下，如果不需要，就当我是在因为整理得好在求夸吧。”
易明月先夸他：“确实值得夸，东西少且不乱，该有的都有。”
林轩默了下，还是接受了这个夸奖。
虽然有了夸奖就代表对方不需要自己帮助了。
易明月用手指撩了下林轩耳垂，软软的手感不错。
“我也接受你的帮助。”
林轩惊喜地看着他：“真的？”
因为他突然的动作，耳垂从易明月指尖脱出，易明月捻了捻手指间遗留的温热触感，收回了抬起的手。
他点点头：“是的，我刷题的资料挺多的，还有一些喜欢的小东西。”
林轩拍板：“那我们先让司机把我们一起带到我学校，你在车里等我，我大概下午两点多搬完，然后和你一起去致远。”
五一劳动节，年级公布分班名单，五号晚上返校时没有自习，专门给时间搬教室和寝室。
林轩东西非常少，他下午两点就在学校搬好了，他分到的位置上原主人还未将东西搬走，于是他将自己的东西放在旁边不挡路的地方。
接着他出了校门，走向了停在停车区的车子，他轻叩车窗。
窗户降下来，露出了易明月的面庞，“这么快？”
林轩弯腰凑近车窗，点点头，发丝随动作飘扬：“对，东西比较少。”
说完，他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坐进去，司机发动车子，去往致远。
易明月看他一眼，林轩的坐姿一向都很端正，此刻也是如此。
“我东西可能有点多，真的不耽误你吗？”
林轩也偏头看易明月，未语先笑，“真的不耽误，我们不是好朋友吗？再说了，你东西多就更需要用到我了。”
他完全没考虑易明月可以独立完成，或者让别人帮忙搬这些情况，简直是一看到可能需要用到自己的地方，他就屁颠屁颠过去了。
易明月抿唇，点点头，“好吧，那先谢谢你了。”
林轩先回了句不客气，随后围绕“好朋友间不宜说谢谢”这一中心论点进行了长篇大论，易明月认真听着，时不时给点回应。
气氛和谐。
扫脸进校门时，易明月扫，林轩跟在他身后一起进去了，二人来的较早，班上还没什么人。
易明月桌面散放着几本摊开的书和三只黑笔，桌肚成堆的卷子不分你我地混在一起，桌下垒了几摞到到膝盖高的书，最下面用硬纸板垫着。
林轩率先去收拾凌乱的卷子，他初中时说过一次易明月卷子乱，后者就有了将卷子整齐对折的习惯。
每次一发卷子，他就像被触发了底层代码似的，拿起一张就开始对齐几个角，然后折叠一次，塞桌肚。
林轩先将所有卷子整齐理成一沓，然后按照学科和时间整理，他早有预料地揣了几个燕尾夹在兜里，此时正好用上。
他将整理好的卷子放在书堆最上面，抱起几十本就往新教室走，“你把空桌子搬上！”
易明月应了声好，左手凳子右手桌，身后背着塞满书的大书包，跟在林轩后面。
两个人就是快，搬完时教室里还没来几个人呢。
“班长！”一道明亮的声音响起，林轩率先回头，是一张熟悉的脸。
“诶？这位朋友有点面生啊？班长，他是你偷渡进来的吗？”后面的话他将声音压得极低，仅易明月与林轩能听见。
易明月还未开口，那人又恍然大悟道：“不对！我见过你！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之前你还帮班主任传话叫肖哥去办公室呢！是不是是不是？！”
林轩比了个“停”的手势，这位实在太吵了，“是的，你想起来的那个人就是我，我是易明月最好的好朋友，叫林轩。”他先予以肯定，再自我介绍，着重点了点与易明月的关系。
一个天然话唠，一个句句有回应，二人就这么聊上了。
易明月见他俩停不下来，幽幽出声：“喂，你们不搬东西吗？”
那人再次提高了声音：“噢！对对对差点忘了，哥们儿我超级喜欢你，我们下次碰到了再聊啊！”说完不等回应，就抱着一书包的酸菜叶子式的卷子窜出去了。
徒留林轩那句“对不起我不喜欢你”落到了地上。
林轩重重吐了口气，腮帮一鼓一瘪：“易明月，你同学精力好旺盛。”他现在脑子都还是嗡嗡的。
易明月往外走：“不理他就好了。”
林轩追上，有些为难：“可是，听到不回是不礼貌的。”
别人满怀热情地扔过来一堆话，他习惯了用同样的热情回应，不管自身感受如何，给予同等的回应是他多年的习惯。
想到这里，他又严谨补充：前提是这个“别人”不是别有用心。
易明月沉思片刻：“随心就好，要是改不了给予同等回应的习惯，就在感觉累的时候找我。”
林轩好奇：“找你？那我现在就好累好累。”说完，他一脸期待地看着对方，丝毫不见疲惫姿态。
易明月知道这是又下意识给予同等回应了，他心疼地摸摸林轩脑袋。
林轩愣了下，随后笑道：“累了找你，你就摸摸我的头发吗？我确实好了不少诶。”
易明月闻言，未将手指抽离，轻轻抓了抓林轩发丝：“累了找我，我会安慰你，在我这里你可以做自己。”
他手指向下，撩过林轩的眉眼、鼻尖，最后按在下唇，“不用特意说自己好了不少。”
林轩知他误会，并未解释。
自己或许真的如他所说，给予同等回应已经成了下意识的行为，他的心告诉他这就是他真实的想法。
另外，他还以为自己从不说假话，原来从一开始就被蒙蔽了。
但这次，就刚刚易明月摸头的瞬间，林轩耳中的嗡鸣远去，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落在他头上的那只温热手掌。
一下下抚慰着他的疲累之躯，告诉他可以做自己。
等搬完所有物品，林轩与易明月告别，他走出一段路，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对方还站在原地目送他。
他笑了，大力挥手。
“下周见。”
“好。”
易明月也朝他挥手，落日余晖为他披上金色纱衣。
林轩眼中映着夕阳橙光，易明月立在正中央，一时分不清到底是谁反射了谁的光。
五月十一日是母亲节，林轩给林母发了666的红包，数额不大，只是图个吉利，另外还去手饰店买下了店员推荐的最新款项链。
他在买项链时还看中了一对吊坠，左半边是金色太阳的形状，四周散发着锋利的光芒，遍布的烈焰却在靠近右半边时收敛了起来，锋芒化为星星点点的光斑，像要将自身的能量传递过去。
右半边是银色月亮的形状，周身伴着小而精美的雪花，这些雪花越靠近左边就越小，最后彻底化为了一汪春水。
中间二者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金斑融入银水，春水泛出金光。
他见到的第一反应就是，这很适合易明月。
在周日这天，他将项链送给了林母，然后收获了一个大大的拥抱，下午去见易明月时，又把那一对吊坠送了出去，随后收获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易明月看了看递至自己面前的精致礼盒，和里面躺着的一对饰品，他没有选择接过，而是先将手掌贴在对方额头，试探对方是否发烧。
林轩说自己赠送礼物的原因：“我觉得它们很合适你，就想着买过来送给你。”
说完，似乎仍觉不对，他又追加备注：“这不是因为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才送你的，单纯只是我觉得它非常适合被你挂在脖子上才买的。”
易明月听完，没有说什么愿不愿意收下，他把两个吊坠都拿出来，左看看右看看，然后下定决心似的交出了太阳那部分。
“我觉得这个更衬你。”他最后一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强调。
林轩想起之前二人聊到过的“太阳与月亮”相关的话题，明白了易明月观点的由来。
他思索片刻，觉得对方的话很有道理，于是接下了那一半。
二人分别将金太阳与银月亮戴上自己的脖子，然后掩藏在衣物下，贴在胸口。
周四学校有个讲座，本只有高二和高三的前一百名需要去听，高一年级主任认为这是区别对待。
“小裴可是成就最高的优秀毕业生之一，他分享经验我们高一凭什么不能去听？”
这位脾气冲的中年男士，双手撑着校长办公桌，居高临下地看着慢悠悠喝茶的校长。
校长不语，只一味吸溜。
主任轻啧一声，一把握住小茶杯，夺过来砰一下放桌上，滚烫的热水飞溅至桌面。
校长没在意主任轻蔑的眼神，他全部注意力都在对方无意间伸进茶里的邪恶手指。
“你搞毁了……”
主任不理解，重重用鼻子出了下气：“我搞毁了？我们高一综合评分可是三个年级中最高的，流动红旗班级也是最多的，学习热情高昂，成绩卓越，要我来说最该去的除了即将高考的高三之外，就应该是我们高一！”
校长看主任的手不仅没移开，还往里伸了伸，他感觉自己魂都要飘了：“手手手！”
主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自己的大拇指被烫的发红。
他迅速收回手。
“校长，你要是不答应，我就给你点颜色瞧瞧！”
校长急出一身汗，面前这位大有来头，他平时可不敢招惹，没想到对方会因为自己随口安排的工作就气势汹汹地杀过来。
对方说给他点颜色瞧瞧，这一点校长深信不疑，虽不知对方会用什么手段惩罚自己，总归不会是字面意思的“给颜色”。
对方也没有美术天赋，能给出的颜色就更不会怎么好看了。
他屈辱地点了头。
主任警告地用巴掌拍了拍他的老脸，不疼，但声音挺响。
伤害性不高，侮辱性极强。
总而言之，在第二天早操跑完的例行讲话中，主任直接大手一挥，在高一全体师生面前宣布年级前两百去听讲座。
还专门叮嘱了听讲座时不要刷题，专心听讲座。
周五下午三点，三个年级的最优秀的几百位学子齐聚一堂，来倾听这位优秀青年企业家的经验分享。
台上西装笔挺，意气风发；
台下眼眸明亮，满是向往。
裴焕一身正装，眼神拂过青春洋溢的学子：“亲爱的学弟学妹们：
“大家好！
“我是你们的学长裴焕，也是小有成就的企业家。今天站在这里……”
林轩认真听着，时不时在活页纸上做点笔记，自己想在未来兼顾数学与物理两方面的深入学习，正需要早早做准备。
“……聊完了学习经验和人生规划，接下来我想和大家额外聊一个关于‘选择’的话题，作为过来人的建议是：在条件允许的前提下，请优先选择自己热爱的专业。”
林轩记笔记的手一顿，这与他所属知的“先选择自己擅长的，再选择自己喜欢的”相违背。
“很多人会说，专业要选热门的、稳妥的。但我想说——
“‘热爱可抵岁月漫长’。
“或许你们会犹豫，会怀疑自己的能力，担心‘我真的能学好吗？’其实不必焦虑，大学的包容之处，正在于它给了我们试错的机会。
“你大可以勇敢地奔赴所爱，沉下心去钻研、去探索。如果学有所成，那便是兴趣与学业的双向奔赴，是人生幸事；如果发现方向不符，条条大路是退路。
“这不是草率的决定，而是一种清醒的试错。
“青春最大的优势，就是有重新选择的权利。愿你们都能在热爱的领域里，闪闪发光；也能坦然转身，奔赴下一场山海。愿此时的心之所向是手心的月亮，不会变成经年后少时未尽的愿望。
“谢谢大家！”
他望着下方青涩面庞，恰似当年的自己，少年们望着他，敬重又向往，更憧憬璀璨前程。
林轩收起满是字的活页纸，沉默地随众人有序撤离。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分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