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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道歉 “楼与风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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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一秒之内，江倏然心中千回百转，脸上的表情却维持着笑容。
他是实打实地松了一口气，为楼与风给他台阶下而欣喜。
如果楼与风不甩他，他虽然也可以想办法去证明自己并非江家少爷，但总归麻烦，而且后续还要考虑怎么和楼与风破冰。
这下好了，握手虽然是他开启抱主角大腿的一小步，却是未来求个好结局的一大步！
因此江倏然美滋滋想把手收回来，手却在那个人的手掌中纹丝不动。
江倏然：？
他又默默使了一点力气，还是抽不出来。
江倏然感到不可置信，抬眼看向楼与风，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少年面上平静，好像他根本就没有用劲一样。
“不可以。”楼与风看着江倏然面上多姿多彩的表情，开口道。
“啥？”江倏然的疑惑简直要冲出天际了。
两个人的手仍然交叠，落在周围众人惊讶的眼中。
教学楼那边响起下课铃声，不少学生结伴正走出教学楼，有不少人往操场这边走来。
“我说，”楼与风仍然不放手，“我不可以和你交朋友。”
江倏然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合着是耍自己的！此时手被他握在手里，隐隐有些发疼，这个人怎么力气这么大！
操场边聚集的人越来越多，王晨飞和宋奥那伙人也过来了。
但大家的反应大差不大，众多视线直直射向他们握住的手上，随后张大了嘴巴。
千古奇观啊——这是在做什么？著名校霸和著名学神要进行世纪大和解了？还是什么神秘仪式？
“我想你需要知道，”楼与风慢条斯理地说，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围在近处的人都能听见，“和我交朋友之前，应该为你的所作所为向我道歉。”
说着，楼与风放开了他的手，江倏然正往回扯，不住地往后退了一步，差点儿没倒在地上。
江倏然感到双颊泛热，名为羞耻的情绪顺着头脑蔓延到了身体中的每处血管中。
周围常跟着江倏然的几个混混们眼看就要冲上来，口中喊着话。
“喂，姓楼的，别给脸不要脸啊！”
“你算老几！要我们老大给你道歉！”
“你等着！今天放学要你好看！”
但楼与风那边的学生们显然也不是吃素的，眼看着两拨人就要凑到一起打起来。
江倏然大吼一声：“闭嘴！”
两拨人都呆住了，看向江倏然，不知道下一秒要干什么。
楼与风淡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对组织活动的同学们说了一声，表示自己要先走了。
他背起书包，把自己的物品收在其中，转身离开。
江倏然愣在原地，看着他穿过众人，心中不由敲响警钟。
虽然目前为止自己还没有做出成年后的那些事情，但从高中入校起，已经多次公开和楼与风作对。
抓住这所高中里任何一个人问“江倏然最讨厌的人是谁”，得到的回复必然是“楼与风”。
先前他只是想着抱上大腿就好了，但如今这项计划的艰巨已经初见端倪。
楼与风果然和书中描写的一模一样，睚眦必报。如果现在就暂停在这个局面的话，未来总有一天身世暴露，肯定要被主角以及主角身边的好友轮番整治。
江倏然握住拳头，快走几步，大声冲着楼与风的背影喊。
“我会道歉的！我会证明的！”他脸颊透红，眼眶也有点酸酸的，又想起来梦里书中未来的自己，“楼与风你等着！我必须要和你交朋友！！！”
楼与风的背影宽阔挺拔，没有丝毫停留。
江倏然说完之后直喘气，看着围着自己的一群五颜六色的混混们，他们大多神色扭曲，显然是对刚才江倏然的宣讲感到不可思议。
江倏然虽然意识到了自己是个小说反派，但十几年的少爷脾气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在楼与风这个他曾经讨厌的人面前伏低做小已经做了很多心理建设。这会儿火气没地方发，于是怒吼：“看什么看！没听见快要上课了吗！都给我回教室上课！”
不好好学习，将来在高智主角手下一秒钟都活不下来！
自己就是血淋淋的例子！
江倏然感到头昏脑涨，一步到位地抱住主角的大腿是很不错，但也要看这个主角是不是肯给他大腿抱。
闫肃和程羽他们是跟着楼与风一起走的，也都听见了江倏然的那一番话。
程羽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江倏然，少年身型纤长，站在初秋的阳光下，漂亮得仿佛周围都萦绕着光芒，只是眼睛半阖，看上去好像很难过。
程羽心中感慨，好好一个帅哥，可惜了。脑子好像真的有点问题。如果他真的这么想和楼与风交朋友，为什么先前又处处针对楼与风呢？
闫肃则直白多了，直接跟楼与风说：“wok，江倏然吃错药了吧今天……”他搓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你回教室记得给手消毒啊。”
楼与风没说什么。闫肃和程羽都习惯了，楼与风一直是比较冷淡的人，今天对着江倏然说那么多话已经是很罕见的了。
果然一回到班级，同学们面上都是好奇的表情，就这么课间几分钟的时间，著名问题学生江倏然的那一番破冰“表白”已经席卷了高二年级的教学楼。
但没人敢凑上来问楼与风操场上的事情。
实验一高的大部分学生——不论成绩好坏——家庭条件都很不错，家长间的交际圈子也都有所融合，和楼与风这类特招上来的学生家庭没有任何交集，想打听都找不到机会。
他们不知道楼与风的父母，不知道他的喜好，不知道他的经历，只知道他羡煞众人的样貌和成绩。
平常同学们问楼与风学习上的问题，有空的话他都会解答，但涉及学习之外的任何事情，这位学神总是缄默不言。再加上他性格偏冷，长相带有一种微妙的锐利，久而久之大家便不在其他方面打扰他。
但只有一种例外，有很多匿名的情书，会在某些固定的节日，被搁在楼与风桌子上。虽然他从不打开，有时候会请帮忙递送的同学直接退回，无人认领的则会毫不留情地丢进回收废卷子的大桶，但仍然阻止不了各样精美信笺的出现。
闫肃有时候啧啧感慨：“实在不行你就说你有对象算了。”眼巴巴地看着楼与风把一堆堆的心意丢掉，感到有些眼红。
但这样突出的人物，除了收获喜欢，也会招惹厌恶。
比如江倏然。
闫肃都记不清这位少爷到底是因为什么开始针对楼与风的了，只觉得他们那群不把心思放在学习上的人，不找点事儿就闲得发慌。
楼与风代表学生会执勤的时候，江倏然会故意违纪添乱；楼与风作为优秀学生演讲的时候，江倏然会领着人在下面起哄喝倒彩；楼与风什么事情都不干的时候，江倏然会对他冷嘲热讽。
他曾经问过楼与风：“你是不是在哪儿惹到江倏然了？”专心看书的人连头都没抬：“忘了。”
楼与风只能记起，当高一开学典礼他作为新生代表发言完毕回到休息室时，这位小少爷斜斜靠在无人的走廊边，神情高高在上，冲他说：“喂，看不出来你成绩这么好，有没有兴趣跟我混啊？”
楼与风看着从头精致到尾的江家少爷，很难分清心底升起的情绪到底是好笑还是愤怒。
“我没兴趣陪小少爷玩过家家。”
理智情况下绝对不会出现的话语脱口而出，楼与风侧身从江倏然旁边走过，没再分给他任何多余的眼神。
他当然也不知道背后的江倏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可能梁子就是那个时候结下的吧。
楼与风坐在座位上，收回心绪，不理会班内低低的议论声，目光朝窗外看去。（1）班在第四层，视野很好，不远处就是硕大的操场，他只能看到一些低年级的学生还在布置运动会相关的东西，那群人估计早就回到教室了。
唐强把批改好的答题卡拿进（16）班，惹来一堆唉声叹气。
他清清嗓子，拿出班主任的威严：“我还没叹气呢！你看看你们这次月考的成绩！都分完班了，还是一点都没用心！”有几个平日的刺头嬉皮笑脸地凑上来，讨好道：“老班，我们来帮你发。”
唐强绷着脸，心说你们的卷子，根本就没有分发的必要，没有更差，只有最差。但多年的教师生涯已经让他懂得了，价值观不同，不能强掰，只能拦着他们不游荡在法律边缘。
“宋奥！你是不是又吸烟了！”唐强短粗的眉毛顿时竖起来。
“没……没啊。”宋奥呵了一口气，眼神游移。
“下课给我到办公室来！”
班里的人也都知道唐强是真生气了，犯不着在他气头上惹晦气，拿到答题卡后都装模作样地对着卷子。
班里也就一个人没必要对答案，那就是缺考的江倏然。
唐强的视角扫过教师最后排的一角，少年呆坐在那里，托着下巴朝外看，对周边的声响没有任何反应。
他暗暗叹了一口气。江倏然返校之前，江家的那位颇为严肃的管家专门来学校找过唐强一次。
“唐老师，我家少爷这次病得有些重，”李维微笑着看面前这位教师，“他家里情况您也了解，在学校的时间还请您多关注一些。”
大部分老师，都愿意去教生源好的班级，唐强当然也一样。但学校安排他这样老教师来教这种层次的班是有一定道理的。他面上像个弥勒佛，看上去没有攻击力，但内心强硬，能够和刺头儿学生有来有回，也能在面对学生背后一些不可理喻的家长们时，找到沟通的平衡点而不至于被气死。
唐强笑眯眯地回：“那是应该的，您也帮我转告江先生，还是要多多关心一下倏然的情况。”
这次江倏然是放学后先回到家然后失踪被送到医院的，这位管家话里话外埋怨学校和老师没有尽到管教责任。唐强无奈，学生都放学了，家长的责任没跟上怪谁？
但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和管家客套了几句，送走了这尊代表江家的大佛。
唐强看着江倏然的侧脸，感觉确实比之前苍白不少。以前江倏然在班里动辄起哄架秧子，今天倒是安静得不同寻常，早上还知道向自己请假出教室了。
唐强抖抖手上的历史单科卷子，决定先不管江倏然，于是开口：“拿到答题卡了是吧，看看你们的选择，怎么连蒙都不……”
“老师，”江倏然清脆的声音响起，“我没拿到卷子。”
同学们纷纷转头看向他，少年举起纤瘦的手臂，眼睛看着讲台上的班主任。
显然，在课间的几分钟，江倏然在操场的大胆开麦也传遍了（16）班，但他们不敢问江倏然，因为这位校霸向来阴晴不定，少爷脾气冲天。
只是看他面色阴沉走进教室，不由得就相信了“江倏然表白失败惨遭拒绝”的故事版本。
这时，江倏然一上午反常的行为终于给（16）班的同学带来了彻底的震撼。
早上开口说背书也就罢了，还真的能背出来那个什么歌头。
上午去操场也就罢了，挑衅楼与风也很常见，但竟然是找他讲和的？
课上说话举手也就罢了，万万没想到是伸手要卷子，他江倏然什么时候需要过卷子啊，不是到手就直接扔掉了吗？
“额，”见多识广的唐强也愣了一下，他一方面怕江倏然藏着后手，一方面是真的惊讶，“那你现在去办公室吧，我桌子上有。”
“好。”江倏然起身从教室后门出去。把震惊的众人留在身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