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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低血糖 椰子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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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若木踏入瓷器展厅,幽暗的主调如暮色四合,暖白射灯从穹顶倾泻而下,展台上的瓷器熠熠生辉。
她不自觉屏住了呼吸,先前盘踞在心头的烦闷,竟在这抹翠色与柔光里悄悄散了。
嗡!
颈间皮肤猛地传来一阵灼烫刺痛!那枚刚买的星辰项链光芒瞬间更甚!
与此同时——
一股毫无来由的恐慌感像滚烫的铁爪,骤然攫住了她的心脏!她下意识捂住胸口,视线从瓷器上收回,余光扫见身旁那道身影——
只见几步之外,那道清隽俊逸的身形踉跄了一下,苍白指节死死抠住冰冷的墙面,才勉强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额角渗出的细汗和压抑的喘息暴露了他此刻剧烈的痛苦。
“喂!你怎么了?”云若木一个箭步上前。
“低、低血糖……”牧玉衡胡乱摸索的手终于从背包里抽了出来,看着手中的一个首饰盒,眼神怔松。
云若木随之一撇,好眼熟的包装,是从……
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牧玉衡顺着墙壁滑坐在地,头无力地抵着冰冷的墙砖,眼睫紧闭,气若游丝。
云若木双手下意识地飞快在随身帆布袋里翻找,“有有有!我带了椰子糖!”她连忙撕开椰子糖的外包装,看他连抬手的力气也没了,立刻撕开三颗独立包装的糖纸,蹲下将糖块塞到他唇边:“张嘴!”
温暖的指尖无意间擦过他干涸的下唇,牧玉衡顺从地含住椰子糖,
浓郁的椰香混合着糖分在口中缓缓化开。一会儿,如同退潮般,那股窒息般的眩晕和冰冷感开始缓慢抽离。他浓密如鸦羽的眼睫剧烈地颤抖了几下,艰难地掀开。
墨玉般的瞳孔深处,竟折射出一缕深海般的幽蓝光泽,在展厅昏暗的光线下,竟有种奇异而脆弱的瑰丽。
“感觉好点没?要不要再吃点?”云若木看他眼神恢复了焦点,松了一口气,又从袋子里掏出包好的点心,“喏,我外婆做的米果,很顶饿。”
“……谢谢,”牧玉衡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轻轻摇头,“椰子糖就够了,很好吃。”
云若木看他神色确实缓和不少,不由分说地将剩下的椰子糖全塞进他微凉的手心,“喜欢就都给你!低血糖可不是闹着玩的,兜里常备点糖。”她站起身,伸出手,“能起来吗?我扶你去外面大厅坐会儿,这里太暗了。”
牧玉衡撑着冰冷的地面,试图自己站起来,动作依然有些虚浮:“谢谢,我自己能走了。”他语气坚持,带着近乎固执的克制。
哦豁,这妥妥的男神音,低沉干净。
“行,”云若木也不强求,后退半步,双手抱臂,像个尽职尽责的监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我看着你走稳当了再说。”
明亮的博物馆大厅里人影稀疏。看着牧玉衡在休息区的长椅上安然坐下,面色也恢复了些许,云若木这才放心。
“噔得冷等噔”欢快的手机铃声突兀响起。云若木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外婆”,她对牧玉衡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指了指手机,脚步一转朝洗手间方向快步走去,“外婆!张婶那忙完啦?……嗯嗯,瓷器展特别棒!……噢噢,马上出来~”
挂掉电话,云若木匆匆从洗手间出来,远远看见牧玉衡依旧安静地坐在原地,目光似乎正望向她这边。她脸上绽开一个明快的笑容,立刻扬起手臂,用力冲他挥了挥示意离开,随即转身,像只轻盈的小鹿,融入离馆的人流中。
“你——”牧玉衡下意识地想起身,刚吐出一个字,那道轻快的身影已消失在出口的光晕里。他伸出的手顿在半空,片刻后,五指微微蜷缩,缓缓收回。
重新跌坐回椅面,他摊开掌心,撕开的外包装盛着剩下的椰子糖。他垂眸,修长的手指剥开一颗糖放入口中。熟悉的清甜椰香再次弥漫开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仿佛暂时抚平了某种更深层的不适。
大脑终于获得足够的启动能量,缓缓开机。
似乎早上砍价的也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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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的国庆集市,红旗飘飘,各种食物的香气已弥漫开来,压过了琳琅满目摊位。人头攒动,此起彼伏的吆喝声、讨价还价的交谈声交织成一张喧嚣的大网。
牧玉衡正在挑选早饭。忽然听见不远处的摊主正在忽悠人。
“哎哟!姑娘真是好眼力!这对‘星叶缘’项链可是我压箱底的宝贝,就这么一对儿,专等有缘人!瞧这叶片与星辰,一静一动,暗合缘分天注定的妙理呐!据说戴上项链的有缘人,纵隔山海,亦能心意相通......”
摊主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继续,“前些天还有个姑娘特意回来谢我,说戴着它,真就遇见了命中注定的人呐!”
“哦?”云若木挑眉,带着了然的笑意看去,“老板,您刚才不是说‘仅此一对’吗?那姑娘买的又是什么?”
摊主被噎了一下,面不改色:“缘分嘛......这对项链就是她的贵人,庇佑她遇见命定之人!”他双手一拍,语气笃定。
牧玉衡听着不禁笑了,这生意经念得可真顺溜,怕不是连那位“姑娘”都是编的吧?
云若木不动声色:“到底多少钱?”
老板见她不吃这套,讪讪地收起忽悠,报了个价:“原价888,看姑娘实在喜欢,也讲缘分,200块这一对你拿走!”
“70块,我要一条。”云若木语气干脆,指了那条“星辰”。
“哎哟喂我的好姑娘!”老板立刻痛心疾首地拍大腿,“您这不是棒打鸳鸯吗?它们天生一对,怎能拆散!”
“40块一条。”
“这样,150块两条,您一起请回去,保管顺风顺水!”
牧玉衡看那女孩砍价厉害,估摸着摊主估计也坚持不了多久。
云若木拉着身旁的人,转身欲走:“外婆,前头也有摊子,我们再看看。”
“哎哎哎!别走啊姑娘!价格好商量!好商量!”老板连忙喊住她们。
云若木停下脚步,转回身,唇角弯起一点狡黠的弧度:“一口价,50块一条。”
老板的脸皱成了苦瓜,唉声叹气了半天,终于一拍大腿:“哎!行吧行吧!就当是开个张,跟姑娘结个善缘!”那语气,仿佛吃了天大的亏。
外婆在一旁看得笑开了花,眼角的褶子都透着得意,掏出钱包就要递出一张50元绿钞:“阿木厉害,外婆给你……”
“等等!”云若木眼疾手快拦住外婆,手机屏幕已经亮起扫一扫,“滴”的一声脆响。她笑容灿烂,转头拿起项链,“外婆帮我看看选哪条,叶子还是星星?”
“傻孩子!”外婆笑骂道。
“叶子的合你名字里的‘木’,可这星星的也好看......”外婆仔细端详,一时难以抉择。
“两条都喜欢?要不一起带走呗?拆开了灵气就散了!”老板不死心地在旁煽风点火。
“就它了。”云若木一锤定音,果断拿起那颗深蓝色的“星辰”,“叶子状的家里有好几个了。”
老板无奈地叹气,只得小心翼翼地把那枚“星辰”项链包好:“得嘞,姑娘慢走,再来光顾哈!”
祖孙俩说笑着,身影逐渐融入熙攘的人流。
牧玉衡被砍价勾起了好奇心,上前想要一睹身负天定缘分重任的项链真容。
摊子中央,用深色衬布特意垫高的区域格外醒目,显然是推荐款——一枚位置空了,一枚则形似一片微微卷曲的嫩叶,盈润的蓝色如同一泓被封存的清泉,盈盈春意从石体深处漫溢而出。
牧玉衡的心弦被那抹深邃的蓝轻轻拨动,指着项链问道:“老板,麻烦把叶子项链拿给我看看。”
老板抬眼,只见一个身姿修长挺拔的年轻人站在摊位前,侧脸线条利落干净,气质透着疏离。
“哎呦!小伙子好眼力!这条‘星叶缘’项链可是我这的压箱底的宝贝!本来是和另一枚星辰天生一对的,可惜刚被一位有缘的姑娘买走了,现在独剩这条,就等您这样的有缘人来了……”
“50块,我买了。”
老板滔滔不绝地推销一顿,意识到前面砍价的观众来了。老板的脸又皱成了苦瓜,唉声叹气:“哎!行吧行吧!”
牧玉衡捡漏成功,勉强压下嘴角把钱付了。
“噔得冷等噔”牧玉衡接起电话,把首饰盒往包里一塞匆匆走了:“马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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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玉衡收回思绪,口中的糖块已经吃完了。
椰子糖……确实,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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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斜照,祖孙俩带着张婶塞的一大袋的荔枝,坐上了回家的公交车。
“阿木,你一袋椰子糖都吃完啦?”外婆去帆布袋里找水杯,发现不对,奇怪地问道。
“今天市博物馆碰到有人低血糖,怪可怜的,就都送他了。”云若木拿出水杯递过去。
“哎呦,阿木好棒!”外婆眉开眼笑。
车窗外,大片的田野、川流不息的溪流和连绵不绝的山峰交错着闪过,湛村到了。
祖孙二人下车说笑着慢慢走回家。
外婆见气氛融洽,犹豫了下劝道:“阿木啊,快毕业了,找工作还是得听下你妈妈的意见。”
云若木收起笑意,坚决道:“我不当老师。”
“阿木呀,你之前不是喜欢当老师的嘛,说要当像于老师一样的老师。小时候你蹲在院子里,拿根小树枝当粉笔,教隔壁家的嫣嫣认生字,那认真劲儿,”外婆见云若木垂头不做声又改口道,“不当老师,考公也行呀。”
“也不考公。”云若木盯着鞋子前的地缝,握紧的指节泛出青白。
“阿木啊,你不愿意见妈妈,躲到外婆这儿来,外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催你。”外婆叹气,“下午你妈妈打了电话过来,没说别的重话,就提了一嘴,说她那边的事忙完,明天早上会过来,想好好跟你聊聊找工作的事儿。”
“你也别慌,有啥心里话,要是不想跟妈妈说,先跟外婆念叨念叨也成。”外婆关切道。
“你也别慌,”外婆轻轻拍了拍云若木的手背,脸上堆着笑,眼里盛着疼惜,“有啥心里话,要是不想跟妈妈说,先跟外婆念叨念叨也成。”
云若木低低应了声,悄悄松开握紧的手,留下几道深深的月牙形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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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薄雾笼罩群山,青山环绕绿水,隐隐绰绰之下竟似世外桃源。顺着河流而下,傍水而居的村落如同互相吸引的星星散落其中。
两河交汇处,最大的那片村落,湛村的轮廓已在晨曦中清晰,袅袅炊烟已然升起。
可云若木推开窗望着好山好水,眼底却没半分亮色。她眼下挂着圈青黑,是一宿没合眼的倦态。实验小学实习发生的事情不断出现在眼前,提醒她那些恶心的人和事。
“阿木呀,妈妈来了,下来吃早饭吧。”外婆喊道。
“来了。”
客厅里,云霄坐在餐桌主位,黑色西装搭在椅背,腕间手表冷光粼粼。她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声音没什么温度:“木木,过来。”
云若木刚坐下,眼神还没落下,就被云霄的话钉住。她抬眼时,正对上母亲那双锐利的眼,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的强势:“你不考编不考公,汉语言毕业能做什么?”
云若木指尖泛白。
恰在这时,外婆端着冒着热气的稀饭从厨房出来,满是皱纹的脸上堆着笑:“稀饭熬好了,快趁热吃!”热气裹着米香飘过来,才稍稍冲散了客厅里紧绷的凝滞感。
云霄喝了两口白粥,缓了缓情绪,苦口婆心地劝道:“女孩子还是找个稳定的工作好。”
云若木先前埋着的头倏地抬起,声音还带着没压下去的委屈:“稳定不是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