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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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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临西不常回老别墅,原因无他,这里曾经给他留下了很多恶心的回忆,而且回去极有可能碰到无聊的人,但是今天霍茵特地打了电话过来,出于对姑姑的尊重,霍临西还是决定回去一趟。
霍屹戎在意大利工作了几年,前段时间突然决定骑着摩托独自上路,穿越国境线,以旅游的形式回国。他将国内大西北地区游了个遍,才意犹未尽的乘坐高铁返回京城。
霍茵早就说要为霍屹戎接风,霍明期一直在忙项目,霍临西也没有给出明确回复,于是霍茵也就勉强顺从他们的意思一拖再拖。但是今天终于是拖不住了,霍茵严肃的通知他们今天必须都回来。
老别墅周围松树的绿色比其他地方的更深,深到近乎发出一种深蓝色调,看得人心生寒冷。老别墅里灯火通明,霍屹戎坐在沙发上看着财经栏目,霍明期在霍临西进入大门时才开着车滑进车库。
“大表哥!”杨兆从别墅里面跑出来,一把揪住霍临西的衣摆,“我想死你了!”
霍临西把他揪下来,“只想我,不想你慕年哥哥?”
杨兆嘴里咕哝起来,“以前不还是慕老师吗,怎么又变成慕年哥哥了?”
“现在他不当你老师了,当然得换一个称呼。”
想起这事,杨兆心里就不痛快,偷偷道:“大表哥,你说我妈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突然就要跟我说把慕老师换掉?慕老师教完我成绩明明进步了。他讲课的时候好温柔,所有的公式他都讲的那么通俗易懂,现在没了他,我又有点学不会了。”
霍临西顿时挑眉,“他还是你老师的时候,我怎么没听你这么夸过他。”
杨兆做出一个害羞的做作表情,“人家那不是羞涩吗?再说了,我可不能让慕老师骄傲,已经长得那么帅了,我再夸他,那还得了。”
霍临西给了他一个脑瓜崩,“快进去吧,你妈在大厅门口看着我们。”
杨兆咕哝:“你这说的我妈像老魔头似的。”
谁料随着他们走近,这句话被霍茵听进耳朵里,当即狠狠的剜了儿子一眼,“作业写完了?”
杨兆骄傲地说:“写完了!”
霍茵一噎,又狠狠瞪他一眼:“那就回房间练钢琴,你那钢琴贝多芬来了都得夸你,地狱里的撒旦上来为祸人间。”
杨兆被他亲爱的妈咪打击得体无完肤,蔫头大脑地爬上楼练钢琴去了。
“我让保姆做了几个你们兄弟喜欢吃的菜,今天咱们一家人好好聚聚,可惜你爸你妈都在国外,不然把他们也叫过来。”霍茵道。
霍茵很喜欢这种圆圆满满的景象,她总是要把家里人都凑到一起,也不管在场在场的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又是否正准备从亲兄弟身上撕下一块肉。
霍屹戎从沙发上微微转身,笑着亲切道:“大哥,好久不见啊。”
霍临西还没说话,倒是在他身后进门的霍明期大声道:“二哥,你终于回来了!”
他和霍屹戎从小要好。两个人只差两岁。
霍临西懒得张嘴,先到楼上自己的房间换了套衣服。其实他真的没什么话可说,因为霍屹戎明明很早就回来了,在京都待了将近十天,偷偷摸摸搞了一大堆事情才迟迟联系霍茵,霍明期绝对也很早就知道他回来了。
饭桌上一直只有霍茵一个人在说话,再加上杨兆时不时的几句附和,杨绘小朋友吵着要吃这个吃那个的声音,另外的三个大男人倒是异常沉默,就连刚开始见到霍屹戎装作咋咋呼呼惊喜模样的霍明期,都难以找出一个话题。
霍家人血脉里仿佛有一个诅咒,以前都是一脉单传,这一代难得生了三个男丁,偏偏上一代炸出两个惊天大奇葩,霍父在城市东边养了一群情人,霍母在城市西边养了一群情人,两个人每天和情人接吻上床,周五的时候就会回到霍家老别墅里相敬如宾,恩恩爱爱地演戏。
很久之前,霍临西、霍屹戎、霍明期都无比相信自己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那时候他们的兄弟关系好像也没有这么僵硬,最多只是霍临西因为年纪差距比较大,最早跟随霍父出去管理公司经营财权,和两个弟弟比较生疏,但也没有到现在这样明争暗斗的地步。
直到霍屹戎十九岁的那年,满目腼腆地从外面领回来一个清秀俊美的少年。
他说,他谈了一个男朋友。
而与此同时,家里的餐桌上,霍父、霍母、霍明期三人看着那个少年,心里都各自打起了主意。
而这一切霍临西并不知道,他也没有心思去关注那个少年,他正因为发现了父母繁华在外内部糜烂的商业联姻而恐惧,并且在思考到底要不要告诉两个弟弟……
今晚是难得的团聚,但霍临西想起的却是很久之前家里四分五裂的丑态。他实在难以对眼前这貌似其乐融融的场面产生很多感情,有的只是配合霍茵演戏的麻木。
想起自己现在和慕年的关系,霍临西心里陡然生出一丝快慰。他以前对父母迷茫、厌恶、无可奈何,但是怎么样呢?到头来他发现自己也是一个标准的霍家人。
对着一张挂在光荣榜上的少年照片,他见色起意,提出追加一笔助学金,他清楚地知道这笔钱中很大一部分将会送到成绩最优异的少年手上。
在做出这样的事情后,他又突然多么善良似的幡然醒悟,留下一笔助学金后就消失无踪。
表面的冲动抑制住了,但内心的火从未熄灭。
他在心头压了一座冰山,甚至很少考虑那个少年,考虑自己曾经的冲动,考虑自己未来应该怎么办,考虑如何去缓和家里的关系,只是日复一日地工作,但他知道自己心里始终埋着一个炸弹。
而当某一天,一个陌生的电话打到他的秘书手机上,秘书将电话呈给他,他听到电话那头少年清朗谨慎的声音时,他就知道这颗炸弹的引线已经被彻底引燃。
然而一切急切龌龊的欲念,在少年的迟钝和真诚下,都化为为润物细无声的情感,渗透一个色欲熏心之人。
深切的喜欢开始淹没心头始于欲念的悸动。
从什么时候开始,霍临西知道自己从头到尾彻底完了呢?
大概就是某一次,少年向他提出见面,而他慌忙拒绝的时候。
为什么拒绝?这难道不是一个好机会?彻底地拉近他和少年的距离,或许甚至可以伺机而动,将少年纳入他的掌心。哄骗慕年是那么容易,因为对方信任他。
但他拒绝了,甚至在少年发过来这句话时,他没有来得及深思,手上已经慌忙的打下那句找借口的话。
事后他喝着酒想,刚才的自己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但是后续当慕年多次提出想要见面时,他还是依旧坚定地这么做了。他从没彻底深切地思考过自己对慕年的感情,但他心知肚明。
他觉得慕年是在纵容他,但其实他知道,那不过是年少者对年长者不自知的依赖而已。
为了防止自己太过沉溺,霍临西从来没有去调查过慕年的家世,尽管慕年的一切信息对于他来说都是唾手可得。
他知道慕年经济上的困难,少年也从来没有试图对他掩饰,他坦然真诚得不像一个只有十九岁的家境困窘的少年。
慕年曾经把彼此的界限画得非常清晰,只是霍临西自己忍不住越了界,而少年感受到他的亲近,犹如倦鸟归林般,渐渐对他流露出孺慕之情。
霍临西既享受于这份亲近依赖,也痛苦于这只是对朋友、对亲人、对长辈的感情,与他龌龊的欲望毫不相关。
彼此生活的忙碌,曾让霍临西无比庆幸,他们没有时间进行深入的交流。
但当他发现少年正在追求自己的亲弟弟时,他觉得这个世界对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难道他最终还是要陷入像父母弟弟那样不伦的觊觎当中?
曾经的那天,就是在这张餐桌的左边,霍明期和慕年坐在沙发上,两个年龄相近的人是那么和谐,和谐到他插入不了一点。
他就像一个偷窥者,站在三楼的阴影里,凌迟般自虐地窥视着下方的青春悸动。
然而一切改变了,那么突然。
他听到慕年对霍明期的放弃,他看到少年不怎么歇斯底里但绝对坚定的眼神,同时他也看到即将走出大门的少年,因为他的名字而骤然停步。
单纯的少年对着暗处的偷窥者发出邀请。
他说:“我能见见你大哥吗?”
一切自此改变。
霍临西唇角忍不住露出一抹笑意,一切的狂乱都已走向平静,他竟然收到了慕年的长命锁,而且还是长辈让慕年交给未来媳妇的。
多么可爱又让人愉悦至极的礼物,像他这么无趣的人永远也想不到。
“大哥,今天心情很好?”霍屹戎突然问。
霍临西漫不经心地喝着汤:“嗯。”
“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吗?”
霍临西淡淡说道:“收到一件珍宝。”
“珍宝?该不会足有几个亿吧?”霍明期笑道。
霍临西笑而不语,几个亿他可以轻松弄到,而这东西要是慕年不给他,他还能抢吗?
“大哥这笑容有点像谈恋爱了啊,正好我也在高铁上碰到一个特别合心意的人,可惜他已经有男朋友了。”霍屹戎无比遗憾地说。
“你们这三个人是端了同性恋的窝了?!就不能努努力生个孩子?”霍茵不悦。
霍屹戎微笑:“已经有小兆了,那不就行了?”
他这话里意思很多,霍茵眼神微动,旋即道:“多吃点,你们三个成年男人怎么都是猫一样的食量。”
霍临西向来吃得少,霍屹戎和霍明期则是没有胃口。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味同嚼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