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落满旧校服》南下落初

10、第 10 章

　　月考的铃声像一把精准的标尺，准时划破了三中午后的寂静。最后一道数学题的思路还在脑海里盘旋，许知意放下笔，看着答题卡上工整的字迹，轻轻舒了口气。教室里此起彼伏的落笔声渐渐平息，监考老师收卷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每一步都踩在所有人紧绷的神经上。
　　“最后一道大题的辅助线，你画对了吗？”刚走出考场，柳书韵就凑了上来，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巧克力。许知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袋上的挂饰，沉吟道：“应该是对的，用了构造全等三角形的方法。”不远处，张盛正和几个男生争论着英语完形填空的答案，声音里满是焦灼。
　　宋砚书背着书包走过来，笔记本上还夹着刚整理好的错题标签。“语文作文的时间够吗？”他看向许知意，目光里带着几分关切。这次月考的语文作文题格外刁钻，要求结合“传承与突破”写一篇议论文，不少人走出考场时都皱着眉。“刚好写完，结尾有点仓促。”许知意摇摇头，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宋砚书点点头，翻开笔记本：“我整理了几个典型论点，等成绩出来咱们可以对照着看看。”
　　接下来的几天，校园里处处弥漫着等待成绩的焦灼。课间操后的走廊上，总有人围在一起估算分数；食堂的餐桌上，讨论最多的也是各科的难易程度。许知意依旧按部就班地复习，只是在翻看书本时，会偶尔想起数学最后那道题的步骤，心里泛起一丝不安。宋砚书则像往常一样，每天利用午休时间给同学们讲题，只是在有人问起“这次谁能拿第一”时，会下意识地看向许知意的座位。
　　周四下午的班会课，班主任李老师抱着一摞成绩单走进了教室。原本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李老师将成绩单放在讲台上，推了推眼镜：“这次月考的整体成绩不错，尤其是咱们班，有几个同学进步非常大。”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班，“但最让我惊喜的，是年级榜首的变化。”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老师手中的那张黄色排名单上，空气仿佛凝固了。许知意的心跳莫名加速，手指紧紧扣着课桌边缘。她听说高一每次考试，宋砚书的名字总是稳稳地排在年级第一的位置，那是所有人都习以为常的结果。
　　“年级第一名，许知意。”
　　李老师的声音落下，教室里先是一阵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议论声。“真的假的？许知意拿第一了？”“她居然超过宋砚书了？”柳书韵激动地抓住许知意的胳膊，眼睛瞪得溜圆：“淼淼！你也太牛了吧！”
　　许知意愣在座位上，脑子里一片空白。直到李老师念出具体分数，她才回过神来。总分728分，比第二名的宋砚书整整高出10分。这个数字像一道强光，照亮了她所有的不安与不确定。她下意识地看向宋砚书，正好对上他望过来的目光。没有惊讶，没有失落，只有清晰可见的笑意和赞许。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校园。办公室里，各科老师都在讨论着这次的成绩：“许知意这次太全面了，语文作文差三分满分，数学满分。”“以前总觉得她稳，但没想到能把宋砚书超这么多。”走廊上，其他班的同学路过高二1班时，都会忍不住往里张望，想看看这个“逆袭”的年级第一到底长什么样。
　　放学路上，张盛追上来拍了拍许知意的肩膀：“可以啊知意姐，藏得够深啊！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厉害？”宁骁然也笑着附和：“以后可得多给我们讲题，沾沾学霸的光。”许知意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就是运气好，刚好押中了几道题。”
　　“不是运气。”宋砚书走在她身边，语气认真，“你每天晚上在图书馆刷题到闭馆，周末整理的错题本比谁都厚，这些大家都看在眼里。”他从书包里拿出一本笔记本，“这是我总结的物理难点，你看看有没有补充的，咱们可以互相交流。”
　　许知意接过笔记本，指尖触碰到纸页的温度，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想起月考前夕，自己对着物理题无从下手时，是宋砚书耐心地给她讲了一遍又一遍；想起作文写不出来时，是他帮她梳理思路，列出提纲。这份成绩里，不仅有自己的努力，也藏着朋友的陪伴与支持。
　　秋风卷着枯黄的落叶掠过教学楼，月考成绩公布后的第三天，高二1班的学习氛围愈发浓厚。许知意刚走进教室，就看见自己的座位旁围了好几个人，柳书韵正举着她的数学试卷啧啧赞叹：“这步骤写得比标准答案还清晰，怪不得能拿满分！”
　　“让我看看压轴题的解法。”宋砚书挤过来，指尖点在试卷的最后一页，“你这里用的参数法比我的几何法更简洁，确实没想到。”许知意挠挠头，从书包里掏出自己的错题本：“其实是之前刷竞赛题时见过类似题型，刚好派上用场了。”错题本上密密麻麻的批注和不同颜色的标记，看得周围同学纷纷咋舌。
　　早自习时，李老师拿着一摞打印纸走进教室：“这次月考的优秀作文要贴在走廊宣传栏，许知意的《以传承为基，以突破为翼》是年级范文，大家可以好好借鉴。”宋砚书抬笔在笔记本上记下标题，余光瞥见许知意耳根微红，正低头把作文稿小心翼翼地放进文件夹。
　　午休时分，图书馆的靠窗位置成了两人的固定据点。许知意对着物理题皱眉时，宋砚书会递过写着解题思路的草稿纸；宋砚书整理语文古诗文易错点时，许知意也会补充自己总结的特殊句式规律。“这次物理选择题最后一道，你居然能想到用极限法？”宋砚书看着她的错题本，眼里满是认可。许知意笑了笑：“还不是上次你给我讲天体运动时提到的，我试着举一反三了。”
　　周三的物理小测结束后，张盛拿着卷子苦着脸来找他们：“这电路分析题也太难了，知意姐，宋班长，快救救我！”许知意刚要开口，宋砚书先拿出草稿纸：“先画等效电路，把并联部分标出来……”两人一唱一和，一个讲原理，一个举实例，没一会儿就把张盛讲得豁然开朗。一旁的宁骁然打趣道：“现在咱们班是‘双学霸护航’，下次月考肯定更厉害。”
　　十月上旬的月考表彰大会上，风掠过主席台前的银杏树梢，投下细碎的光斑。许知意握着话筒站定，目光穿过台下涌动的人潮，精准落在高二1班的队列里——宋砚书正举着相机，镜头稳稳对着她，取景框后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盛着比阳光更暖的笑意。
　　她指尖轻轻抵了抵话筒，等台下的细碎声响渐歇，才开口道：“以前总觉得，优秀是一个人埋头往前跑的路。但这次备考时我才明白，真正的优秀从不是孤军奋战。”她顿了顿，声音里添了几分真切的暖意。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又望向那个举着相机的身影：“优秀更该是彼此照亮，一起往前的光。”
　　台下的掌声轰然响起，惊飞了树梢的雀儿。宋砚书放下相机，对着主席台上的她轻轻挥了挥手，指尖拂过笔记本扉页——刚写下的“共同进步”四个字，正被透过云层的阳光镀上一层金边，清晰得晃眼。
　　表彰大会结束后，宋砚书递给许知意一个崭新的笔记本：“封面是你喜欢的银杏叶图案，以后有新的解题思路，咱们可以一起写在这里。”许知意翻开第一页，上面贴着两张便利贴，一张是她的数学满分卷错题总结，另一张是宋砚书的语文作文结构分析。“下次期中考，我要跟你比一比谁的错题更少。”宋砚书挑眉说道。许知意握紧笔记本，眼里闪着斗志：“比就比，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秋风穿过走廊，吹动宣传栏里的优秀作文稿。纸上的字迹与少年少女的约定交织在一起，在秋日的暖阳里，铺展开一幅关于努力与陪伴的青春画卷。

作者有话说

　　[烟花][烟花][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