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刃》末万

8、幻视如潮 调查僵局持

　　调查僵局持续，凌薇肩头的压力并未减轻。除了日常公务和暗中警惕冷箭，那些关于战场的幻视幻听来得越发频繁和清晰。

　　有时是在擦拭佩剑时，指尖划过冰冷的剑身，眼前会猛地闪过沙尘漫天、旌旗蔽日的景象。有时是在听到宫中鼓乐排练，鼓点声声，会骤然化作战场上催命的战鼓，震得她心头发闷。有时仅仅是闻到铁锈或血腥气（哪怕是御膳房宰杀牲畜传来的），都会让她瞬间恍惚，仿佛置身于尸山血海的战场废墟。

　　最严重的一次，是在武库例行检查兵器时。

　　偌大的武库充斥着各种兵器的气息，新的、旧的、保养良好的、略有损毁的……无数或尖锐、或沉凝、或嗜血、或悲鸣的“情绪”通过她的感知涌入脑海。

　　她强忍着不适，一一清点过去。

　　当她的手碰触到一柄陈列在角落、布满灰尘、刃口甚至有些残缺的前朝旧刀时，一股极其强烈、无比悲壮惨烈的情绪猛地冲击了她的心神！

　　轰——！

　　眼前的一切骤然变化！

　　不再是整齐的兵器架，而是残阳如血、硝烟弥漫的荒原！喊杀声震耳欲聋！她仿佛附身于那柄残刀之上，看到无数穿着不同甲胄的士兵在舍生忘死地搏杀！一个浑身是血、看不清面目的年轻将领手持长枪，在她（残刀）的陪伴下死战不退，枪出如龙，却不断被潮水般的敌人淹没……最后，一道诡异的黑芒从极刁钻的角度射来，直取将领后心！她（残刀）想格挡，却无力回天，只能发出不甘的悲鸣……紧接着是金属碎裂的剧痛和无尽的黑暗……

　　“呃啊！”凌薇低呼一声，猛地松开手，踉跄后退几步，脸色苍白，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呼吸急促。

　　“副统领？您怎么了？”陪同的侍卫吓了一跳，连忙上前。

　　凌薇摆摆手，勉强站稳，目光却死死盯着那柄沉寂下来的残刀，心潮澎湃，难以平息。

　　那感觉……太真实了。就像是她亲身经历过一般。那个年轻将领……是谁？那场战斗……又是何处？

　　她注意到，那残刀的刀柄上，刻着一个模糊的、几乎被磨平的徽记，像是一只浴火的飞鸟。

　　“这柄刀，从何而来？”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侍卫查阅册籍后回道：“回副统领，此乃前朝末期‘赤焰军’的制式战刀残件，是当年打扫战场时收集回来的，收入武库已有 decades。”

　　赤焰军？前朝？

　　凌薇默然。那段历史早已尘封。可为何这柄残刀带给她的幻视如此清晰深刻？甚至让她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悲愤与……眷恋？

　　自那日后，凌薇开始有意无意地搜集关于前朝末期，特别是关于“赤焰军”的只言片语。但官方记载寥寥，且多语焉不详。

　　而萧玦，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有次他来时，正碰上凌薇因前一晚幻视困扰而略显疲惫走神。

　　他摇着扇子，状似无意地吟道：“铁马冰河入梦来……凌姑娘近日似乎睡得不安稳？可是这宫墙之内，有什么东西惊扰了姑娘清梦？”他目光扫过武库的方向，意味深长。

　　凌薇心中一凛，抬眸看他。

　　他却已转移话题，笑嘻嘻地讨论起晚上去哪家酒楼听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