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刃》末万

6、刁难与暗箭 宫苑案的阴

　　宫苑案的阴云尚未散去，凌薇正式履职御前侍卫副统领带来的波澜却已在宫廷表层漾开。

　　每日例行的巡守、站班，看似按部就班，实则暗藏机锋。同僚中的勋贵子弟们，虽不敢再明着挑战她的武力，却换了一种方式排挤。交接班时“恰好”的延误，分配巡逻区域时“无意”划给的偏远或易生事端之地，议事时默契地忽略她的存在……种种软钉子，层出不穷。

　　凌薇对此不甚在意。她的心思更多用在熟悉宫禁布局、感知环境中那些不和谐的“金属杂音”上。那枚毒针和宫苑军弩案，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头，提醒她这座金碧辉煌的皇城绝非表面那般平静。

　　这日，她带队巡视西六宫一带。此处多是先帝嫔妃或不得宠妃嫔的居所，相对冷清。

　　行至一处宫门时，忽听内里传来女子尖利的呵斥声和瓷器碎裂的声响。

　　“没眼力的东西！这云锦是江南今岁最新的贡品，沾了这点污渍便毁了！你们内务府如今便是这般当差的？！”

　　凌薇脚步微顿，对身后侍卫做了个手势，一行人停下警戒。

　　只见院内，一位衣着华丽、妆容精致却面带厉色的年轻妃嫔（后来得知是张昭仪，家世不俗且近日颇得圣心）正指着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训斥。地上散落着茶盏碎片和一幅被茶水污损的锦缎。

　　“昭仪娘娘息怒！”管事嬷嬷连连磕头。

　　张昭仪余怒未消，目光扫过宫门外的凌薇一行，更是柳眉倒竖：“看什么看？！侍卫何时也能随意窥探内宫了？！真是越来越没规矩！”

　　带领凌薇这一队的校尉孙炜脸色一僵，连忙躬身抱拳：“末将等巡经此地，闻声驻足警戒，绝无窥探之意，请娘娘恕罪。”

　　张昭仪冷哼一声，目光落在为首的凌薇身上，闪过一丝鄙夷和挑衅：“哦？本宫倒是忘了，如今侍卫里也多了些不相干的人。罢了，今日算你们运气好，滚吧，别杵在这儿碍眼！”

　　孙炜等人如蒙大赦，连忙示意队伍离开。

　　凌薇却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看向张昭仪身旁一个低着头、瑟瑟发抖的小宫女。那小宫女手腕上戴着一个廉价的铜镯，但凌薇感知到，那镯子的接口处异常粗糙，甚至带有微弱的、新鲜的血腥气——像是匆忙间被强行掰开又扣上，划伤了皮肤。

　　“你，”凌薇忽然开口，指向那小宫女，“腕上的镯子，可否借我一观？”

　　众人皆是一愣。张昭仪更是怒极反笑：“好大的胆子！本宫宫里的人，也是你能随意指使的？！”

　　凌薇不为所动，只是看着那小宫女：“那镯子，并非原配，近期被强行改动过，可是有人让你借此传递什么物品？”

　　小宫女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噗通一声瘫软在地。

　　张昭仪也愣住了，惊疑不定地看着那小宫女。

　　凌薇上前一步，不顾张昭仪难看的脸色，轻轻拿起小宫女的手腕，指尖在那铜镯接口处一捏一搓，那粗糙的接口竟被她以内劲悄无声息地抹平，同时，一小卷几乎看不见的薄如蝉翼的金属片从缝隙中滑落在地——那是一种极特殊的传递密信的方式，金属片需以特制药水书写。

　　“娘娘宫中之人，似乎需仔细清查。”凌薇捡起金属片，并未查看，直接递给了脸色变幻不定的张昭仪，“此物如何处置，请娘娘自决。”

　　说完，她行礼告辞，带着目瞪口呆的侍卫们继续巡邏。

　　身后传来张昭仪气急败坏又带着一丝后怕的呵斥声。

　　孙炜等人跟在凌薇身后，神色复杂。他们根本没注意到那小宫女的异常，而这位新副统领，竟能从一个小小的铜镯看出如此多的门道？

　　经此一事，虽仍有人不服，但凌薇敏锐细致的形象悄然确立，明目张胆的刁难也暂时少了些。

　　然而，暗处的冷箭却并未停止。

　　几日后一次夜间值守，凌薇独自巡查一段宫墙时，黑暗中无声射来三枚淬毒袖箭，角度刁钻狠辣！

　　凌薇甚至未完全转身，听风辨位，手中长剑连鞘挥出，精准地磕飞两箭。对第三箭，她目光微凝，那箭矢竟在她身前一尺处诡异地微微一偏，擦着她的衣角射入墙壁！

　　并非她出手格挡，而是那一瞬间，她体内那股奇异能力自发涌动，微弱地影响了金属箭头的轨迹。

　　暗处传来一声极轻的讶异吸气声，随即一道黑影融入夜色，迅速远遁。

　　凌薇没有追击，只是走到墙边，拔出那枚深入砖缝的毒箭，箭镞幽蓝，与之前发现的毒针如出一辙。

　　她收起箭矢，面沉如水。

　　对方一计不成，果然又生一计。这次是直接下杀手了。

　　是谁？张昭仪背后的人？还是军弩案的幕后黑手？或者……仅仅是冲着她这个“异类”武魁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