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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洞房 ...

  •   谢宪予一手将绣球红花的一端递给方千善。执牵巾礼,一头带一头,引她至院中。
      宾客盈门,礼炮轰响。众人满目注视,探得新娘子一角形容,连连称赞好般配。
      方千善又饿又困,自觉隔绝外界的吵囔,专注盯着脚下的一圈青砖,想起书中所写:青砖窑乃是由河泥黏土揉压,大小火烘烤烧结,冷却捶实所制。她和着脑海中捶打的韵律一步一步行至正厅。
      谢宪予隐隐怕她再摔了,低声说了句:“当心脚下。”方千善回过神,抬起腿迈过门槛,略微感激朝他的方向看了看。是个不错的人呐。
      谢世子爷没法探得新娘子莫名的视线。
      二人往厅上拜天地父母,方千善一点也未出差错。谢宪予垂目望她鞠身俯首的倩姿,恭顺得毫无蛮气。他开始怀疑他探查的消息,这位替身小姐难道不是乡野门户?
      拜完夫妻,四个陪嫁丫鬟带着方千善过右院垂花门,踏抄手游廊,经一座小花园月门,至世子院中:
      三进院落,前院中央五间正厅,前后抱厦两间。右边厢房,左边游廊。俱披红挂彩。

      院中早有婆子丫鬟接方千善走左道至后院,后室寝房五间花窗贴双字喜。这里便是新房。
      方千善赶到右暖阁,红彤彤一派,她掀开盖头,正瞧见一张“良辰美景”的雕花拔步床。国公府的张婆子立马压住方千善的手:“使不得,使不得,世子妃,这盖头可不能掀。”
      “噢。”方千善垂下手,由着被带至床前坐下。她两腿寻着脚踏,蹬了蹬,舒展开来。她早已晓得婚嫁流程,何况既答应侯府把事做得无懈可击,她也就不随性行事,只懒懒守着规矩。
      等,便等着,空茫茫,眼前是红纱,方千善闭上眼,天马行空去想昨晚看的书。她偶得了一本外科杂书,写了些治疗跌打损伤的土法偏方。她觉着有趣,想明白这为何行之有效。
      想着想着,十分劳累,坐着睡着了。

      天渐渐昏暗,丫鬟们进房点烛。方千善被惊醒,她顶着笨重的喜冠,吃力活动颈骨。
      “我好饿。”她说,“他什么时候能来?”
      荷珠笑道:“姑娘还是趁此休憩一刻,待会儿世子爷一来,定要喝酒作闹好一阵呢。”
      方千善闭上眼,将盖头丢开。
      因精力有限,她时常使脑中避开外界的纷扰,专注自己的游思,自娱自乐。可一旦身体产生了不适,她便开始集中所有的心力千方百计欲使自己舒服些。
      她对丫鬟说:“你去瞧瞧,有什么能吃的?”熠珠想了想:“倒瞧见院里有备果仁。”彩珠止道:“不可,姑娘要做大家闺秀,这不可坏了规矩。”
      方千善苦着脸:“大家闺秀也要挨饿么。我饿昏了。”她真不舒服,头晕目眩。再拖一时,她就顾不得旁的,杀人犯法也要去寻吃的了。
      四个丫鬟你瞧我,我瞧她,相视而笑。兰珠使了个眼色,熠珠笑道:“姑娘耐等些,我去寻些点心来。”两人出暖阁,须臾捧了满手的枣子进来,递方千善垫垫肚子。

      府中酒过五巡,已至吉时。四个婆子各端一盏玉盘,上盛着枣子、圆眼、荔枝等果物。世子爷谢宪予纱帽簪花行在后,唇红肤白,眸光亮丽,没甚儿酒气。
      因他忌讳多饮误事,席间他只拿一小杯,答酒时仅抿了抿算过场了。
      几个婆子进暖帐,往东南西北四处撒五谷,念了几句雅正的夫妻和睦令。方千善早已重新戴好了盖头坐着。谢世子的两个长随,段素陵、武如廷朝荷珠等人招手,要她们出来。几人笑嘻嘻蹿出房,分别得了十两红包。

      谢宪予见方千善一动不动端坐着,期间一声不吭。心中颇为怪异,愈发怀疑她或许就是方大小姐本人。难道替嫁是假的。
      他走过去,拿秤杆挑了盖头。方千善懒懒往他看了一眼,目含红丝,耐不住打了个呵欠:
      “哈~”
      “……”
      早不该有此错觉,两人交杯酒已毕。谢宪予替她卸冠,瞧她柔和的面目,两睫低垂,眼睛都睁不开了,便客气说:“辛苦你了。”
      方千善点点头,“倒没什么,”带着鼻音,“可不知,作世子妃竟要饿肚子。”
      什么?谢宪予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么大一个锅就抛了过来。他无奈笑了笑:“不敢不敢,你要是饿了,我教人端几样酒菜来。”
      “好哇。你真是个好人。”她说,”也不用什么佳肴,我只想吃一碗鸡蛋羹。清淡些就好。“

      真是个好人?
      罢了,谢宪予懒得去计较她。他也累了,便至房门吩咐下去。回来时,他见她依旧在打盹儿,遂道:”你要是累了,便歇下吧。“
      方千善摇头:“我要吃了再睡。”说着便将外衣给解了。谢宪予偏过视线,盯着床帐说:”我们不同房,别脱衣裳。“
      ”为什么?“方千善愣愣地问。她并不排斥与他同床共枕。
      一是她蛮不讨厌他,且目视他身上干净,并无病症,对她并无害处;二是书上所说男女敦伦,阴阳相济,天时地利人和之下,于身心是有益的;三是她经期刚过,是避孕的好时机。
      谢宪予道:”你我并无情意,仅此而已。“
      哦,情意?
      ”随你。“方千善依旧将衣物褪下,着里衣短衫绸裤,盘坐在床上。

      这时婆子们敲门,呈上碗蛋羹,方千善趿鞋走下床,三下五除二灌下后 ,喝茶漱口。摘了发髻,往床上一倒,滚到里边儿。
      突然想起还有个人,站着旁。
      她腾起身,瞅了瞅面前的郎君,歪着脑袋说:”你睡外头还是里头?“
      她不在乎他说什么,一直自顾自做她的一套。
      谢宪予气笑道:”外头。“虽想让她吃点苦头,但绝不是这种新妇独守空房招人耻笑的戏码,他不能这么下作。
      方千善略一点头,将素衫脱下,露出雪白的臂膀和玉肩。抹胸儿绣着蝶戏牡丹,那两团牡丹花蕊紧绷绷,呼之欲出。谢世子登时急了眼,退了几步:”你做什么?没听我说,不同房?“
      ”我知道哇。“方千善困眼朝他一睃,低头解开抹胸结,背手将带子解开,“我累了,”她说,“可你要是想要,就自己来吧。”便将抹胸衫儿往他那端一扔,大剌剌赤着身,卧向软枕,翻个面,朝他显个白背,倒头就睡。
      ”你,“谢宪予惊得目瞪口呆。脑中全是她白花花、香馥馥,血脉喷张那一幕。热温上涌,他又羞又气。深知自己被戏弄得无法反手。
      这就是她的策略,侯府的算计。赤裸裸色诱于他。
      她若是方大小姐本尊,说不定腹中早有了孩儿,他今日万一受了色欲驱使,一辈子都要吃这个哑巴亏,被她与她的奸夫踩在脚下 。她若是替嫁的乡野之妇,他今日沾了她的身子,明日找谁去算账?
      重中之重的是,他要是受用她这等拙劣,呆愣的勾引,那岂不是说明自身定性不足。他更看不起自己。

      于是谢宪予上前,满含戾气将被子一掀,全丢给床上呼呼大睡的人。只见那人”诶呦“一声,扒拉出脑袋,朝他调个向,瘪着嘴,一手拂开脸上的发丝,接着睡。
      谢宪予没撤了。瞧她恬静可人,端丽清秀的芙蓉面。他念想此人若果真贪慕富贵,弄虚做假,等侯府落罪,他或可娶她作妾。
      这念头一闪,他立马发觉自身已被女色绕了进去,成了平日瞧不起的纨绔。
      他索性吹了灭灯,眼不见为净。脱了外衣,与她拉出距离,睡姿矜持靠在枕上,闭上眼。

      五更天。他还没睡。因夜凉,她寻着温暖,靠在了他身上。
      他僵着,不愿触到她身子。
      谢宪予想他过去受过不少女子的暗示,亦有舞姬投怀送抱,他那日是怎么做的?只消一个不悦的神色,她们便识时务离去。他早知也该使一个眼色,让她手脚规矩些,不至于让自己落到这个地步。
      不对,这对她没有用,她能替嫁,她胆子可大多了。何况她压根意识不到他的表情。他从她的呆相上,可以看出他一定要大发怒意,才能使她有所反应。他实在没必要这么做。往常激怒他的人,他面不改色,直接动手,让其全族全党再无翻身之日。
      可他隐隐觉得,侯府不是她的软肋。再者,她只不过是色诱于他,他至于恼羞成怒,赶尽杀绝么?
      借朦胧晨光,他瞧见了她的唇。
      他本不愿再查侯府的秘事风闻,现在,必得弄明白她的身份。

      第二日,谢世子爷睡过了头。卯时末。夏日晴空早早射过窗。昨晚未合帐,雕花阴影打在他脸上,刺眼。
      因新婚,他有五日假。国公和国公夫人也没有催他。
      他没睡好,头痛欲裂。怀里还挤着温香软玉。他低头去看她。她还在呼呼大睡。他喉结滚动,视线往她身上探,回过神来愈发自恼,拽过被子盖住她的肩颈,将人掰过身。
      方千善只好借力滚到里边儿。
      谢宪予起床更衣。房门外婆子丫鬟们早侯着。荷珠几人掇水进房,谢宪予瞧了瞧床上的人:”让她再睡会。“丫鬟们得了令退下。他合上门,去了前院书房。与段素陵、武如廷二人交代了些事宜。便去母亲父亲处请安。
      毕竟洞房花烛夜,国公夫妇二人并不计较方千善的晚起。还特地封了礼金首饰,随时恭候她来敬茶。
      长房媳妇于氏对婆婆的态度颇有微词。她嫁过来时,婆婆就给了她一个下马威,训诫她恪守规矩,莫失国公府邸的体面,毫无这般大度。
      果真是看人下菜。

      只可惜菜不对人。
      待到巳时初,夫妇二人便已有不耐之态了。请了小厮去书房问世子爷新妇起床了没。谢宪予甚是无话可说,走至后房暖阁,发现人还在睡。
      睡得香香的。
      都多久了?若是村妇,也该早早去做农事;若是闺秀,娇生惯养到这地步?
      他蹙眉不悦,使丫鬟们唤她醒来。他乍想不知如何称呼她。娘子么?他不愿白白让她得了便宜;方小姐,他们又已是夫妻。
      谢宪予坐在一旁,看荷珠几人推了推床上熟睡的人。
      方千善困倦睁开眼,愣愣看着诸位:“做什么?”
      荷珠道:“小姐,日中时分,该起去拜姑舅了。”
      “我知道,我知道,”方千善说:“可我不去会怎样?”
      兰珠脸色难看,仿佛丢了她的脸:“国公府会气小姐你的。”
      “哦,哦。”方千善就着她们服侍穿衣,面上仍疑惑不解:“可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偏要喝这一杯茶。为什么自古以来偏有这样的规矩?”
      熠珠道:“小姐再不去,太太就恼了。”她说的是侯府严太太。方千善不会惹严夫人生气,因她们有约定。但方千善记得严夫人没具体提过她得去敬茶,所以她不愿去。熠珠见她情有松动,赶忙道:“太太临行前与奴婢提过。”
      “没有。”她记得很清楚。她替嫁并好心欲帮四人怀上世子的孩子,她则让她母亲归祖坟。后面随便加的条件,她不想自讨苦吃,她不认。
      见主仆几人打着哑谜,人还赖在床上,谢宪予起身走来,冷瞧方千善:“你要是实在不愿做这世子妃,我们即刻和离。“
      方千善算了算日子,至少要给丫鬟们留三个月的时间。方千善仰头望他,恳求:
      “那你给我三个月的时间再和离,好不好。”
      什么?还精确到月份?谢宪予哭笑不得:”既如此,你就得在这三个月内,老老实实做我谢家妇。“
      ”哦,我明白了。“方千善爬下床,利落梳妆打扮。对镜端正好仪容仪表。问荷珠几人:”茶是已备好,还是我来泡?要什么样式的茶?“众说备好了。于是方千善在门边闭上眼,脑中迅速演示了一番。
      ”走吧。“她道 。
      谢宪予一时甚是疑惑。
      她是否是有意惹人生气?

      方千善两手执杯,于国公夫妇二位面前一跪,说:“新妇昏愦失仪,有违妇德,还望母亲大人、父亲大人宽恕则个。”往前一磕头,开始学作闺秀才女之态,分外从容,念着,“五更鸡唱,合该起着穿衣,早起三朝,也应咸毕盥漱。今晨怠惰,日中犹滞枕寝,新妇心中羞愧,特来叩首,恳受母亲大人、父亲大人训斥。日后自当警醒,绝不再犯。”
      国公夫妇被她这阵仗唬弄住了。国公夫人连忙拉她起身:“无妨无妨,只愿你们夫妻二人举案齐眉,携手并进。”特赠两只冰透的翡翠镯子。方千善垂首低眉道谢。
      国公夫人教方千善入坐,再说了些客套话。暗示了子嗣上的事。方千善附和着国公夫人说上几句,连连点头,“好”,“好”,“一定”,“母亲放心”…心中却早游神到九霄云外,思索国公夫人的金玉簪花和衣料裁剪,盯着暗纹刺绣,想她的针脚和谢世子身上的疏密倾斜不同,很是整体一致,大抵全出自一个绣娘之手。
      国公爷亦续上些好话。为符合方大小姐之名,方千善不由得再掉上几次书袋。嘴上一面引了些妇德妇容的词句,一面学侯府教她的凝眸含笑、谦虚大方之态。国公爷也甚满意这个儿媳妇,赠了只金杯,嘱托了几句,欲唤儿子一同离去,转首却见儿子两眼不错,直盯着新妇瞧。
      国公爷福至心灵,不由笑了笑,恍如眼前登时有个甚粉妆玉琢的小娃娃,张手朝他迎去,奶声奶气喊,“爷爷——”。他遂拍了拍儿子的肩,低声说:“宪儿,既然心里在意,何必冷着一张脸。你啊,死板。”
      谢世子:“……”
      他只是冷眼旁观,要探她究竟罢。他不作辩解。

      国公府正枝人员凋敝,结构简单。只剩长房夫妇未识。国公爷一走,他二人随后便到,方千善一一见过。
      长子谢谦序虽是庶出,生母死的早,与国公夫人也算亲近。他年长谢宪予两岁,挂一个太仆寺的闲职,身形不胖不瘦,面容温润俊朗,眼含笑意,带着两道细纹,对方千善温煦道:“弟妹多礼了,方便些就罢了。”
      长媳妇于氏面色白皙,容长脸,长颈长身水蛇腰,顶算是个窈窕美妇。画着远山眉,低山根,圆眼儿炯炯有神。见方千善来敬她,想起自己方才的不情不愿,红了脸,“使不得,使不得,”推却道:“弟妹你可是侯门贵女,我一个粗妇,当不起这么大的礼。”也福了福身,“弟妹识文断字,懂得多,还望弟妹日后教教我哩。”
      方千善留意于氏的染甲,感概她的细腻和自控,柔和地笑了一下:“嫂嫂错啦,我有很多不明白的哇。”
      于氏感到莫名其妙,不知如何搭话,挠头干笑。

      国公夫人对两个儿子道:“既已见过,就不耽误你们了。媳妇们便留下吧,我与你们还有话要说。”
      两兄弟俱与母亲告辞,一同走出正房。谢谦序打趣弟弟:“容尘,我瞧新妇形容举止,可不正合你意?”容尘正是谢世子的字。
      谢宪予蹙了蹙眉:“怎么正合我意?”谢哥哥笑道:“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仅一晚上,你眼里便黏着人不放。还说不合心意?”谢宪予一愣,怎么又给误会了?他只得冷笑一声:“眼见不一定为真。”是说她晚上脱衣赤条条挨着他,蓄意勾引?还是早上翻脸,好话歹话说尽,定下三月和离之约?都不能说。
      谢哥哥含糊笑了笑,两人分道扬镳。

      谢宪予至书房处理庶务。未过一柱香。国公夫人又请他过去。
      今早已耗费了多少时间,他道:“可是有急事?若没有,便直说了罢。”婆子丧着脸,低声言:“世子爷,是,是世子妃的事。”
      又怎么?他搁下笔,疾步而去。
      再见国公夫人,她已气得面色涨红。儿子一来,她平息怒意,上前慢慢道出始末:“我欲她日后能替你掌家,便令她管理府邸事宜,由她代掌中馈,这已是多少新妇梦寐以求之事。谁料她也太不识时务,只答一句,我不做,问她,便说我不想。这岂是她愿不愿做的事,为人妻室,这是她的责任。”
      佯装不过一时,她又开始随性妄为了。可她已应了与他和离,倒也拿她毫无办法。谢宪予回道:“母亲莫要被她烦忧,由儿子处置她便是了。”
      国公夫人听着他语气不对:“我儿,你似对她亦有怨言。”想了想,亦后悔,“早该多查查她的为人,忠义侯也太会给女儿贴金,这哪是才女,”一想她似乎也确实通晓书文,嗤道,“看来读书读多了,也读傻了人!”
      被母亲这么一形容,谢宪予想她呆愣,天真,冷静,较真之态,不禁欲笑,嘴角一扬,当即却给压了下去,醒悟自己的失态,懊恼道:“母亲教训得是。”

      方千善明日还得回门。她突然不想动弹。她或许是个废物,她也不晓得。她精力有限,不可能在意她觉得无谓的事。
      她很困,一日只有两个时辰的精力。在这两个时辰内,她过目不忘,博闻强识,触类旁通。
      她必得在这两个时辰内做最重要的事。她自是相信侯府严太太守约,了却她母亲的心愿。她不明白婚嫁的意义,对此,回门也就不重要了。她着手打发荷珠几人与侯府说,明日不想来了。
      侯爷夫妇眼一瞪:“成何体统!不来?不来就掀了你母亲的坟。”
      方千善只好应下,此番却察觉出母亲的坟迟早会成为她的把柄。必要时,她也可以舍弃。
      因她自小过于孤僻,带给她难受的感情早已被她长久屏蔽。
      晚间她洗沐后,脱了抹胸赤着身早早入睡。
      世子爷么?却睡在了书房。
      倒不是怄气,既已决定和离,便不要再纠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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